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塞
汉元竟宁元年 秋
塞外的风好大,我是一名汉朝的亲和大臣 ,带领的十队人马向匈奴单于和亲,身后十尺以外的轿子里 , 是要出嫁的明妃-王昭君 。
痛苦啊 ,想起十几天前的那个晚上。。。
“昭君 ,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你选进宫的 ,又是我把你引见给了皇上,现在 , 又要你成为一个国家利益上的牺牲品。。。更让我痛苦的是 ,失去了你 ”。昭君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天 ,不要着么说,为了大汉的和平, 我们放下了这份感情 , 但是 , 不管在哪里 , 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相信我 ”说完 , 昭君深深的躺到了我的怀里,“这一世 ,我们作不成夫妻 , 来世我们再续前缘。。。”“好,就为了这句话,哪怕到了阴阳地府,我都等着你”眼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丞相 , 前面就是大汗的营地了,” 身边侍卫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队伍进入了匈奴人的营地,单于身着白狼皮衣 , 身后披风在风中咧咧做响 。 “大汉亲和大臣扣见呼韩邪单于” “起来吧 , 昭君来了么” 我起身向后走去, 轿前 ,侍女们掀起帘子,如玉般嫩滑的手扶着我慢慢出来 。如含朱丹般的嘴微微一颤 ,顿时让我伤心起来 ,那望断秋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忧郁,但又迅速消失。 “ 小女子王昭君,拜见单于”“不用了 ,来 快快上马, 小心冻着”
昭君和单于的人马走进了最大的帐中 , 我们把贡品送上后 ,一起回边上的帐中休息了 , 晚上有大宴,需休息一下 。
晚上的酒宴好是奢华 ,我坐在靠左边离大汗较进的位置上,昭君换上了一身蒙族衣服 , 坐在大汗身边 。我用这一辈子最难看的笑应付着大汗和其大臣们的敬酒 ,原来都是昭君给我盏酒的,现在她已经远远坐在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我们的距离虽然不过五步之余 ,但我却感觉好长好长。抬头,一丝关切的目光从我眼前滑过,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呢?苦涩的青稞酒犹如我的眼泪 , 一杯杯灌入我冰冷的体内。
我在哪里? 啊,头好痛 ,一屡强光刺到我的眼睛 。 昨天喝多了 ,真没用啊。唉,今天就要回去了 , 是和她最后的一面了吗?
骑在马上 ,大汗用他们族的礼仪给我们送行 ,我们带着匈奴们送的马匹与香料往玉门关走去 。 回想起刚才 ,那满脸憔悴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昭君 ,真的好心痛。想来 ,她一晚上没睡把吧。 惋惜 , 孤独 ,痛苦,一时间,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刚进玉门关 ,一士兵跑来 ,递给我一个锦囊说, “丞相 , 这是明妃今早让我交给你的, 她说到了玉门关后才能给你。”“恩 ,这件事你就当不曾发生过,千万末给其他人说,否则。。。”“是 !”
二 ,彷徨
回到大汉已经有两个月了 , 没有了昭君的日子里我感到了孤独与彷徨。我现在为了什么而活着?而那个锦囊时时没敢打开,生怕。。。
汉成帝建始元年 秋
一年过去了 ,我终于鼓起勇气 ,打开了那个锦囊 :
秋木萋萋,其叶萎黄,有鸟处山,集于芭桑。
养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行云,上游曲房。
离宫绝旷,身体摧藏,志念没沉,不得颉颃。
虽得委禽,心有徊惶,我独伊何,来往变常。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汝兮吾兮,进阻且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短短的六句话,却深深触动了我那早已冰冻了的心,我愿等你一万年。。。
三 ,私奔
汉成帝建始二年 夏
不知是造物弄人,还是有缘分,皇上命本人为外交大臣,再次向匈奴进贡物品 ,同时,呼韩邪单于老迈去世,我代表大汉表以慰问。我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恐慌:现在 ,年仅24岁的昭君难道要守一辈子的寡么?!
走在4年前走过的路上 ,心里只有昭君,她过的好么,她有儿女了么,她变了么。。。不敢再想下去了。我的心早已黯然下去,激情的年代已经不在.向前望,草原上,牧民在牧羊,抬头看,天空中,鹰儿在飞翔;。
到了营地,单于的长子雕陶莫皋在门口迎接我们,怎么昭君没有来?!他的话我只是没经大脑随口而答,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多。雕陶莫皋说,“明妃有些不舒服,不能来,甚是抱歉。”这是借口么?
晚宴过后,我回到帐中,忽见有一纸条压在了我的枕头边上,打开一看:
今夜月中时 ,营外古树下。
是昭君的字啊 , 急忙出帐 ,正是月中十分 。 我马上披衣向营外跑去。月光下 ,看见有一个单薄的影子站在老树底下 ,微风吹散了她两鬓的头发,一股幽兰的香气钻如我的鼻中 ,多么熟悉的味道啊。 “是明妃么?”“天,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什么话在此时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两颗暗淡了多年的心 , 在今晚又撞击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昭君满脸泪痕,秀美的脸上写满了这几年的风霜与沧桑 。那种感觉真的无法形容。。。
她扑到了我的怀中 ,呜咽着。时间好象凝固了 ,我真的希望我们两个就这样相互抱着 ,不再分离 。慢慢的 , 她抬起头 ,低声说“这4年 , 过的。。。好么 ”“恩,我很好,就是……. 你呢?怎么瘦成这样!”“昭君 ,嘴角微微一颤,沾了沾眼泪 ,说 “我本以为可以安稳的过下去,即使你不在身边, 谁知,单于他在半月前突然离我而去,更让我难过的是 ,依照匈奴的礼俗,我成了雕陶莫皋的妻子 ,也就是单于长子的妻子 。这个事实我真的难以接受。。。”
说着说着 ,一丝痛苦的泪,又从眼角滑落。我把她抱的更紧了。 “我想归汉,可皇上坚决反对,自杀的念头时时在脑中浮现 ,可是一想到你。。。 ”“不可以的,我们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对么”“怎么解决啊!我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 ” “最后只有冒死一搏了 , 我们私奔把” 昭君她好象变了一个人 ,一把把我推开 ,“怎么可以这样?!大汉与匈奴的和平会因为我们的自私,而灰飞湮灭 。人民的幸福 , 快乐 就再也没有了啊 ” “皇上 ,现在正要向匈奴宣战 , 4年的休养生息,现在正需要一个道火锁 ,战争一触即发 。这是不可逃避的现实啦 ” “真。。。真的么? 我~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为国献驱,望能换回一段长时间的和平。” “错了,你的消息与思想已经落后了。。。, 我们去昆仑山隐居,过着仙侣般的生活。让我们和那连年的战乱和政治利益永不再见,好么? ” “那如果他们抓住了你 , 怎么办!我不想因为我 ,而让你受到伤害。。。” “昭君,如果你今晚就自杀西归 ,我也不愿再看到翌日的太阳了” 昭君不再说话了 , 惆怅得看着空中的月亮。 “你安静的考虑一下把 , 若同意,明晚此时 ,我在这里等你 !
我不知道我昨天骗她的话是对是错,但 ,我不想在让她这么痛苦的过一辈子了 。他晚上会来么 ,她会相信我昨晚的话么 ,她会不会因为我的自私而看不起我?这些问题不停的在我头脑中闪来闪去,头好痛啊 。我默默的等待夜晚的到来 。
午夜月中时,营外古树下。我默默的等待着 。虽是夏天,可草原上的风吹得我的心,越来越凉 。她会来么 , 可能不会了吧,可能永远看不起我了。。。
天已经渐红 ,算了。我伤心的向营地走去 。 “天。。。” 微小的声音直直的扎在了我的耳膜上。 “她。。。是她, 是她的声音! ” 抬头看去 ,她一身简朴的汉式装束静静的站在那里。我过去拉着她的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把我自己全部托付于你了 ”
“恩 ,相信我,我要你拥有幸福的生活” 于是 ,趁着 ,天还是蒙蒙黑的时候。我拉着昭君向西边的驿站奔去。。
到了驿站 ,买了3匹马,又带了一个多月的粮食 。这就马不停踢的向西昆仑奔去。。。
四,隐居
路上, 我们一点也不敢放松。最终,一个月后 ,我们到达了西昆仑。
远望昆仑峰峦起伏,林深古幽,奇峰婷婷玉立,满山碧树吐翠,鲜花争奇斗艳,不禁让我和昭君感叹不已。我们走到了山脚下 , 忽看见半山腰有一茅舍 , 于是一起向上走去。原来这是一守山人的居所 。守山人是一老人家,看见我们二人,十分吃惊 。于是,我告诉他说我们是从京城而来,由于感到世间人心危恶 ,官商勾结,人民生活于水火交加之中 。后看破红尘 ,来此地隐居。他有十几年没出过这里,可以说与事隔绝多年。听到这些事后老人家感慨万分,想来曾经独自来此,也是有苦难言吧。
随后,我和昭君一起在山角下搭了一间小草屋。每天早晨和守山人一起出去打猎,而昭君就在屋中做些家务 。这生活是多么的悠闲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那次,太阳快下山了,我和她一起在山头上看落日 ,夕阳的余辉照在昭君的脸上,如胭脂般的脸瑕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得说“我对你的爱就如这夕阳的余辉一样,哪怕到了只剩下一丝的光芒,我也要让它温暖,美丽,一直陪着你到最后。”我欣慰的笑了。从此为昭君起了个新名字-塞外胭脂。从此,我们每天傍晚都会来上头看落日,多少遐想与怅惘都在这里被激起。每隔三到五天,守山老人都会与我在山下一起喝酒畅谈,又是昭君给我斟的酒,每次她给我倒酒时,都会用关切的眼神提醒我少喝一点。
不知不觉 ,在这里已住了两个月了, 真的好快 。
而后的一个晚上,我和她躺在床上回想这两,三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亲访匈奴,单于之死 ,私奔,无尽的逃亡,隐居昆仑。。。这好象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劝昭君,说“新的生活已经开始 ,这是我们想要的,就让那些曾经让我们痛苦的往事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把 ,好么? ” 她会心的笑了,笑的那么的灿烂,犹如十几岁的孩子,慢慢的偎依在我的身上 ,“恩 ,好,天,我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你,竟然为了我这个傀儡一般的女人,而放下了你所拥有的一切,我。我。。。 ” “胭脂 ,你就是我的一切 ,是你那胭脂色的光芒,照亮了我那暗淡许久的心 ,和你在一起,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追求! ”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 ,恩了一声,然后就慢慢的睡去了。窗外的月光照在她那恬适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一颤,嘴角轻轻上挑,我的爱人 ,你又在梦什么呢?
五 噩耗
第二天,地震般的震动把我从梦中惊醒,到底怎么了?!一种不祥之感从我脑中闪过 ,于是慌忙向外跑去。开门的瞬间,我几乎晕倒过去 ,门外山脚下 ,黑压压的一片 ,大汉 ,匈奴两种大旗交织在一起。这时 ,昭君醒了“ 天 ,这是怎么了,地面好震啊,我急忙拉着她向外跑去,刚出门我又折了回来了,不可能的了,我们是跑不掉的,外面的士兵离草屋不过几百尺了。我抱着昭君说 “不要管外面,我有三个问题你要回答我”“外面到底怎么了啊” “你爱我么,快回答我!” “爱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的眼红了“我曾经对你许下的诺言 ,现在无法再实现了,能原谅我么?” “什么意思啊 ,外面到底怎么了啊” 她跑过去拉门,我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回答我!” “恩 ,我原谅你,但哪怕愿望实现了一天 ,我都会感到很幸福” 她哭了,这句话是她哭喊着对我说的。。。我也哭了 ,但,我忍着,还是把最后一个问题说了出来, “如果我有什么意外 ,你不能想不开,一定不能 ,要好好得活下去 。能答应我么? ” “你不会有意外的,外面也许只不过是大风或。。。 ”“答应我!!” 我吓声喊到 “我。。我答应你 ,可是。。。” 不等她说完 ,我把她拉进怀里,深深得吻着她,想要把我的爱印在了她的唇上……
突然 ,草屋被掀塌了 ,一群群士兵拥了进来 。“怎。。怎么会这样!!!” 昭君没命的哭喊着,“天。。。天。。你们不要伤害他 ,不要杀他啊 。天!!!!” “我在这里 ,没事的 。。没事的。。”我被士兵们压在地上 ,不能动弹 。昭君被他们向外抬去,“天!!!”“昭君啊”
我的手想努力去拉她伸出的手 ,可是我们越来越远,“天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带我们!!”
我哭着大声的喊着 ,突然,一士兵向我头部猛击 ,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六 遗书
不知何年何月
我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我能做的就是对着栏窗忏悔,我对不起昭君,这都是我的错啊 ,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也就是和她在昆仑隐居的那两个月了。这时守监狱的士兵走过来说 “明天你就要上刑场了 ,今天是最后一顿饭,这有酒有肉,好好吃一顿吧” “不了, 我吃不下去 ,你拿走吧,能给我拿些竹简和笔吗?” “丞相 ,你。。” “我不是什么丞相了,请给我我要的东西! ”
提笔 ,说些什么呢?这遗书还用写么,我除了昭君还有亲人么。没有,写这遗书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抬头,远望窗外,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争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好讽刺啊 ,今天是七夕,看着那两颗星星 ,心里好生羡慕。。。
起笔 ,在竹简上狠狠的写了一个字-----恨!我恨 ,我恨我自己,我恨大汉和匈奴, 我恨老天的不公 ,我恨。。。
七 流言
玉门关外 ,刑场边,人群中
“你看见没 ,那人死的好惨啊 ”
“是啊,被腰斩的。。。”
“你听前面的人说了么 ,那人刚被腰斩后,用血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写的好象是什么。。。塞外。。。胭。。。。脂!”
后记
野史曰:“王昭君被逼嫁继子,归汉不成, 服毒自尽。葬于大黑河南岸, 其墓无草木,远而望之,冥濛作青色,故云青家 ”。



塞外胭脂 《原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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