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友约

我不赶那趟浑水了，可以不？

早上一上班，就被部主任追到办公室一顿臭骂：你小子太没出息了，别人到处找关系是想下去挂职锻炼，你却去找人打招呼说你不下去了。你就那么舍不得老婆孩子家？！你不想出去我们也可以把你喊回来啊，去你还得去啊！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因为厅里文件是这样规定的：职务晋升必须有在基层工作两年的经历，我从没下去过。可从心底里来说，不想下去，孩子家没人带仅仅是一个方面的原因，一个很小的原因。我已经对所谓的晋升绝望，那才是最主要的。

“报告首长，我不是因为舍不得老婆，实在不行就近找一个也只那么大个事，主要是我已经不抱晋升的希望，我没那个狠，没那个能耐。要下去我立马就能下去，回来你能给我升一级不？！”

大约主任也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来，也就软了下来：我40岁的时候都当团长几年了，你现在不下去连资格都没有了啊！

呵，资格，在下面浪费我两年的青春要回那资格有什么用？

现实的情况是你背后有人或是有钱能送对人你就能上去，就没人跟你说什么资格，上去了就是资格！

自从开始报名有机会下去挂职，刚开始心想反正都要下去的，就去报个名算了，等到自己冷静下来一想：所谓的文件从来都是留在纸上、最多贴在墙上，也从来只在约束老实人的时候拿下来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那些有“能耐”的，制度文件从来没有过作用——那些晋升上去的有几个有资格？

其实，去基层呆上两年比呆在这么一个加班加点是一种常态可让人没一点希望的地方要轻松很多，最少是一种很好的休息——都知道你是上面下来的，只要你不过份，没谁会真拿怎么样，也完全自由，想来则来，不想来回长沙睡觉也行。可我不想去了，是因为对这种制度的绝望，不想再赶这趟浑水、不想再随别人的节拍舞蹈。

记得曾经一次有个小处长在自己面前摆谱大谈什么组织安排、工作需要，我很畅快淋漓地告诉了他：你能代表组织吗？我为组织卖命这么多年，我有困难需要组织的时候组织在哪里？！别把我当初毕业的小屁孩，我看开了——当我真的做到无为而无所不能为的时候，我比厅长还牛B！

在机关混上这么多年，见多了人情世故、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那么多在台上一本正经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和事，曾经年轻的心、那么多单纯的愿望都随着时间一丝丝飘零，最后都散落成泥、成了别人甚至自己脚下的一抹尘埃。

梦醒了，有一丝丝痛感，却也真实。是梦总归会有醒来的一天，早醒了早好，早一点放下一些本就不该背负的东西，轻轻松松、安安稳稳地睡觉，迈进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和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