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友约

    又到母亲节，长思绕短夜。

    一提到母亲，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我的亲妈，而是我的养母。她离开我们有十个年头了，一些往事我永远也忘不了。

    在我8个月大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以100元的价格，把我卖给了杨姓家庭。我原姓龚名平，到了这家自然改姓杨了，就叫-杨光，一直叫到现在。

    家里有一年长我十几岁的姐姐，两年后我的养母生了个弟弟，又三年后又生了个弟弟，亲朋邻居都说是我给杨家带来的好运气。我和二个弟弟嬉闹玩耍，同吃同住同打闹同快乐。

    养母个子不高，但身体很好，眼睛很睿智。在长春的文化局下属的小剧场（说评书、唱二人转的地方）做售票员。她每次上下班都推一个小车，二个弟弟坐在里边，我拽着她的衣襟跟着走，夏天的太阳把我晒的好黑，几年都是这样。养母虽然只上完小学，但她能阅读（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等古文学名著，每到晚上就给我们讲故事，一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我现在还记得，（望娘滩）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讲一个穷人家的小男孩上山割草，割完的第二天就又长出来，总也割不完，回去告诉她娘，他娘告诉她说：“儿啊！草的下面一定有宝贝”。果然男孩挖出来一颗宝珠，放在仅有几粒米的米缸里，米就满缸，放在只有几纹的钱罐里，钱就满罐。后来被狠心的财主知道了，找上门来要娘俩把宝珠交出来，情急之下男孩把宝珠吞下肚里，晚上男孩直喊渴，他娘给他喝了家里所有的水也不行，还是渴的要命，他娘就带他去江边去喝，男孩喝呀喝，他娘拽着他的脚，在皎洁的月光下看见男孩的头上生出了犄角-龙角，身体也龙身龙鳞，男孩回头冲他娘大吼一声，跃入黑龙江中（什么江还是海我忘了），天空也下起倾盆大雨，男孩总共回头张望她娘七次，江面隆起七座大礁石。后人就叫望娘滩。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一次我把家里的一把老铜壶给卖了，请一群小哥们撮了一顿，养母很打了我一顿，有一个年长我几岁的小姐姐告诉我：“我妈说你是被他家要来的，她不是你的亲妈”。我虽没信，但还是有一种不安的震动，以后又犯了一些错，也挨了几顿打，我就常想可能不是我的亲妈。一次，养母让我去买酱油，我却看起了路边的下象棋，一看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天也渐渐黑了，我不敢回家了，就去了火车站的候车室，在哪里看下棋的，看玩扑克的。后半夜，我的养父找到了我，回到家我的养母抱住我就哭了，我也哭了。

   在我高中毕业时，我报名当了知青。记得春节回家时，我带了几十斤肥猪肉和榆树干豆腐回家，养母高兴的不得了，熬了一大坛子荤油。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我说我想考大学，养母很支持我，我复习了三个月，最后名落孙山。但我还是感激养母对我的照顾。

   在我即将结婚的前几个月，养母找到了我的亲生母亲，带我去见了她，不幸我的生母几年后就去世了，每到清明、母亲节，我都会想起二个妈妈，但最真切的，最让我感激的还是我的养母，尽管我也感激我的生母。

   在他弥留之际，在她的眼神里我读懂了她想说的话：“孩子，我不是你的亲妈，也打过你，你不会记恨我吧”。我满含泪水紧握她的手，几个摇头几个点头，几十年的恩怨烟消云散。她走了，有十个年头了，她给我讲的那么多好听的民间故事，大多我依然记得，其中不少我还将给我的孩子听。

   养母，你虽不是我的生身母亲，但你抚养了我，教育了我，但愿你在天国能听到我对你说的话：

   妈妈，儿子一生都感激你！愿你在天之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