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博识女人

田艳山歌情满沱江

田艳：只做艺人，不做艺匠

        民间艺人梦来自于谭盾

    2003年，著名华裔音乐家谭盾把其交响乐《地图——寻回消失的根籁》带回创意源地——凤凰，奉献给一群特殊的听众——大山里的农民。在纷扰的人群里就有田艳的身影，当她听到该曲精华部分的石鼓声时，心情澎湃，原来已被生于斯长于斯的凤凰人习惯了的杂乱敲击竟能“编织”成如此动听的音乐，曾是中学音乐老师的田艳久久未能平静。于是，她相信“最美的音乐来自民间的”，并再次审视众人借大兴旅游追逐名利背后所遗存的原始、古朴的凤凰民间艺术。“如果没有价值，谭盾就不会来凤凰农村采风；如果没有感悟，谭盾更不会把其音乐会开在北门码头。”田艳坚信。

    田艳还记得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她第一次登上沙湾的漂流歌船。游客们慵懒的坐在船上，时不时表达了对沱江水草丛生、废水长流的不满。这时，田艳手抚话筒，遥望万木葱翠的南华山飞歌《小河淌水》：“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曲终，游客叫停了撑船的阿哥与田艳对起歌来，助威船只越集越多，游客为之沸腾。田艳以一敌百、曲曲相异，尽显凤凰女儿之飒爽，附近建筑工地上的民工也在岸边摇旗呐喊。一名曲穷的游客一时激动竟跌落江中，田艳仿效刘三姐嬉骂财主劝其上岸换衣，再次博得满堂喝彩。自此，她也更坚定了学唱山歌的想法。

  为梦街头卖买唱

    游客每每问起田艳有没有能反映凤凰民俗音乐的旅游产品时，她恍然若失。就这样，田艳在漂流歌船上上了半个月班就辞工了，只身去了乡下搜集山歌。起初，乡间的人们怀疑其用意都不肯教她，田艳就以歌换歌。但是，这法子通常要耗上大半天才能完成一首歌的歌词笔录，倘若是苗歌就更为费时了，何况她也只是浅涉乐理。然，田艳不焦不躁的个性促使其拿着复读机一首首把他人的歌给录下来，回家后便于反复咀嚼。如今，仅苗歌的起兴，田艳就能脱口而歌三四套。

    她痴迷山歌的行动融化了凤凰县阳戏团老演员廖观珍老师的心，亲自为她解读阳戏各种曲调，诸如翻山调、阳雀调、男一字、女～字的要领。甚者，廖观珍在一次病重的时候还把田艳叫到了床前欲倾其所学，并谆谆告诫使阳戏传承下去。那次，田艳流泪了。此后3天，她把廖观珍传授给她的阳戏全数记住。   

    由于全心致力于山歌搜集，田艳多年来的积蓄所剩无几，但这并没有击碎她的山歌梦。为了筹备第二次大规模搜集山歌的资金，田艳协同另一位民间歌手走上街头，开始了卖唱生涯，他们挪步在古城小巷间，来去于饭馆厅堂里。“曾有一位贵州游客问我：‘街头卖唱，你不觉得丢人吗?”’田艳客气的回答：“我只是把凤凰独有的山歌唱给大家听，你们给不给钱或给多给少都行，所以我不觉得丑人!”

    在卖唱的日子里，田艳认识到了山歌对意欲远离尘嚣的城市人的冲击力，其中以山歌对唱表现得尤为明显，既能“奉旅者之渴求”，又能“圆游子之夙愿”。“总之，能代表凤凰，凤凰就得以民族文化取胜。”田艳如是说。

    出山歌辑负债累累

    搜集山歌后，出一本集凤凰山歌、山水、民俗为一体的专辑一直萦绕田艳心头。2005年底，她不顾他人怀疑的目光，举债4万元，自编、自导、自演《古城·凤凰山歌》专辑。该专辑收录山歌10首，全数取景凤凰县域景点，起用本地演员。在剪辑MTV的时候，田艳终日待在影音制作室里，固执地坚持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为此常常与音乐编辑李健争得面红耳赤。“那时我都习惯午夜12点回家了”，李健说：“因为我把音乐编辑出来后她却时常鸡蛋里挑骨头”。

    这张专辑在专家的眼中或许尽显粗糙，然而，田艳为此已倾其所有，坛干水尽了。为还债，她不得不向年迈的老父伸手讨要2000元，在外打工的弟弟为了帮姐姐，春节时主动向老板提出加班。说到这里，田艳泪如雨下。“最无辜的还是两个女儿”她对记者说。田艳的大女儿郑恬恬已辍学在家帮忙家务、学柳琴、唱山歌。8岁的小女儿郑修平一天生活费仅仅两元钱，然而她能用这钱坚持4天。郑修平同田艳一样痴迷音乐，为了不忘记老师课堂上教其的弹风琴指法，她在家里的桌子上工整地画出了风琴键盘以便弹练，记者在桌上仍看到了清晰的粉笔痕。“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才给她买了个电子键盘。”此时的田艳已泣不成声。山西篆刻艺术家安多民感动于田艳一家相怜相惜曾在《长沙晚报》撰文《记湘西凤凰一农家》，文中感慨道“人间有天堂，游客难返乡。”

    不变艺人梦

    苦难并没有因此完结，《古城·凤凰山歌》专辑发行问题接踵而至，这才是田艳心中的痛，凤凰“燕子”折翼了。该专辑制作完成后，田艳声音开始变得嘶哑，起初她认为只是寻常的感冒就没有在意，殊不知一日重于一日，最近到医院检查被确诊为咽喉炎，连卖唱也已力不从心了。

    但田艳终日仍奔波于争取《古城·凤凰山歌》专辑的内部发行刊号。遇到困难时，她常以“只做艺人，不做艺匠”自勉。

    临别之际，恬恬与修平同奏了一曲，田艳先前茫然的眼神再次焕发了亮泽。在两个女儿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民间艺人梦将生生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