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
---小爱
2008年7月2日
少时,出来做事,遇一年纪相若之上司。一次因工作问题,意见相左,僵持不下,对方一瞪眼,道:你以为你是谁?
彼时初生牛犊,听此番言语,气结于胸,冷冷看定对方回敬道:我不是谁,我是我自己。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在这样的境况里,只得如许资源,已经尽力而为,倘若伊尚有不满意,大可要求重新来过,不必如此趾高气扬。
对方俨然没料到我会顶回去,张口结舌。
世易时移,人事蹁跹。再不如当初那般意气,已经懂得察颜观色。但是仍然骄傲倔强。为什么不呢?生而为人,有些东西,是必要坚持的。
儿时,遇着三姑六婆七大姨八大妈,得到的称呼大抵是:哎呀,是罗家二丫头吧?那时候哪里懂得计较?一枚糖果已经是至大快乐。
稍长的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自己,不必依附任何人存活。看,世事总是难料,成长总是微妙。
前些日子告假回乡,在大姐家中暂住,六岁的外甥小宇与我一向亲近,那会儿我走到哪他都像小尾巴似地跟着。村里的人见着我,都温厚地笑着问候:小宇的阿姨回来啦?
我有霎时的失神,残酷的生活,已经把我磨成一个坚强独立,八面玲珑的女性,已经习惯了别人对我的尊称,昵称和别称。无论如何都是最直接的一个我。如今从这些淳朴的村民口中出来的,我是谁谁谁的我。倒觉得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在心底里弥漫开来。
最无法接受的,是婚后被人冠以夫姓。旧时女子统共没有多少自由,婚后还得做双姓人。张太太李夫人,均是夫家姓氏。名字没有人记得,只有人知道你已婚,夫家张三李四王麻子。但是迄今为止,这样的现象仍然存在。
感觉完全失去自我。
魏晋时期的桓温(字子符),有句名言传于世,曰:大丈夫不留芳千古,便遗臭万年。
我是小女子,两样都不求,但我求自己姓,即使将来嫁作赵钱孙李之妇,我仍然是我。这和两人感情好坏毫无关系。成年人,本就应该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一人做事一人担当,行不更姓,坐不易名,恕不用其它姓氏。
当然,写东西用笔名,OICQ用网名,又另当别论。
根本没必要做双姓人,若是婚姻生活顺水顺风,倒可以心安理得做一辈子,如若不然呢?又匆匆摘去夫姓,介时,你是何方神圣?再进一步想,假使梅开二度三度,是否又速速冠起夫姓?这跟演舞台戏有什么区别?一同事的兄弟,婚后刚满一个月,便与妻子分道扬镳。以此情况类推,这一生,都姓不完。
我希望我八十岁时,走出去,大家依然称我罗女士。多好,我仍然是我。(当然,活得那么长命才是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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