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本《中国教师》可是国家级核心刊物,面向全国发行的哦!”一位身瘦如鹤的男教师扬了扬簇新的样刊,不无得意地说道。“这是本学期我公开发表的第四篇文章,后面就看你们了,大家加油啊!”男教师又补了一句。
四十双黑亮的童眸扑闪着,教室里有啧啧称叹声;有鼓起腮帮、攥紧拳头作发力状的;当然,也有自知心力不继,作摇头叹息状的孩子——不用说,这一定是六(13)的语文老师在忽悠他的那帮弟子们,忽悠他的弟子多创作、多投稿、争取有较多作品发表。不用说,那位身瘦如鹤的男教师一定是我。
许多年前曾听过几句打油诗,今天想来仍然值得回味:前生杀了猪,今生来教书;前生杀了人,今生教语文。不用说,这一定是某位教师,尤其是语文教师的自嘲。当语文教师罪孽如此深重,自嘲传播如此之广,在新课改开展得如火如荼的今天,说明语文教师的无奈与自嘲心态在民间具有普遍性。
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个小故事:一位人教版的编辑在某次座谈会上,对语文老师们说:以今日教改之时局,送你们八个字:“祸国殃民、误尽苍生!”刚听到这个故事时,我像遭了晴天霹雳,内心极为震撼。这对于自幼把教师作为理想,以当语文教师为荣的我来讲真是个沉重的打击。
凡此种种,都说明了语文教师的尴尬与悲哀。是应该侧重人文性,还是更应该侧重工具性,在这样理论争吵的沼泽里,语文教师怎么也拔不出脚来。解放以来,历朝历代教学上的每一次变革,语文学科的争议几乎是最大的。难道教师这个职业已走到穷途末路,难道语文老师除了尴尬、无奈、悲哀、被时代全面否定之外,没有任何情趣可言。
然而,李吉林的情境教学、王崧舟的诗意课堂、窦桂梅的激情表演,如电影般,每每在我的脑海循环放映。霍懋征会亲自检查每一个孩子手甲是否定期剪过了;斯霞前辈每天会提前到校,细心观察孩子们的一举一动;李吉林会带领孩子们海上看日出、中秋赏明月……教育温馨的场景时时被这些语文大师们渲染、烘托而起,语文学科也被她们演绎得其乐无穷。
没有霍懋征、斯霞等几十年如一日视生如子的执着;没有于永正、靳家彦那份厚重;没有王崧洲博采众长的灵性;没有李吉林带孩子踏足自然的经历,可能也就很难体味到当语文老师的真情趣。
初入教职那几年,我时时会萌发一种与孩子“打”成一片的激情与冲动,于是,与孩子们郊外打雪仗、带学生游园踏青访古井等天真举措便成了节假日的必做功课。只是,步入城市、踏足深圳以来,这样与大自然的肌肤相亲全然没了机会,只留下乡村往日那遥远的记忆。
——于是,写作便成了唯一的出路。指导学生观察生活、描述生活,并在这样的过程中发展学生的语言与思维,培植丰富的情感,这或许是语文教师独有的优势。因为文学即人学,这样切入与突破必然带来学生全面的影响。无论是本班的语文学科、还是在作文选修课、或者是文学社的辅导,我莫不是尽其所能,将这种优势最大化。
于是,每学期带班两三个月,尤其是到了高年级之后,便有了前面我与学生的约定:老师以身作则,每天1000字日记,每周一篇力作,每月必有一篇文章在教育教学或文学杂志上发表。学生以此类推:每天必作日记,每周必须创作一篇自己满意的作文,每月坚持投稿,每学期至少有一篇优秀习作公开发表。师生互相监督、长期有效。
也许是正是缺乏了与大自然的肌肤相亲,也就割断了文字浸透于山水的灵性,孩子们每天只见院墙子四角的天空:视野有限,又商业气太浓,屡屡投稿鲜有发表,但点滴所积,两三年间,经我辅导并发表的学生习作的毕竟也累积三十来篇(见附录)。
其实,每每有孩子的作品见诸报端杂志,手中摩挲之余,欣喜之情莫不感同身受,从中也体验到意想不到的种种乐趣,经历了与孩子共同成长的过程。于是,内心深处便沁出这样一些温暖的长短句子来:
咿呀教语
是什么洗涤着我的身心
摒弃世俗的浊臭
使其不染尘埃
是那林中朝阳
是那山间小溪
还是草叶上
那含笑的露珠
春光恰好
桃李正艳
就让我静静地
荡舟于童真之海吧
永远、永远……



我与学生有个约定 

晴天一鹤
风涧碎雪
▍▍草根教师博客群 ▍▍
浮云端

南山下人

冷月-花魂
紫陌小筑
荷塘月色

慧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