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朋友叫了去吃饭,朋友引见一位客人,说是我知道的,叫清淡如茶。一时想不起是Q里的还是博里的。经朋友提醒,才记起来在我的博客里曾经见过清淡如茶这个名字,只是没有太多印象。人如其名,清淡如茶是够清淡的,但是否如茶就不得而知了。品人如品茶,只可惜自己原本不喝茶,所以就无从品起。
偶尔泡杯茶喝,但大抵都是牛饮之。或者找个透明的杯子看高温中的叶子跳舞,也曾因此蹦出过“刹那间拥抱你滚烫的妩媚”的蹩脚诗句----但也只是图个乐子,离品茶还差个十万八千里。
回家看母亲,母亲给了我一件东西。打开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套青花的小茶具,是一套功夫茶茶具。一共八样:一个茶罐、一个茶壶、一个茶泡、五只每个只有半个鸡蛋大小的茶碗。茶具烧制得很好,瓷白釉亮,瓷花青艳,而且小壶小盅的,如玩具一般,让我爱不释手。拿起小碗来把玩,小碗上画的不是画,却是写着不同的字,分别是临济、云门、沩仰、法眼、曹洞。一时不解其意,读来也很是陌生。母亲说这是一花开五叶。母亲再没细说,我也就不甚了了了。
回来查找资料,才知道所谓一花开五叶,说的是佛教禅宗的一个故事。传说达摩来华在嵩山面壁九年,前来拜师求法的人中,有一位叫慧可的僧人,立雪断臂,最受达摩的器重。达摩临终前将禅法传给慧可,且传法偈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自达摩经过六传,至六祖慧能,六祖慧能门下有五个宗派即为临济、云门、沩仰、法眼、曹洞,且一直流传下来。因此达摩一语成谶,临终前的法偈成为现实。“一花”指禅宗之源的“如来禅”。 灵山会上,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佛遂将大法传于迦叶。“一花”就是世尊拈花,是“如来禅”的象征。“五叶”就是指禅宗的临济、云门、沩仰、法眼、曹洞这五家。
因为母亲这套茶具的关系,使我忽然来了喝茶的兴趣。于是买了喝功夫茶用的花梨木茶盘,还有茶漏、茶挡之类。再把五一去杭州旅游时买的龙井和一个台湾朋友送的台湾梨山茶都请出来,开始假模假样地喝起茶来。
按照周作人先生的说法,“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瓦屋纸窗和清泉之类就没处寻了,将就着在自己家中吧,虽然环境不够野趣,也不易偷得半日之闲,好在茶具还算素雅,或许也能独享些许尘梦。据说品茶之道就是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在不尽如人意的现世享乐一点美与和谐,颇有点借茶消愁的意味。
真要品茶,煮茶的道具也有讲究----要用瓦壶炭炉。我一刚入道之人,自然还没讲究到那个份儿上,买个专用的电磁茶炉,已经算是相当的善待自己了。但水开之后连壶带碗用滚水泼浇,然后洗茶再泡茶,最后才斟而细呷之,这些程序是要的,否则与牛饮同流矣。
苏东坡有诗云:“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说的是煮茶的火候,说是“水细沫徐起,是为蟹眼,少顷巨沫跳珠,是为鱼眼,时则微响初闻,则松风鸣也。自蟹眼时即出水二匙,至松风鸣时复入之以止其沸,即下茶叶,少顷水再沸,如奔涛溅沫,而茶成矣。”这样的细致入微,恐怕是陶冶品茶人的性情。
忽然想起我曾经在博上写过一篇有关“禅茶一味”的贴子,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仿佛已经由禅入茶了。但愿我也能由茶入禅,不敢奢望懂得佛祖拈花微笑的含义,只求能由喝茶、品茶沾点一花五叶的佛气,悟出些人生的道理来。


一花开五叶

青丝
蜻蜓独舞
陈泠汐 姗姗来迟
陈泠汐 一狗一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