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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新玲患肾病28载，面对尿毒症母亲，十岁女儿发自心底的呼唤——

                              “妈妈，多爱我一天”

    记者  吴永隆  谈应霞   文/图

    2008年8月2日下午，在父亲费建军的陪同下，10岁的定西女孩费雅婷来到甘肃省中医院肾病科44床，她终于见到因治病而6个月未曾谋面的妈妈——汉新玲。久别重逢后，小雅婷迫不及待的给汉新玲虚肿的脸上深深一吻，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这是小雅婷第一次出远门，在这座她所希翼的城市---兰州，尽管她只花了5角钱和病床上的妈妈一起吃了一个雪糕，仅在父亲取药的空当瞅了一眼黄河……但她已经很满足了，为了减轻家人的负担，懂事的小雅婷在陪伴了母亲2天后，毅然动起了回定西老家的念头。“这边花销大的很，我和爸爸吃了一碗面要5块钱呢，我想节省钱给妈妈治病，让妈妈多爱我一天……”
   

                       勤俭，从懂事起开始培养
                                     
   “那时，有个大学生愿意和他好，而他却选择了疾病缠身的我，这辈子我欠他的太多……”回忆起往事，躺在病床上的汉新玲不禁潸然泪下。
 “当时，我也知道她病情的严重性，但我没有多想，只觉得她可怜，我暗下决心，今生无论多难，都要陪她一起走……”费建军哽咽着说。
    11年前，就在这两心相悦的忠贞爱情的牵绊下，汉新玲和费建军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那时，汉新玲几乎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整天闲在家里。费建军毅然挑起生活的重担，独自耕种着20多亩旱地，并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和患病妻子相濡以沫。1年后，女儿小雅婷的出生更加坚定了夫妻俩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费建军的辛劳，汉新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为了减轻丈夫的负担，夏收时，她经常不顾丈夫的阻拦跪在地里拔麦子，但因体力不支干不了多少活就栽倒在地头；有时，她瞒着丈夫独身一人去田里干活，多年的疾病使她的视线模糊，时常看不到回家的路……
   在命运多舛的家庭中，小雅婷一天天长大，她的童年时刻与辛劳结伴。在那6岁的童真时代，当很多孩子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时，小雅婷就学会了洗衣、做饭、割草、放羊……“在给我治病的6个月时间里，孩子的学习和生活都是自己料理，可今年她还是得了奖状，英语考了96.5分，是班上的第一名。”汉新玲浮肿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母爱，伴着未眠的童心成长

    小雅婷的家在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鲁家沟镇大岔村，山大沟深，十年九旱。多年来，村民们长期固守着清贫的日子。“今年天旱，家里的几亩地基本上绝收了，能省一点算一点，那怕花钱卖命，延续妻子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费建军坚定地说。  “定西是全国的贫困地区之一，而我们村又是定西最为贫困的村落，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费建军叹着气说，“10岁的女儿去预风中心小学上学来回得走28里的山路，有时冬天从家里带瓶热水到学校就冻成了冰，她用小手暖融化了喝，因为路远，孩子有好几次走到半路就睡着了……”
   由于路途遥远，小雅婷8岁时才上一年级，为了赶上上课时间，凌晨5点，母亲拖着病体早早为她张罗好了香喷喷的热饭。由于天色太黑，母女俩时常牵着手在黑暗中行走在上学的路上，由于疾病折磨，汉新玲走不了多远就两腿发软，浑身无力，懂事的小雅婷反倒劝着让妈妈回家，自己一个人走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不忍女儿独行又无力陪女儿走的汉新玲爬上山梁，目送着小雅婷弱小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山野中。为了及时给女儿补充营养，中午时分，汉新玲又提着午饭向小雅婷所在的学校走去，在寒来暑往中，从未间断。
     
    然而灾难还是再次向这个不幸的家庭袭来。去年冬天，汉新玲的病情进一步加重……而那时，家里早已债台高筑。
    有一天，在费建军出去筹钱时，汉新玲脸色惨白，好几次都休克了过去，小雅婷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呼喊着妈妈，在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里，汉新玲醒了过来……费建军借遍了所有亲朋好友，最后只借到了几千元钱，而汉新玲住进医院仅3天，借来的钱就全部花完了，无奈的他们只好出院。
    那天，铺天盖地的雪花肆意降落在定西大地上，夫妻俩搀扶着挪动在漫天风雪中。行进中，由于雪大路滑，费建军不断用双脚踩一个又一个脚印，用系在妻子腰部的绳子拉着她翻过了 一个又一个山梁……
    在汉新玲住院的日子里，小雅婷就在家里给母亲写信，并亲手制作小信封，画上玫瑰、心型图案……每当听到村上有人去医院，她就托人给母亲捎去，可估计会影响其母亲的病情，一份份特殊的信件往往石沉大海，小雅婷送出的10余份信，最终都被父亲偷偷带回了家。一提到这些信，汉新玲时常话语哽咽......

                       
                
                     “妈妈，我要做您永远的宝宝”  
                     
   “每次我病重了要住医院时，我娃拉着我就哭，她说‘你走了，我就又变成草草了，我要你在我身边，我要当宝宝……”也正是女儿童真世界里的无邪话语，犹如一剂良药，激励着汉新玲与病魔作斗。
    对于生活在贫困山区的小雅婷来说，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妈妈做的米饭、长面。从未走出大山的她不知道天下除了妈妈做的米饭、长面外，还有数不尽的好吃的东西。去年腊月十六，汉新玲从定西市人民医院出院，到家后，九岁的女儿递给她一个小纸包。汉新玲没多想，就将小纸包放在了床头。每当妈妈昏厥过去时，都就将纸包里的水果糖轻轻送到妈妈口中，以减轻她的痛苦。“后来我才得知是孩子英语考试得第一时，老师特发给她的奖品，可她却舍不得吃，全部留给了我。”汉新玲哭诉道。
    每到放假时分，小雅婷就赶着自家的4只羊一边到山野中放牧，一边手持小镰刀为小羊割些鲜嫩的野草，“妈妈有病，奶奶腿疼，我想让小羊快快长大，卖钱为妈妈治病。”
    28年的肾病史，让汉新玲的家债台高筑。隔三岔五地住院治疗，让汉新玲根本无暇照顾女儿。动辄一两个月的母女分离，让汉新玲母女牵肠挂肚。没有父母照顾的小雅婷却没有因此而停下上学的脚步，虽然她是预风中心小学离校最远的学生，可是她却是每天第一个赶到校的学生，老师给她的评价是：风雨无阻的学生。
    走山路、上学、喂羊、写作业，每天的时间安排的越紧对小雅婷来说，痛苦就越少。因为只有她在忙碌的时候，妈妈的病才会暂时“远离”她。然而，每个夜晚便成了小雅婷最难熬的时刻，她时常从梦中哭醒。每当这个时候，小雅婷便开始数星星。满天繁星，到底该数多少呢？
    小雅婷说：“我每天就数七颗星星，因为一颗星星代表一天，七颗星星刚好是一个星期，我想，一个星期后，妈妈肯定就能回来，可是我半夜里数了好多次，妈妈都没有回家，数星星一点都不灵，让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草草。”
         
                          悲苦一家人的美好憧憬
           
    去年九月，汉新玲的病情再次恶化，他们辗转多次最后来到了兰大二院，被诊断为肾衰竭，高额的医疗费又让费建军愁上眉头，他一边照顾病重的妻子，一边筹集给妻子治病的钱。
    为了给妻子治病，费建军从08年1月底到2月18日妻子住院的28天时间里只吃了8碗牛肉面，其余时间他就用馒头、开水充饥。2月6日除夕夜，他为妻买来了入院来最丰盛的一顿饭——半斤水饺，夫妻俩默默注视着这份特殊的年夜饭泪流不止。
  “有时他（费建军）提来一碗面，瞒着我说吃过了，我们相互注视着要哭上好长时间。他现在也累出病了，可为了我，他都不敢去检查，我成了累赘，有时我想离婚，用放弃生命的方式减轻他的痛苦，可这些杂念都被他的爱心打消了……”说到这里，汉新玲泪如泉涌。“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自己却承受着痛苦，和他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和他一起走。”
  “长大后我要做一名医生，用自己的双手减轻和妈妈一样的病人的痛苦。”当问及理想时，小雅婷不假思索地说，“我要买一所大房子，里面住着我的妈妈，还有好多好多帮助我们的好心人……”   “汉新玲的病情是由慢性肾炎引起的肾功能衰竭，现在已到了尿毒症期，是科室里最严重的病人，目前只能对症治疗，从根本上解决病痛则需要肾移植手术。”主治医生张新丽说，为了排除体内毒素，病人必须每周透析3次，但由于经济困难住院2个多月来汉新玲没有做过一次透析，只能靠口服药物来维持病情，该病随时引发并发症，有可能导致身体其它功能衰竭。
    而多年的求医路使费建军一家债台高筑，如今十万多元的外债对每年靠种洋芋收入4000多元的农民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我希望妈妈早日康复，让妈妈多爱我一天。 ”小雅婷哭着说道。
    “我想在有生之年多陪陪孩子和丈夫，看到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样我也就……”提及将来，汉新玲憧憬道。然而，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朴素愿望，对于如今欠款7万余元，面对后期治疗一筹莫展的农村贫困家庭来说，能否如母女俩所愿，我们谁也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