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令人厌倦的清晨,我像机器一样钻进塞满各种陌生面孔的车厢里,在淡淡的香氛中,抵达CBD区域。车厢里,屁股贴着屁股,胸部贴着后背。女人们施着淡淡的妆容,擦着法国香水,穿着尽可能少的衣服。男人们尽可能穿得精致,把头发做得像女人一样时尚,或索性梳得一丝不苟。
陌生面孔里多为时尚年轻人,很少邂逅脸上堆满皱纹的年长者。每天,这些人都希望能够给与己完全无关的人“好印象”。
这座城市看起来是一个年轻人的乐园,却永远是年长者统治的世界。年轻人中没有多少开得起汽车,或因交通,或因囊中羞涩。
每时每刻,每个人都在选择。有人选择真实,有人选择虚无。
“我喜欢北京,可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挤地铁或者公共汽车去上班,我就觉得特别恐惧。”在一个阳光嫩暖的午后,一个女人这样说。她希望嫁给一位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的男人。尽管她可能不爱这个男人,不过这不要紧。
“因为恋爱的季节已经结束。”她淡淡地说,脸上泛着茫然。在她恐惧的周围,空气变得窒息。
在《无雨之城》中,铁凝写道,“她结过婚了,可她还不知道爱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没有刻骨铭心的痛楚就不可能有过真爱。”
张爱玲说,人是生活在一个时代里,可是这时代却在影子似的沉默下去,人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为要证实自己的存在,抓住一点真实的、最基本的东西,不能求助于古老的记忆,人在一切时代之中生活过得记忆,这比瞭望将来更明晰、亲切。



无雨之城

曹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