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可爱的流浪小猫,大概应该算得上是我们这个院子里流浪家族的第一代。它大约下了五窝小猫,每窝大概有四五只。可惜的是,很多小猫我们都没有见过,它们是夭折在寒冷的冬天,还是被一只只无名之手在黑暗里带回了家?我们永远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它拦住我的去路,就是它的第三或者第四窝小猫,也就是我第一次关注的一窝小猫。
我从家里拉出来一只旧纸箱子,又跑回家从衣柜里翻出我儿时的被褥,把箱子包个结结实实。紧接着把箱子拉到了楼下万年青里。我指了指箱子,把猫妈妈引到箱子口。我也不知道猫咪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但当时繁忙的学业令我不得不暂时放下它们,上楼去看书。看书的时候还时时想起它们,怕小猫饿死,怕小猫冻死,怕它们被人弄死。总是怕,连睡觉也不得安稳,梦里还能听见猫妈妈凄婉的叫声。那声音好想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孩子?
幸运的是,这一窝小猫都乖巧地蜷缩在我为它们安置的小窝里平安地渡过了严寒的冬日。在温暖的午后,常能看见猫妈妈带着这一窝小猫在薄薄的冰雪上踩出一溜溜的小脚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看到这一排小脚印,心里都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挠了一下,有点痒痒地止不住微笑。很多邻居也非常喜欢它们,当然这其中必然不会包括那丢弃它们的一家。因为大家都那冷漠的一家都颇有微词,而那反抗不满的行为自然是加倍对这窝流浪猫好。我知道的有楼下的L太太,那是一位胖胖的太太,人说胖一点的太太都是和善的,天生就是宠猫的好手。L太太总是给猫买很多超市黄昏时处理的排骨,有时甚至会给它们稍微炖一下,还有那些上好的奶粉,真不知道L太太竟然会慷慨大方的这种地步。二单元还有一位W先生,无独有偶,W先生也是一位非常圆胖的先生,也是对猫咪有着天生的娇宠,他总是顺手把在外面应酬的食物特意带回来,据说,W先生是十分不介意在饭桌上要求服务眼带走大家都不要的食物而面不改色地回应:我带给院子里的流浪猫们吃。久而久之,在猫活动的地方,你常常可以看见只吃了一面的清蒸鲤鱼,夹了几筷子的孜然羊排,甚至奢侈到一勺未动的红烧肘。写到这里,恐怕要有人抱怨了,那些饭都吃不饱的山村农民,怕是下一世宁愿投胎也要做一只在大城市里流浪的猫吧。至于小孩子Q、W、T更是对小猫喜欢地无以复加,最大的证据居然是做猫窝的纸箱子一天比一天大,里面的小褥子也居然有人拿回家去换洗,里面成堆的旧棉絮恐怕也是要猫又爱又恨,光是小猫为此打喷嚏,我就见了不止三回。其实现在想想,这群猫咪虽然比不上家猫可以在寒冷的冬天住在有地暖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在这一点上,对门的京巴和舅妈家的“白猫先生”简直就可以说是整日躺在地暖上的懒猪);也不可以在夏日燥热的天气里呆在空调房里上蹿下跳地和主人撒欢。但是在这个小区里得到的关爱应该是丝毫不比家猫少,从它们舒服的“住所”到可口的饭菜,虽然饭菜时有时无的,还有小孩子们的喜爱和拥抱。
这一窝小猫一共有四只,每一只都是黄黑白色的花色猫咪。虽然我观察了它们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知晓它们的父亲到底是谁。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要离开家到外地去上学,不得不离开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看着它们还是瘦弱的样子,我不禁担心起来这群熬过了苦难的猫咪们在它们未知的“猫生”上还能走多远?人们的关爱不过是闲情逸致时的一点“积善成德”,野生的猫咪在外面风餐露宿,不管身体抵抗力如何强健,食品住所如何舒适,但毕竟比不上家猫养尊处优的与人生活。始终要提防着那些隐藏在生命深处的“无常之手”,从刮风下雨后的感冒发烧、腐烂食品的肠胃,再到人们为了城市市容的围追堵截,比如投毒比如去势......纵然有一个院人的宠爱,但毕竟不会去刻意地保护它们,保护一群依旧是野生的小兽。
猫咪们,我坐在离开的车上,回头看着奔跑追赶我的猫咪们,我鼻子很酸了。这次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了。
猫咪们,再见~



爱的笔札(三):特立独行的猫

文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