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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的舜井

济南舜井的传说(三)

    (接上文)  

    水生环顾四周，除了这把古剑和这个小动物外，此井倒也再没有什么希奇古怪之状了。水生看着这上细下粗、光滑如镜的井壁，知道沿此上去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无奈，水生只好沿原路退回，可一转念：又觉得就这么空手而归，似乎心尤不甘，再看看四周，也只有这把剑，确实招人喜欢，水生虽然不知是件何时古物，但就凭在这潮湿泥泞的井底年久不锈，依然寒光四射，就着实喜人，如果拿出去到东门外的古董市估估，没准可能值几个钱了，用来给老母看病，应该够了。想到这里，水生也就没做多想，近前欲将古剑，连鞘一起拔出。说来也怪：看看此剑也没插多深，况且又是插在烂泥堆中，应该毫不费劲就能拔出，可任凭水生拼尽吃奶的气力，剑鞘竟然纹丝不动，水生大怪，就试着拔剑，没料想这剑身倒没费多大力气，一下子就拔了出来。

    水生暗忖：也罢，就暂不拔剑鞘了，先把此剑身带出，找个懂行的人看看，如果确实值几个银子，不妨再回来把剑鞘好歹弄出来。

    于是水生转身沿原路返回。在回去的通道里，水生就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外推着自己，水生没多想，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赶快回去，把剑卖掉给老母治病；不一会，就从东门桥下水中浮出，直接到了东门外的古董市。古时济南的老东门外，就是济南的古董市场，来此淘买古董的人，是络绎不绝，水生手持此剑插上草枝叫卖，说来也怪，此间识宝的大有人在，可虽说围观的人多，却偏偏就是无人识得此剑，于是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众人议论纷纷，嘈嘈杂杂。

    说来也巧，那日下午，济南知县也来到老东门外巡视，衙役们抬着官轿，鸣锣开道，走到这里，看到不知何故，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竟然挡住了知县的官轿，知县忙命衙役前去打探。不一会，衙役回报：“大人，前面有人持着一把无鞘的古剑在叫卖，众人不知是何宝物，故围在一起议论。”

    要说济南府的这位知县，原本就是一个晓通古今的秀才中举，所以胸中还是有些才华。听到衙役回报后说：“停轿，待本官前去查访。”

    知县近前，接过古剑仔细一看，大吃一惊，一股凉气从心底油然升起，猛然打了一个寒颤，忙道：“此剑你是从一口石井中得来的吧！”

    水生一楞，心想：“县老爷果然不凡，竟然未卜先知呀。”

    刚想回话，知县又问：“此剑你卖何价？”

    水生答道：“我也不知此剑是何宝物，只想卖点银两为老母治病，大人要是看好此剑，就随便赏小民几两银子就是了。”

    知县说：“那好，此剑我买了，看你有如此孝心，我就给你二百两银子；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速速将此剑插回原处，然后来我县衙取银子！”

    水生大喜，忙说：“大人，你不会是戏弄小人吧，一把古剑哪值这么多银两？”

    知县说：“本人执掌一县之职，岂能当着这许多百姓之面，出尔反尔？你不要再耽搁了，速速将此剑插回原处！”

    水生对围观的众人说：“乡亲们，你们可先随大人去县衙给我当个见证，免得小人被大人戏耍，我速去速回。” 说罢转身回到老东门的桥下。

    只见此时桥下已是波涛滚滚，浑浊的河水涌着巨大旋涡，比刚才更是汹涌澎湃了数倍之多。水生心中虽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和来时不同，此时水生觉得巨浪和旋涡不是向下拽拉自己，反而是一股一股的向外猛烈的推涌着自己。

    水生也就是仗着自己的水性极好，所以才敢硬生生的潜了下去，费力游到刚才的那个洞口处，这时水生才真正的看清楚：原来这些浑浊巨大的涌浪，是从这个刚才还是清澈明亮的洞中，滚滚而出。

    这时，水生进洞已是颇感困难；但水生还是一手持剑，一手奋力拨着巨浪，硬生生的钻进了洞里，只见几个时辰前还是涓涓的溪流的通道，现在已经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河了，水生顶着涌流激浪奋力前进，

    终于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来到了刚才的竖井口边，此时井内已被大水溢满，水生透过浑浊的涌浪，瞪大眼睛一看：“哎呀，我的天那，刚才还是叭狗大小的动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水牛般的怪物，只见此物头大如斗，生着麒麟角，却是龙眼龙须，浑身上下披着金光闪闪的鳞甲，一根粗大的龙尾甩来甩去，呲牙裂嘴，气喘如牛，此时正冲着水生咆哮嚎叫。

    水生大惊，连忙后退了几步观看，只见此物虽然冲着自己咆哮，却在叫声中似带有一些些的胆怯之意，水生此时也顾不得多想，硬着头皮，执剑前刺，劈浪挺进，说来更怪，此一个及其凶猛的庞然大物，见水生仗剑前来，反而它倒惧怕了，并且正在慢慢缩小，同时周围的水浪也在逐渐减弱，待水生将剑完全插回剑鞘时，此物又已变成水生刚来时那般叭狗似大小、摸样了，刹那间，竖井和通道里的涌浪旋涡全无，一切恢复原状了。水生长长舒了一口粗气，急急忙忙顺原路回到了东门桥上。

    待水生赶到衙门口时，只见众乡亲早已围聚在这里，县太爷也已早早在大堂坐稳，衙役执仗旁列。

    水生近前跪下道：“大人，小人已按吩咐将剑归回原处……。”

    可话音还没落下，就见一衙役气喘吁吁跑来回报道：“大人，舜井刚才的大水已经完全退去，此次大水共淹民房八十余间，千余人受灾！”

    县太爷道：“还好，还好呀！……”说着转过头来大喝一声：“来人将水生拉出去斩首!”

    水生和众乡亲大惊，齐声高叫喊冤。

    水生喊叫道：“冤枉呀大人，堂堂县太爷岂可出尔反尔？你不肯付给小人银两倒也罢了，但大人不可无缘无故的斩杀草民呀，我至死不服！”

    众人也起哄叫喊：“简直是草菅人命呀！还县太爷呢，简直是无德！”

    县太爷道：“乡亲们息怒，待本官将斩杀水生的原由细细说来：水生刚才所得之剑，乃是大禹当年治理济南水灾时，留此镇鲛之用。先古时，济南频发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大禹知道济南的水灾乃是一恶鲛所为，特来捉拿，将其锁入舜井之中，但恶鲛神通广大，变幻无穷，故以宝剑镇之。几个时辰前，舜井刚刚泛滥大水，众人也听到回报受灾的民房和百姓人数，天佑济南，也就是水生刚才并没有将剑鞘一同拔出罢了，所以恶鲛未能变化腾空而已，否则受灾的就不只是这几十户民房和近千之人了。你们说，水生该不该被斩？”

    水生和众人听罢此言，相觑无言。县太爷接着说道：“我知水生也不是一个作恶刁民，但此处只有水生一人识得来去路径，倘若他日不慎流露至不法之徒的耳里，他贪婪觊觎此镇鲛之宝物，我济南之百姓岂不又要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了吗？！包括在场的众人和水生的家人，又如何还能够再安居乐业？”

    县太爷又对水生说道：“你安心的去吧，所购宝剑之二百两银子，本官一厘也不少的送入你家，并会找人医好你老母之病，厚葬你，代你照顾老母和弟妹！”

    水生点点头，怆然答道：“小民知错了，只是可怜了那些刚刚受灾的乡亲们了，只因草民的无心之过，让你们受罪了，我在这里向你们磕头谢罪！”

    说完后起来,大踏步的走向刑场。

    此时县太爷也不免黯然伤神,自言道：“本官却也是无奈之举，于心不忍，于心不忍呀！”

    众乡亲更是泪流如雨。

    事后，县太爷果然践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