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不会随时间而风化(有删节)
文\悠悠南山
点燃一枝烟,香烟在指尖袅绕……
那天。我和伙伴们乘着竹筏,顺流而下,太阳亮晃晃的照在头顶,一色的穿着花花绿绿小短裤,光着油光光膀子的半大孩子。河的两岸是葳蕤的竹林,一只白鹤偶尔从竹林的上空飞过。有歌声,歌声属于孩子。
蓝天,碧水,歌声,在记忆深处游荡。那年,我10岁。
那天。夜渐渐要沉入梦乡,诺大的校园终于归于平静。是星期天了,远处的学生都已回到了亲人身边。近处的同学自然早就沉浸在夜的温柔乡里。一排宿舍,除过三两个未归家的学生外并无别人。一盏灯悬挂在两间宿舍的横梁上,窗户没有玻璃,只有破损的塑料薄膜,秋天的风探伸着它敏锐的触角。灯是秋天瓜架上的丝瓜,在风中摇晃。灯下有我,我在看一本书,窝在被子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书是姚雪垠的《李自成》,那天正看着李自成在商洛的决战。惊现异常艰难异常。门“呀”的一声开了。进来的是我敬爱的老师。老师看看我,说了几句话,走了。“明天就让他们给你们宿舍换亮一点的灯泡!嗯,明天就换,一定要换。”其实,我并不觉得灯的昏暗,有书相伴,温馨美好都有了,再说,还有这样好的老师呢。
那天,我的老师便在了我记忆画卷中永远.被定格。那年,我14岁。
那天。 “婆婆,听见我叫你了吗?我是你的孙儿啊!” “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火车站嘈杂的声音是滔天的黑浪,早就把我声嘶力竭的呼喊淹没。是啊,个人命运的小舢舨怎么可能和强大无比的命运相抗争呢?第二天的黄昏,当我跨进家门时,堂屋已经变成了灵堂。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婆婆的灵前,泪如雨下。。。。。。失去此生最亲最亲的亲人后的伤心与后悔深深地如同江湖好汉的纹身,烙在我心中最软弱的地方!那年,我30岁。那天,天空阴沉着,如哭丧着的脸。很久以来,我的心一直在伤痛之中艰难跋涉。
日子总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当我回首过去的时候,时间竟然已经移位了三十来年。然而,当我不紧不慢的敲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发现,过去的一切似乎仅仅发生在昨天!那嘹亮的歌声和歌声中鱼样滑行的孩子;那昏黄的灯光和灯光中老师温馨的问候;火车站的喧闹和我声嘶力竭的痛哭;“嚓嚓嚓”敲击键盘时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和正在身旁酣睡的妻子。
原来,时间也可以如同电影胶片,把各色的生活一一定格,然后,依次播放。阳光的童年,青春的少年,伤感而又真实的中年。。。。。。。我想,时光一定不会老去,当我40,50,60,80岁以及以后的时候,想来,老去的只是人的容颜,心与记忆终不会老去。
一天,我发现了一块鱼化石。当我躬着身子,用颤抖的手拿起放大镜打算仔细端详它的时候,它活了。鱼说,中生代没有人,只有记忆,如同鱼和鱼的化石。一切的喧闹都会归于沉寂,而记忆却会永远被铭刻,千年万年,于是,一切都归于平淡和精彩,在精彩中平淡,在平淡中精彩。



记忆不会随时间而风化

独依楼台
牵着蜗牛来散步
何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