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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扁揭弊起家并没有错
杨于泽

　　台湾的陈水扁爆出洗钱丑闻，近来成了海峡两岸中国人的一个热门话题。有媒体报道此事，用“最早起家靠揭发弊案”作为标题，似乎是要讽刺陈水扁前后不一、贼喊捉贼。报道还引用台湾名嘴陈文茜的话说，陈水扁洗钱充分说明，一个人靠什么议题起家，就会以相同的方式垮台。
　　陈水扁靠揭弊起家，近两年天天被人揭弊，从此身败名裂，正应了陈文茜的那句话。但陈水扁说明了陈水扁，却没有“充分说明”什么普遍规律。揭弊大有人在，揭弊者最后是否以自己被揭而垮台，那就要看他自己贪了没有。对于检察官、议员、新闻记者这类人物来说，揭弊是其职责所在，并不意味他们将来的结局。他们以揭弊始，会否以被人揭弊终，多数人会给予否定的回答。
　　一个现行腐败分子，当年竟然是反腐的英雄，这事听起来是有点滑稽。前几年，我们这边的腐败高官纷纷倒台，媒体也揭发说，这些腐败分子曾经坐在主席台上，系统阐述反腐倡廉工作的意义、目标和措施，大谈“莫伸手，伸手必被捉”的道理。很多人觉得这完全是闹剧，自己腐败，却要奢谈反腐倡廉。有人说，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样一来，反腐倡廉也跟着滑稽起来，其合法性很容易受到怀疑。
　　其实，贼是过街老鼠，人人得而喊打，这“人人”自然包括贼类。因为贼虽是贼，但他也享有基本人权，看见贼了，有权招呼人们一起捉贼。贼喊捉贼，换一个角度看，其实是贼在履行其作为公民的一项义务。弊案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得而揭之，陈水扁当年是接受人民委托的民意代表，揭弊更是他的份内事。发现弊案线索，揭之以令天下知晓，由此出名，由此起家，并无错处。
　　现在，陈水扁被发现是一个腐败分子了，如果我们拿他揭弊的历史来羞侮他、贬损他，这其实是一种误导。放手让“人人”痛打过街老鼠，可以营造一种痛打过街老鼠的社会风气，使老鼠不敢横行过街。发现了贼，大家就应以捉贼为重，而不要在乎“喊捉贼”的是什么人。难道就因为此贼是被彼贼发现的，我们就放此贼一马吗？贼喊捉贼有利于强固社会正气，陈水扁揭弊起家并没有错。　
　　同样地，腐败分子作反腐倡廉辅导报告也没错。腐败分子作辅导报告，不是以一种私人身份来作辅导的，而是以一个地方、一个单位领导的公职身份而辅导，这是一种岗位职责。辅导报告也没错，它体现了社会整体的价值观，证明有社会规则的存在，有社会正义的存在。腐败分子作辅导报告尤其表明，我们社会还是“有法有天”的，腐败是有社会风险的，任何腐败分子不可以为所欲为。
　　陈水扁从揭弊斗士变成台湾巨蠹，仅仅是向我们重申了一条政治学常识：权力不受监督与制约，就会腐败。因为一个人曾经是揭弊斗士，懂很多反腐倡廉的大道理，就以为他“经得住糖衣炮弹的攻击”，而放弃对权力的制约与监督，那将铸成大错特错。一个人没有掌权的时候，他痛恨掌权者的腐败，他乐于揭弊，揭弊可以起家。一个人掌权之后，他享受权力带来的种种好处，他乐于舞弊，舞弊可以聚财。这一切，实在是太符合人情之常了。
　　当年的反腐英雄，如果能一生清廉自任，我们自然求之不得。现在的腐败分子，当年曾是揭弊英雄，当年也不是一种错，这总比自始自终地腐败要强。人性之复杂，不仅表现为亮色与阴暗共存，而且表现在“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任前考查必不可少，但一个人以前的觉悟、修养、作风、威望等都是靠不住的，我们不能因此高枕无忧。只有把权力关进铁笼，置于阳光下，大家才可能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