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校园

守贞教育还是综合教育：

美国关于学校性教育的争论（三） 

王友平博士（美国加州、仁爱医科大学教授） 

邓明昱博士（美国纽约、东西方性学研究所教授）

 3  争论的焦点

    从上述历史演变和观点展现中可以看到，两种模式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社会力量。在表面上看两模式虽有重叠，但更多的是不同侧重。其重叠部分是为其侧重部分做“掩饰”的。

“综合性性教育模式”出现在前，是从避孕节育出发，特别是从妇女的流产权利出发，为把个人，尤其是把妇女和青少年从一统的道德宗教约束下解放出来为目的。当然，减少青少年怀孕、生育和性病是公开的且最易被人们接受的口号。这一模式的扩展无疑地与上世纪后半叶全球性的后现代主义出现有关。在抛弃一切信仰，拒绝一切标准，否认任何“绝对”权威，完全个人化，最大自主化的思潮中，借著1953年金赛博士的冲劲，将几千年来被人们压抑回避的性话题带到了课堂上。 

    出现在后的“单纯禁止性交模式”能够后来居上，成为更多学校采用的模式[21]，不仅仅是得到政府的支持。关于美国的传统这一点，中国人大多了解浮浅，很多在美居住已数年者亦没有深刻思考过。截止目前，美国多数人[1]是信仰耶稣基督真神论的有神论者。别看很多人已不去教会，平时也爱看与性有关的娱乐消遣作品，但他们在根本上并未放弃美国的立国准则，即从圣经的教导为道德标准的最终底线。这是美国的文化传统，如同中国人信奉儒家学说，再加上一些佛教道教思想一样，绝不会轻易变更的。所以，虽然多数心理学、社会学、生物学、尤其是性学专家倾向于综合性性教育模式，媒体也几乎是追求自由而对抗政府，但对大多数成人来讲，包括上述学术界和传媒界的成人在面对自己的儿女性教育时，根深蒂固的传统和信仰使他们站到了“单纯禁止性交”的立场上。然而，有多少人是支持“综合性”或“单纯禁止性交”的，却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一个争论焦点。 

3.1   哪种模式更被社会拥护？ 

3.1.1   地方政府与学区主管的态度。AMCHP (The Association of Maternal & Child Health Programs)是得到美国卫生部所属MCHB和CDC (The 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rention，国家疾病防治中心）支持的，已有60年历史的民间机构。它也得到许多其它民间组织和商家的支持。在推动“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性教育中承担了重要角色。在其1998年的调查报告中指出，全美90％的州长指定该州执行此模式，9％的州通过法律实施此模式，78％的州收到学校欲实施此模式的课程计划和资金申请，46％收到社区机构的申请，61％的州在州内各校全方位推广，69％的州与各类机构建立实施与研究的协调组织，42％的州同时针对家长和成人开展教育，55％的州利用媒体同时施教。AMCHP的报告还指出，执行此模式的州在1996年只有17个；1997年跃升为47个州[21,17]。该报告特别列举了加利福尼亚、马萨诸塞、爱德华、佛罗里达和纽约几个州开展的“It's up to me”，“IGCAPP”，“It's Great to Wait，Sexual Abstinence Until Marriage”，“Not Me，Not Now”等“单纯禁止性交”教育的方式方法和成果[21]。   

然而根据AGI 1999年的报告，似乎真正实施“单纯禁止性交教育”的州并不如AMCHP所说的那么多[16]，许多课程包含了大量介绍节育流产知识，即并不“单纯”。AGI在2004年5月发布的另一个报告亦说，包括哥伦比亚特区在内的全美州区中，有45个州立法实施性教育（Sex Education）或性病教育（STD Education)，余6个州并无强制性的法律。在所有立法的州里只有21个要求严格按“单纯禁止性交教育”模式施行性教育，25个要求严格按该模式进行性病教育；另9个并不要求严格的“单纯”，只要提到“禁止性交”即可；还有17个州明确要求在性教育中讲避孕措施，17个州要求在讲性病时介绍避孕措施。这一报告认为，真正严格实施“单纯禁止性交教育”模式的只有一半的州区[22]。 

3.1.2   教师的态度。 AGI的另一个研究指出，公立学校中支持性教育的教师的确在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有大幅提高，支持“单纯禁止性交教育”的教师从1/50跃升到1/4，另3/4也强调讲“禁止性交”，应优先于讲避孕。但同一研究亦指出，教师认为应当讲授的与他所实际讲授的有区别，尤其是超出“单纯”的那些问题。例如，几乎100％的教师认为关于禁止性交、STD、HIV三项内容的每项都应当教授，而实际上90％以上的教师也传讲了这些内容。但是，90%以上的教师认为应讲节育，但不足80％实际上讲节育；近90％认为应讲流产，仅60％多一点讲了流产问题；80％多认为应介绍如何用避孕套，只有50％多一点实际上做了介绍；近80％认为需要谈性向（如同性恋）问题，其实仅50%在课中讲此项。研究认为，严格的“单纯禁止性交”模式阻碍了教师传播必要的知识。教师们不愿承担社区的压力，尽量避免讲一些所谓敏感话题[23]。SIECUS的报告更说高达61％的教师自诉他们使用的是综合模式[24]。   

关于教师的态度，我们看到一些从支持“单纯禁止性交教育”模式阵营而来的泛谈文章，但尚没有查到与AGI对抗的大规模调查报告。 

3.1.3   家长的态度。AGI引用KFF(Kaiser Family Foundation)1998年的报告说，仅1/3的家长认为应当单单讲“禁止性交直至结婚后”，但其中77%却同时认为应讲如何避孕工具。该研究认为，家长和政府对“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认识并不一致，并认为家长其实支持综合模式[25]。   

Advocates for Youth和SIECUS 2001年联合发布的长篇综合报告中引用约50个研究和文章的数据说93％的美国成人支持综合模式，仅24％支持“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甚至70％反对后者[24]。  

 针对SIECUS的这一专题报告，CASH (Coalition for Adolescent Sexual Health)聘请Zogby International这一专业社会调查机构，逐字逐句照搬SIECUS的教学大钢，CDC建议的教学大钢(CDC-Promoted abstinence-plus-condoms sex education curricala)，和其它两个综合模式的课程大纲中的字句，呈现给家长，经统计学处理后公布出了一个近百页的研究报告，批驳说SIECUS的研究是建立在精密设计的误导用语上的产物，不能反映实情。而CASH委托Zogby的调查则让家长真实读过“综合模式”和“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课程内容后才做判断。2004年出炉的这一在2003年实施的研究指出73.4％的家长支持“单纯禁止性交教育”，61％～75％的家长对不同版本的综合模式课程投出了反对票[26,27]。SIECUS和CASH的研究报告都极长，内容详细广泛，本文不能一一列举，请读者自己去研读。本文以为值得一提的是NCPTP (The National Campaign to Prevent Teen Pregnancy)2004年12月公布的最新全国调查结果并与以前历年调查相对照的数据，得出的结论似乎同时支持SIECUS和CASH各自的一部分，本文将择其部分内容在下面这个分题中介绍。 

3.1.4   学生的态度。 AGI曾在2000年底，以一份研究男性高中生的性教育状况报告为主要依据指出，1988年时93％15-19岁的男学生已接受了不同课程的性教育，1995年更升至95％。但具体每个学生接触到的知识不均衡且对许多男学生来说是不充分的。例如接受艾滋病知识的人从1988年的73％升到1995年的97％；接受如何对性交说“不”的知识的人仅从58％升到75%；更有30％男学生是有了第一次性交后才得到相关教育。AGI的推论是“单纯禁止性交教育”妨碍学生得到充分的知识[28]。那么学生自己是如何评价的呢？请看NCPTP调查的部分结果[29]： 

表2 关于“你如何认为社会应当给中学生一个清楚的信息—

‘至少在中学期间应当禁止性交’”的回答（占被调查者的百分比） 

	2004年		2003年		2002年		2001年		1997年
评价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重要	91	94	94	91	93	93	95	93	95	95
很重要	74	67	79	66	81	72	78	66	－	－
较重要	17	27	15	25	12	21	17	27	－	－
不重要	7	6	5	8	5	7	5	7	－	－
不太重要	5	4	3	5	3	4	2	5	－	－
根本不重要	2	2	2	3	2	3	3	2	－	－

 

表3 反映“禁止性交”和“综合教育”两模式的一组回答（百分比） 

	2004年		2003年		2002年		2001年
同意下列说法的人数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青少年不应性交，也不必得到避孕物品”	19	24	20	23	23	24	15	18
“青少年不应性交，但应当可以得到避孕物品”	67	57	71	59	66	56	73	56
“如青少年有了避孕物品就可以性交”	12	18	7	18	9	19	12	25

 

表4 关于“你期望青少年在性教育中更多地得到哪些信息”的回答（百分比）

 

	2004年		2003年		2002年
期望得到的信息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期望更多介绍“禁止性交”	14	9	18	9	16	10
期望更多介绍避孕	6	8	5	11	4	12
同等介绍“禁止性交”和“避孕”	75	81	74	60	76	64
信息已足够，不必再增加	1	2	1	13	N/A	N/A

 

表5-1  关于2004年回答“如果对青少年说‘不要性交。如果性交就要采取避孕措施’，你总为这种教育是鼓励性交吗？”的结果（百分比）

 

	一般成人	学生家长	青少年
是	41	44	31
否	51	49	68

 

表5-2  关于2001年～2003年回答“若对青少年讲‘中学期间最好不要性交，但你应学习有关避孕的知识。不过我再次强调请不要在中学期间性交’，你认为这种信息是清晰的还是令人迷惑的？”的结果（百分比）

 

	2003年		2002年		2001年
回答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成人	学生
信息清楚（既不支持性交，但又建议学避孕知识）	68	77	66	72	71	75
信息令人迷惑（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性交）	30	23	32	27	28	24

 

       从表2可知，无论成人或青少年，都支持“在中学禁止性交”的教育。表3、表4、表5-1和表5-2说明总体上讲青少年和成人都赞成既讲“禁止性交”也传授避孕知识。而表6则表明家长和学生都对目前性教育评价欠佳，以家长更为甚。很遗憾，研究未告诉我们人们到底对什么满意，对什么不满意。

 

表6 对“请你评估你所参加或知道的性教育课：

从最好的A到完全失败的F，5级中选一个等级”的回答（百分比）

	A	B	C	D	E
家长	8	18	19	8	8
12-14岁学生	31	35	13	2	2
15-19岁学生	16	37	25	8	8

   

如果说NCPTP是明确倾向反对“单纯禁止性交”则“HKFF (The Henry J. Kaiser Family Foundation)”是几乎全力支持“综合性性教育”的。然而，HKFF在2004年公布的2003年10月的研究却和NCPTP有类似结果，即不能否认任何一模式。例如，50％的中学生认为成人婚前性交是错误的，83%认为是人类“罪性”的表现；63%认为青少年婚前性交是错误的，77%认为是“罪性”。62%为“禁止性交”应该是全体中学生的标准。57%认为婚前性交对心身有害。对“abstaining”这个词的理解，95％的学生认为应包括禁止性交，89%认为包括禁止口交。认为性教育应是强制性的占66%，选择性的是32%。93%认为应该等到婚后再性交，但同时认为应教导如何孕育、避孕、流产及有关性病知识的学生分别占96%、94％、85％和98%[30]。

 

3.2  哪种模式更有效 为了争取自己所鼓吹的模式更能被社会支持，争论双方的第二个焦点是力图证明自己的模式优于对方。其指标是能否减少青少年性交、怀孕和性病。围绕这一点可以从以下几点来观察。

 

3.2.1 对“性”的根本看法 “单纯禁止性交模式”一方指责“综合模式”从根本上并不想减少禁止青少年性交；鼓吹“性”与其它文化道德完全脱节；把性单纯看做是人的本能，个人之事，他人和社会无权干涉。从这种观念出发，“综合模式”在本质上不愿意禁止青少年性交，只是搞所谓“安全性交”，所以很不利于减少青少年怀孕和性病。“单纯禁止性交”一方的极端者甚至指责“综合模式”是鼓励性交，增加怀孕和性病[19]。

 

表7 1991年～2003年美国初高中学生性行为有关资料（占总人数百分比）

 

年代	1991	1993	1995	1997	1999	2001	2003
曾有过性交史	54.1	53.0	53.1	48.4	49.9	45.6	46.7
13岁前有过首次性交	10.2	9.2	8.9	7.2	8.3	6.6	7.4
在过去3个月内有过性交	37.5	37.5	37.9	34.8	36.3	33.4	34.3
一生中和4个及更多人有过性交	18.7	18.7	17.8	16.0	16.2	14.2	14.4
过去3个月内性交前饮酒、吸毒	21.6	21.3	24.8	24.7	24.8	25.6	25.4
怀孕过或使女方怀孕过	6.0	6.6	6.9	6.5	6.3	4.7	4.2
过去3个月内的最后一次性交时使用避孕套	46.2	52.8	54.4	56.8	58.0	57.9	63.0
接受过爱滋病防治教育	83.3	86.1	86.3	91.5	90.6	89.0	87.9

 

表8 1993～2002年13岁～19岁美国青少年每年新增艾滋病例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573	413	395	397	370	298	310	334	361	408

 

表9 1971～1995年15～19岁有性交史女孩的每千人怀孕率

 

1971	1975	1979	1983	1986	1990	1993	1995
254	235	247	223	206	222	205	190

 

        做为回答，“综合模式”并不说“我们不是鼓励性交”，而说大量资料说明人类性生理成熟期提前了，平均结婚年龄推后了，第一次性交年龄提前且中学生中已有性交史的人数极高[31,32,33,34]。所以单纯讲“禁止”根本是不实际的空想，所以不会有效。

 

        “单纯禁止”模式一方对此的回答是：“综合模式”的拥护者有意渲染中学生中的性交率，轻视近年性交率的下降，更避谈已有性交史的青少年仍希望当初自己能晚点性交（在NCPTP的报告中，63％、67％和66％的已有过性交史的中学生分别在2002年、2003年和2004年的调查中说他（她）们期望自己当时没有性交而是晚几年才有[29])和盼望“重新贞洁”[19]。

 

3.2.2   性教育的效果。在我们呈现双方为支持各自理论而提供的研究数据前，首先让我们引进一些CDC(美国国家疾病预防监拉中心)的研究报告（表7，表8[35~42]）和AGI的报告（表9[43]），看看美国青少年性问题演变的趋势。

   

除表8是青少年爱滋病新例从1993年逐年下降至1998年后又回升以外，表7和表9显示青少年性问题的好转趋势。

 

3.2.3   对数据的解释。然而争论双方对数据的解释却是不同的，或加引其它研究结果来否认对方和肯定自己。“综合模式”一方著文说资料显示1991～1997是情况明显转好，而1996年Title V公布后由于“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出现，使1999～2003年改进不大，说明此模式作用不大[44]。

   

其实，在此以前，“综合模式”一方已多次撰文证明自己的模式并未增加性交率，反倒降低性交率[10,14,18,19,32,34,45]。例如，1990年的一份研究说在500名初中生，参加“综合模式”教育的一组学生仅24％有性交，同期末参加者则39％有性交[46]。1992年的一份报告说“综合模式”成功地降低非洲裔中学生的性交率和提高避孕套使用率[47]。特别是对一个称为“Reducing the Risk”的“综合模式”课程效果的两个研究报告，虽相隔七年，由不同学者在不同区域评估，却都证明能有效推迟学生的初次性交和增加避孕套使用率[48,49]。最近的一个研究证明“综合模式”使男孩子初次性交率降为19％（未参加课程者为27％)，虽然在女孩子效果不明显（上课者20％，未上课者22％)[50]。

   

同时，“综合模式”一方倾力证明“单纯禁止性交模式”无效。最具代表性的是指出“贞洁宣誓(Virginity Pledges)”这种“空洞的嘴上说教”毫无意义[51]。甚至引用一项研究结果指出，这一始于1993年的活动中有250万青少年立誓禁绝婚前性交，但其中88％在婚前就性交过了，而且这些宣誓过的青少年一但开禁就比未宣誓者更少使用避孕套[52]。

 

        针对上述指责，“单纯禁止性交模式”从以下5点展开反击：

      

其一，指出“综合模式”只公布有利于该模式的数据，未公布不利于该模式的数据。例如，同一研究肯定地指出在青春期宣誓组性交率明显低于未宣誓组；未宣誓组婚前性交率是99％；宣誓组使用避孕套是略低于未宣誓组，但性病发病率也低（文章以此质疑避孕套预防性病的功效）[53]。

   

其二，公布更多关于“贞洁宣誓”的研究资料。其中一个自1994年始追综至2001年的研究之部分结果见表10[54,55]。这些数据显示“贞洁宣誓”这一“禁止性交”教育方式是有效的，并反驳了“贞洁宣誓”者使用避孕套等预防性病的保护措施低的指责。

   

其三，公布其它“单纯禁止性交”课程评估研究的结果以证明有效。例如在纽约州Monroe地区开展的“Not Me, Not Now”教育使15-17岁女孩怀孕率从每千人63.4降到49.5[56]。再如阿肯色州小石城地区的“Abstinence by Choice"课程使初中女孩儿性交从10.2%降至5.9%，男孩儿从22.8%降至15.8％[57]。再如尤塔州的“Teen Aid”和“Sex Respect”两课程使中学生性交率分别下降17％和25%[57]。爱德华州的“IGCAPP”项目通过广翻电视做“禁止青少年性交”教育，使15～17岁女孩怀孕从1955年的33.3％降至2001年的22.2％[58]。在德州实施的针对小学生6年级学生的“SMART”课程评估认为“单纯禁止性交”明显提高青春初期青少年的社交能力和抵抗同龄压力能力，更能尊重别人（尤其在与性有关的行为方面），更易与家长和教师协作及交流，减少吸姻、饮酒、吸毒及性行为。其中女生效果更明显[59]。

 

表10 关于“贞洁宣誓”的研究的部分结果

 

比较项目	未宣誓组	宣誓组
至2001年从无性交者	10.08	25.09
有性交史者	89.12	74.91
总计	100.00	100.00
目前在婚姻状态中	17.40	18.85
目前未婚，过去一年有性交	71.75	54.01
目前未婚，过去一年无性交	10.85	27.14
总计	100.00	100.00
女，18岁前怀孕	9.7	6.5
女，18岁前生育	3.8	2.4
曾有婚前生育史	20.62	13.09
在中学期间开始性交	63.20	39.20
首次性交平均年龄	16岁11个月	18岁8个月
曾有性交伴侣人数	6.1人	3.4人
最近一次性交时无保护措施	21.18	22.26
未婚者最近一次性交时无保护	24.38	18.16

注：除注明“岁，月，人”外。余均为百分比

   

其四，引用政府部门的文件。例如美国卫生部2002年4月正式宣布对“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系统评估初步证明是有效的，因为该模式并非仅仅说“不要性交”而是一系列具体有效的方式和广泛的信息田[60]。

   

其五，系统评价CDC及有关研究的文章。例如在2001年由11名医师分析了六个研究并撰文指出，过去10年美国青少年性交率、怀孕率和生育率下降并非避孕套的功劳，而是禁止性交模式的结果。该文不仅对“综合模式”提出质询，同时对CDC的一些评论和美国医学杂志（JDMA）的一些观点提出挑战[61]。

   

尤其应注意的是当“综合模式”在2004年9月公布了根据CDC系统资料[35-42]做的分析研究报告[44]前2个月，CDC发布过一个使用几乎完全相同的资料做的分析报告[62]。该报告用严密的统计学方法处理分析所有资料[35~42]后指出，禁止性交的教育和推广避孕套使用在降低青少年怀孕率上的功劳几乎是各占一半。“单纯禁止性交模式”一方既用此文反击对手，证明自己所行是有效的；同时还认为该文对使用避孕套的效果评价过高。

   

当然，“综合模式”并没有在“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反击中后退，仍在继续指责对方的研究缺乏说服力，其重要观点请读者细读本文所引各参考文献，尤其是C.Collins[18]和D.Kirby[51]的文章。

 

3.3  金钱之争。 两个模式在争辩谁更受社会支持和谁更有益于青少年时，都没有忘记证明自己时花钱少办事多。这可真是当今金钱社会的充分写照。千万别小看这一争执焦点，它牵涉到立法、行政、管理各个方面，非常激烈。本文只做点滴介绍如下。

   

SIECUS指出，来自政府用于“单纯禁止性交教育”的资金在1982年～1996年问平约每年仅为400万，1997年为900万，1998年后由于Title V的实施而暴升。1998年到2001年分别为5900万，6000万，6000万和8000万。此后更因扩增AFL、TITLE V和SPRANS等项目的基金，使得政府用于“单纯禁止性交教育”的金额在2002年达1亿200万，2003年1亿1千700万和2004年的1亿3千800万。预计2005年将高达2亿6千800万[10]。以上仅仅是联邦政府的投入，还不算各州每年投入的实金。由于该模式认为“单纯禁止性交”根本是无用之举，所以高声谴责政府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又损害性教育[10]。

  

  “单纯禁止性交模式”一方撰文反驳说“综合模式”为了维持自1971年以来一家独揽性教育的状态，不对社会讲真话。其实美国政府自1971～1999年已投入了超过60亿美元用于推广避孕套等各类防止性病和减少婚外孕的项目，其中“综合模式”是最早受益的学校性教育项目，花费上亿。这还不算各州政府的开支。如1998年加州在预防青少年怀孕上的投入是7800万美元，绝大多数给了“综合模式”[19]。再如在2002年，联邦政府投在“综合模式”相关项目的钱是17.3亿，而在“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相关项目的钱仅1.44亿，二者是12比1。即便把“综合模式”花费完全局限在青少年也是6.53亿，二者之比仍为4.5比1[63]。也就是说，宣传禁止青少年性交所花费远比不上教孩子们学习具体避孕措施，为什么会遭如此激烈反对呢？“单纯禁止性交教育”一方认为，除了“综合模式”从根本上鼓励性交不受道德规范而必须除掉与其对抗的力量以外，还与其为维护生产销售避孕套等节育工具的合司商家和参与节育及流产的医疗机构的经济利益有关。因为鼓吹“综合模式”才有赚钱的机会，而推广禁止青少年性交因降纸了性交率则由性交引起的一切花费就都没有了[19,63,64]。

 

3.4  其它争论点简述。双方争论的议题远不止前述三个方面，但其它观点之争常被用为前述三点的证据，由于本文篇幅已太长，的确无法再详述，只能在下面点到为止的罗列如表11和表12，有兴趣的读者可对照参考文献自己去研究。

 

表11 “单纯禁止性交模式”对“综合模式”的指责之自辩

 

“综合模式”的指责[14,18,19,24,32,33,34]	“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辩护[19,64,65]
1“Title V”的8条规定中的“B”条款不切实际，因为众多学生已有性交史。要高度重视性交情况的现实严重性和推动安全性交。	1首先，性交率不应被渲染夸大以助长性交光荣的同龄压力。其次，性交率并非很高，且已连年下降。第三，根据CDC报告[35-41]，学生中的斗欧、吸毒、酗酒、吸姻、携带武器、危险驾车等问题发生率许多都比性交率更高。更重要的是不论这些危险行为比性交率高还是低，除驾车一项教育重点是“安全驾车”外，其余都是“禁止”教育。“禁止”都是期望的标准。为什么不能设定婚姻性交为期望标准？
2“Title V”的“C”条款导致青少年用避孕套减少，增加性病发生的危险。	2没有任何性接触当然是最根本杜绝性交引起性病的方法。同时，研究已证明禁止性交教育并未减少性交保护[54,55]。
3“Title V”的“D”条款不现实，美国人中太多单身和同性恋都有性交，绝大多数已婚者也有婚前有过性交。此条款只能导致青少年自卑。	3“单纯禁止性交模式”只是针封青少年的。并不适及成人。此外，不能因为成人的性交情况就不对青少年讲什么是理想标准，更不能怕导致青少年“自卑”而不对青少年讲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真正与性有关的自卑来自青少年本身，“禁止性交”是要提高自信自尊。
4“Title V”的“E”条款并没有科学数据的支持，婚外性交对多数人并无什么不好结果。	4此种指责完全是无视社会现实和科学研究的公开宣称。这种鼓吹完全放任的个人“性自由”观点不值一驳。
5“Title V”的“F”条款是对从未结婚但生育孩子的人，对离婚的单亲家庭，对同性恋领养孩童家庭的歧视和伤害。	5此种指责不值一驳，因“禁止性交”教育是为了减少青少年怀孕生育，与成人无关，与指责中所列的特殊婚姻状况无关。
6“禁止性交”是以“恐吓”为基础的教育。	6“禁止性交”并不是以恐吓来阻止学生性交。退一步讲，如果告诉青少年放任性交在性病、青少年孕育、家庭社会的巨大损害及花费，以及避孕套的有限性这些方面的事实，使他们因“害怕”而获益，也并不为过。其实在拥护综合模式的Douglas Kirby的报告[33]中早就赞成有那么一点“恐吓”是好事，以免青少年肆无忌惮。
7“禁止性交”是以宗教为出发点的教育。[66]	7本模式是政府建议且有民间基础的，并非出自宗教组织，是关于生理健康而非宗教信仰的教育。如果因为有宗教信仰人士或组织拥护就必被除去才真是违宪。“综合模式”是以宗教问题为借口打击“单纯禁止性交模式”。
8“单纯禁止性交”传达的信息太过狭窄，不符合青少年的需要。	8首先这是望文生义，“禁止性交”教育并未禁止青少年的交友、拥抱及接吻，此外还教育青少年如何正确自我评价，尊重他人，了解做人的与责任的平衡、人与动物在性及生殖上的异同等多种信息[60,68]。
9“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缺乏系统评估，相关研究缺少同行评论。政府在通过“Title V”前缺乏有效论证。	9由于全面推广此模式始于1996年，所以最初不可能有评估资料，但不是未做评估。2002年已公布的向美国卫生部汇报的长达40余页的初步评估报告[11]不但证明教育有效，且表明评估本身的科学性。报告预言，到2005年此纵向追综1999年～2003年间“单纯禁止性交教育”的评估会最终面世。2004年8月公布的对“Choosing the Best WAY, PATH and LIFE”这一课程的评估问题是严谨的且证明模式是有效的[68]，这一评估是由国家卫生部支持进行的。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是得到同行的评价和引用的（如本文在介绍关于两模式有效性争论中所及）。政府过去对性教育模式缺少了解才只跟从“综合模式”，现打破了一家独揽。

 

表12 “综合模式”对“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指责的辩论 

“单纯禁止性交模式”的指责[19,53,64,65]	“综合模式”的辩护[14,18,24,33,34]
1鼓励性交	1事实说明性交率已下降，既并未鼓励（见本文前述关于哪种模式更有效的争论）。
2避孕套的效果远不如“综合模式”说得那么“安全有效”[69,70]。	2避孕套防止怀孕、防止爱滋病及其它性病的作用是肯定的[71,72,73]。
3采用有利于“综合模式”的导向性问巷误导被调查者[26,27]。	3调查方法是科学的。“单纯禁止性交模式”才是缺乏科学基础的空洞说教。
4以宗教问题为借口打击“单纯禁止性交模式”。	4不反对宗教信仰，“综合模式”的组织中也有许多信宗教的个人或组织参加，而且对宗教的作用进行了研究，且发现宗教信仰对青少年性活动影响很小，所以应该以充实的生理学知识代替单单说“不”的道德教育[29,74]。
5自称也教导禁止性交，其实在全部课程中仅占5％的份额，根本不利推迟性交的作用[67]。	5面对青少年性行为现状，必须增加相当份量讲述如何预防怀孕、生育、性病的具体内容，不应单纯强调“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