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你那哀怨的歌声依稀在耳畔,可你已远去。
那一日,秋风萧瑟,遍地黄花,沈园中没有一丝生气。我漫步踱在花径中间,想来,我离开你们陆家已近十年,可那份不舍,毅然在心头;那句恐吓,依稀在耳畔。
你是我的表哥,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玩耍,让我们没有了距离,让我们的心靠得很近,我把自己的一生作为赌注押在了你那也许尚显稚嫩的肩上。一个七夕的黄昏,我们坐在葡萄架下偷听天上牛郎织女互诉衷肠的悄悄话,你忽然拉着我的手,你说,你想照顾我一辈子。羞赧中我使劲点了点头,我们望着天空中阻隔牛郎织女的银河,共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我觉得这是我幸福的开始,没想到接踵而来的不是温馨而是噩梦。
俗话说,姑姨表,亲上亲。我们是表兄妹,我们的结合是亲上加亲的天作之合,大红的厅堂,大红的帷幔,大红的床榻,大红的盖头,随着一声“拜天地,入洞房”,我正式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们陆家的媳妇,成为你应该共伴一生、白头偕老的神仙伴侣。婚后,你对我疼爱有加,呵护备至,婆母对我也是视若己出,我被幸福包围了。一晃几年过去,我们膝下依然没有一儿半女,婆母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一心想要个孙子来光耀陆家门庭的她,越来越看不上我这个如似断送你们陆家香火的“有才无德”的女人。婆母开始处处找茬,处处为难,一天三顿骂,在你家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盐放多了,说我想败家;盐放少了,说我想独吞;炒菜放肉,说我嘴馋;炒菜不放肉,说我想出家。
婆母捶床大怒,让你写一纸休书,把我休了,再与你娶一房好的,延续陆家的香火。你是有名的大孝子,虽对我有万分不舍,又岂能悖逆母亲,体谅你左右为难的境况,我含着泪,带着不舍离开了那个给了我梦想与快乐,也给了我痛苦与羞辱的地方,永远离开了。
今日,我们相逢在这秋后沈园里,岁月的痕迹早已爬上了你那曾经清秀的脸庞,鬓间的白发也不客气的报告了你衰老的讯息,看看自己,那曾经“若削葱根”的纤纤玉指,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承受了岁月的摧残。那些风花雪月的温存早已随时光的流逝而消除殆尽,往日的激情也早已荡然胸外了,望着你模糊的泪眼,我只想问一句:“表哥,你过得还好吗?”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耳畔又依稀响起你的歌声,“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毛笔提起的一瞬间,墨迹如花,风吹去了许多,岁月也带走了许多,我手一放,黯淡的花朵随风飘落,片片墨花带走了我的心,带去了远方。



红酥手,黄藤酒(原创)

修缘和尚
教并幸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