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友约

    新的一期《读库》来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先翻开目录。这是我的习惯，读书先读我喜欢的，有兴趣的。或者是简短易读的。《诗人活在福利院》，这个题目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打开一看，写的是食指----郭路生，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诗人。熟悉的是他的诗，陌生的是他的人。我曾经搜索过他，但很少，而现在却可以搜到很多，包括他的介绍和他的诗，这也许是因为他获奖了----第三届《人民文学》诗歌奖，而前二届这个奖是空缺的。看过以后，一种悲凉由心而生。

    喜欢当代诗歌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食指。他的诗歌影响、鼓励了差不多整整一代人。诗人写诗的时候我还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但长大以后依然被他的诗感动。他的《相信未来》，是写于1968年的，但现在读来依然会感觉到诗人的激情。

      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现在的食指是一个有了近三十年精神病病史的老病号，但和记者谈起诗歌，谈起过去，谈起时尚，是如此的健谈，十分的正常。食指在福利院生活了7年，每天都做着擦楼道洗碗的活，但对诗歌依然充满着热情，他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是自己的主人。由此我联想带海子，想到顾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诗人天生的敏感和忧郁，让这些天才的诗人都有一个悲凉的归宿？食指很喜欢李大钊的一句话“从凄凉中看到悲壮 ”，他也写过这样的诗句，“身世如秋雨般凄凉，内心却落日般悲壮。”也许这就是他追求的境界。

    食指还在继续写诗，做着他一生最爱的事，最让人欣慰的是他的身边有了一个温柔贤惠的爱人陪伴他。用食指最温柔哀婉的诗结尾。

    难道爱神是……

难道爱神是踪影的风

只顾追逐天堂上轻浮的云

而忘却了在地狱里

还有两颗沉重的心

难道爱神是心舟的桨

无意间摇碎了月儿在湖心的印

而忘却了在波动中

还有两颗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