闻博识女人

 花香半开 酒醉微醺

一个男人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久久不肯离去，画上是一个漂亮女子，全身赤裸，仅以三片树叶遮住最敏感的部位。就在这男人踌躇之际，他的夫人生气了：难道你要等到秋天来了，树叶掉光了才肯走吗？

事实上肯定没有哪个男人会愚蠢到这种程度。男人之所以徘徊良久，若有所思，大抵只是被露的艺术所倾倒。假若画面上没有那三片英雄救美般的树叶，一目倒也了然，春光倒也一睹方休，但多半令人少了许多遐想和美感；反而是那三片看似不解风情的树叶，在欲擒故纵之间，平添了几许教人不忍离去的魅力。古人说花香半开，酒醉微醺。

女人要是都如中世纪或古代仕女那样长裙委地，宽袍大袖，甚至像某些民族把脸也用布蒙了，只余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外，恐怕也很难让人生出更多的美感和爱恋。但若走另一个极端，搞一个赤身裸体的天体运动，除了让好人惊骇，让坏人窃喜外，大概也很难有其他效果了。

在那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伪道学先生眼里，露装无疑是有生风化及男女之大防的。他们那过于丰富的联想，往往一见到横陈的玉臂，就引申到了淫乱；一见到露装，就把它和风尘女子坐台小姐划上等号。的确，因为职业关系，坐台小姐着露装的比例确实比较高些，但是，露装本身却是一种没有道德意味的中性的东西，风尘女子穿得、良家妇女也穿得；公主穿得，贫女也穿得。更何况，花与花不同，露与露有别，在风尘女子那里，露的多半是肉与欲，，在纤釺淑女那里，露的却是美与艳，意与韵。

街头常见一种广告牌，上面的文字是针对露装女性的：穿着暴露，招蜂引蝶，自讨其辱。对此，我是持腹谤的态度。夏季里满街的露装的确容易使一些不安分的男人蠢蠢欲动，但将这种罪过推到女子们的着装上，认为是女子们过于亮丽的衣服在招蜂引蝶，以致于才有受辱后果，无论出自何种意愿都不免大失公允，和中国古代所公认的绝代女子都是亡国的祸水如出一辙。难道美丽真的是错吗？难道服饰也有罪吗？这就好比强盗抢劫了银行，我们不去谴责强盗的暴行，反倒指责银行：都怪你钱太多才引来了歹徒嘛！都是你自己的错，你看我没钱，不就很平安吗？

当然，露，一定要看场合，这样的视觉大餐，可以成为一处风景，也可能引来憎恶祸害。表面上看，美与否的分野似乎只在于服饰与妆容，但到了更高层次上，说到底，最终还是文化和气质这些内在品格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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