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 晴】
下午2点,我们一行3人驱车外出公务。穿过车水马龙,我们向水果湖驶近,忽见街边挤满了人,全神色张皇、四下奔走。我们摇下车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忍不住叫住车外人问,喧嚣中什么也听不清。
我们要去的律师事务所就在前面院内那栋十几层的高楼里,同事正要开过去,我连忙叫停:“等等!怎么街上的人都在仰头看那大楼啊?而且还不断有人从楼房里冲出来,那里面出什么事了吗?”“不会是有人要跳楼吧?这么高跳下来,那人可就废啦!”同事边开玩笑,边将车开向院门。保安迎过来,听说我们要找律师,连忙说:“这会儿上哪找律师去?地震啦,里面的人都跑出来了,你们还要进去?!赶紧走吧!”
地震?!就在刚才?!
我们面面相觑。不会吧?我们一路说说笑笑的,怎么毫无察觉啊?
正将信将疑间,蓦地在人头攒动中看到我们要找的张律师。赶紧跳下车将资料塞给他,然后全然不顾他带着一副惊魂甫定后的傻笑急于想抓个人说点什么的强烈欲望,道别离开。
前面路口一转弯过去,就是我们要去的第二个目的地,省劳动和社保保障厅。几乎所有办公人员全在院内挤着,乱哄哄的一片。
“哎呀,刚才晃得好厉害啊!”
“吓死我啦,太突然啦!”
……
听着四周人们的叫嚷,我们才相信,真的地震了,真的就在刚才。
省厅一楼大堂的大屏幕公告牌上,偌大的红色字幕正滚动着:“据国家地震局测定,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7.6级地震……”
7.6级?天啊,1976年的唐山震灾也不过7.8级啊!那个黑漆漆的夏夜、滚雷似的轰响、摇摇欲坠的房子、大人孩子惊恐的哭叫……遥远的儿时记忆一下子冲击而来,我的心怦怦乱跳。回头看那两个同事,也是一脸茫然。半晌,开车的那位才说:“可能车子本就晃晃悠悠的,我们都没感觉到异样吧?”回想刚才从东湖边上经过时,碧蓝的湖面突然浪起涛涌,当时心里掠过一丝惊骇,只以为是今儿风大风劲,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地震!
四川?!
我倏地一激灵,赶紧掏出手机。
网络繁忙。
网络繁忙。
一打再打,手机总是无法拨出。
家乡比武汉离四川更近,父母可好?
微凉的风中,我急得额头沁汗。反复重拨,总算拨通了父亲的手机。无人接听!我按捺住狂跳的心,又拨父母的座机。漫长的“嘟——嘟——”声之后,终于传来母亲那高亢清朗的一声“喂”。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强调,让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刚才父母都在午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是太好了!我擦了擦脸上的汗,笑了:“没事就好,继续睡,继续睡。”
电话刚挂,一条短信到了:“刚刚我们这里有地震的感觉,上网看是湖北黄石和四川汶川发生7.6级地震,妹妹那里怎么样?”是一位远在河南的好友。我吃了一惊:怎么河南都有震感啊?看来这次地震威力真的不小!连忙回复短信报平安。得知对方也安好,宽慰之余,更为她对我惦记和关切而感动。
手机又响。在汉口工作的老同学刚才在办公室里摇晃了一阵,远在甘肃出差的小弟弟也经历了震感……简单的问候、闲聊几句后,就收了线。大家都安然无恙,彼此就安心了。
正准备给丈夫和儿子电话,又打消了念头。既然武汉只有轻微震感,那么在家午休的丈夫很可能也在酣睡中不曾察觉,就让他继续静心休息吧。儿子么,我就更不担心了。因为,我们的车刚刚路过的一所中学里,学生们正在老师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安之若素地站在操场上。我相信,儿子学校也一定会将孩子们妥善安置好的,我就别打电话过去制造恐慌了。
回到公司,车间的生产、楼上的办公,平静得一如往常。看来,低层建筑的震感并不明显。
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原先说的7.6级,现在已是7.8级,与唐山大地震一样。心,更沉,忧虑更甚。儿时经历过的那场灾难,如噩梦一样纠缠在心。这一次,又会有多少人遭受生死苦痛,又将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该死的地震,人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办法预测、预报,什么时候才能逃脱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啊!
上苍啊,请保佑那些遥远的人们,请呵护他们的平安,请佑护他们的家园!



祝你平安

荷犹娉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