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 屋
老屋是我出生之地。老屋经过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虽然破旧不堪,但还顽强地屹立在那里。老屋的朝向、格局还没有大的改变。一条近30米的青石板小路在两块水田中直通院落。青石板上似乎还有我儿时的小脚丫印,水田边似乎还回荡着我儿时的欢笑声。老屋是美丽的,在老屋里度过孩提时期的我是快乐的!
老屋呈“凹”字形,典型的川中丘陵农村三合院。上房三间大屋一字排开,两边各2间厢房,像一把结实的太师椅稳坐在那里。上房的两角及厢房后面均配有若干屋子。爷辈三房人居住,几十人的大家族,人丁兴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上房正中一间是堂屋,供有香火,是祭祀先祖、接待客人的地方。屋里配有乌黒色的檀木雕花老式桌椅,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的。最能够吸引我的是贴在右面墙上的黒白年画《老鼠嫁女》,抬轿的、吹唢呐的、抬嫁妆的......神奇的嫁女场面、栩栩如生的老鼠形象,不知多少次让我遐想联翩!现在想来,那张年画版本可能早已失传。
上房的右角第一间厢房后的一间小屋,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在这间小屋里度过了孩提时代。小屋是木架机构,墙壁是竹条块编的,上面用泥与石灰抹平,白色的墙,黑褐色的木架。现在墙壁已经破烂,门也要脱落了,屋梁、门、凡是木质的地方都是黒乎乎的,刻满了历史的沧桑。我小时很腼腆。只要有客人来,我就躲在小屋里不出来,母亲在开饭前,往往会舀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白花花的米饭进来,再拿两片红糖陷在饭碗里。糖在我的筷子的戳力下,很块就化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顿时变成了金黄色,远看像一个大蛋糕。我就喜欢这样吃,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无需什么菜,更不会挑食。
老屋的后面是一座100来米高的山,山上长满了松树、青杠树与叫不出名的杂树,郁郁葱葱;山脚一大片竹林簇拥着老屋,最多的是斑竹、茨竹,郁郁苍苍。其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枯叶遍地,时有蛇、山龟出没。几座历史久远的古坟点缀其间,阴森可怕。尽管那里是一个神秘的世界,有野鸡、野兔的身影,有画眉、斑鸠、杜鹃的歌声,有鸟窝、有鸟蛋,有各种叫不出名的野花......,我们也没有胆量轻易进去玩。
老屋的正前方,虽没有流水潺潺的小溪,也不是柳絮飘飞的湖畔,但有两块积水较深的大水田。在我幼时的眼中,两块水田就是两个湖,石板小路就是湖中的桥。这里是老屋最风光的地方!
院坝边紧接水田,前辈们在那里栽了很多果树与花草。有樱桃、桃子、李子、梨子、陈子、橘子;有月月红、夹竹桃、栀子花和一些叫不出名的花草,有的还是草药。记得还有一棵胡椒树,每当我们肚子疼时,大人就摘几颗给我们吃下去,说是顺气的,就不疼了。从春天开始,一年四季有鲜花看,有果子吃。我惊叹于先辈们的精巧安排!樱桃花、桃子花、李子花、梨花你追我赶、竞相开放,各展英姿;春风吹拂,花瓣轻轻地飘落在深绿色的水面上,鱼儿浮上水面,戏弄着花瓣,花瓣在绿水中翩翩跳舞,像华尔兹团团旋,泛起圈圈绿波。在儿时我的眼中,不亚于现代的水上芭蕾。先吃樱桃,再吃桃子,接着吃李子、梨子、陈子、橘子,一年四季有盼头。两棵梨树又高又大,每当树上的梨子要下完时,往往那树顶上还有几个又大又黄的梨,没有办法摘下来。我们做梦都想着它快掉下来,梨子叶一天天直往下掉,那快要由黄变红的老梨子却始终掉不下来。我们天天仰望着它,垂涎欲滴;想着那熟透了的梨的那滋味,就是在梦里也会笑醒。
老屋后面是葱绿的山,老屋的前面是花鲜果香的水,有山有水就是好地方,真是难得的“宜居”老屋!
老屋的正前方是一冲梯田,连绵五华里;对面山脚边一条石板小路将它们串联在一起。名曰;“李家冲”。 这一冲梯田都是种植稻谷的肥沃良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本,当然也是一道风景。稻苗长起来了,五华里绿波荡漾;稻谷成熟了,五华里金浪滚滚;冬天蓄水了五华里波光闪闪。好不壮观!
尤其是田里都蓄满水时,那就更风景了!白天,一条五华里长的白色丝带串起一溜发光的明镜,在两山之间、在阳光下摇晃、闪烁;晚上,月正圆时,一块水田就是一面镜,成梯度一字排开,五里长冲星光闪闪。阳光下,水里有蓝天、白云、山峰、树阴,有飞鸟、有鱼跃;月光下,有繁星、有农舍的灯光、有路人的灯火、有夜虫的鸣叫。老屋是美的,老屋的环境也是美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田园风光会产生“田园诗人”的原因。
老屋是一座普通的房屋,但大自然的美给予了老屋的美,老屋的美给予了我无穷的回忆,无穷的回忆给予了我对生活的热爱,对生活的热爱让我学会了用一双快乐的眼睛去看世界。感谢老屋!



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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