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

来自圈子:北京侃爷 (497 人)

圈子描述:可以蛋逼 不许抬杠
圈子标签:北京 侃爷
北京侃爷
共0页 | 上一页   1   下一页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0/?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舍友们都叮叮当当地奔向了教学楼。每周五的下午第一节课,同学们似乎是被啥冥冥中的手控制,在预备铃吵完的那刹那,多于二分之一的身体肯定是进了门。但今天中午,眼看整一个高中部女生宿舍楼就要人走楼空了,秋子还窝在床上,双目欲开还闭。

  舍友们狂奔的脚步声愈来愈急,也越发远了,反正算是逃离了秋子的听力范围了。秋子睁开眼,很熟练地摸出闹钟,得意地看着秒针呼哧呼哧地转悠着。等小小秒针跑完了十圈个,秋子从床上晃了起来,连懒腰也没伸,就挂上书包,踩上鞋,放肆地吹着口哨,向教学走去…..

  在教学楼下,秋子挎上包,蹬上鞋,为了造就出像一个真正不小心睡过头的孩子的那种极度恐慌的效果,秋子一口气冲上了五楼,秋子喘着粗气,一半胆怯一半调皮地喊了声报告,正在讲台上张牙舞爪加上手舞足蹈的他,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但是,就像是在放武打片的光碟机卡了一下壳,但转过那一点,马上刀林剑影,暗贼飞侠,将荧屏流转开花。

  秋子觉得心头顿时狰狞出一片野草,原因竟然是因为没有挨骂。秋子昂起头,呼啦啦地在第一排的那个座位上嚣张地坐下,心里五味俱全.看来老张就是不管秋子了,再说,人家总得给头角峥嵘排名头几名的精英花朵们多点阳光罢。秋子觉得自己就像是春天播种完留余的那块空地上随便丢上的种子——生死由天。这时,老张前几天晨会上的那段比纸还薄的话,又幽灵遛进秋子的心——“有些人,我根本就懒得管,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他那浓重的方言像回声一样,是这句话余毒无穷。秋子若无其事地翻弄着课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再从最后一页回到第一页……

  人们都说,高三紧张到来不及悲伤的地步,秋子不是没有试图制造这种混乱,可是秋子却总也逃离不了浪荡于风清云淡的边缘。学校后不远处的那个有大榕树的小水塘,被秋子称作榕树湾,是秋子常常光顾的地方。

  秋子的学校傍山而居,山脚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这个水洼算是被学校诽谤成了魔潭,说它的边缘又滑又泥泞,一旦靠近就会滑进去,而且没有人会逃离那个臭水坑…..秋子觉得好笑,听起来,那分明就是阴曹的入口嘛。进去后能不能出来,秋子倒是不晓得,但那并不是潭死水这一点,秋子却是很清楚。它虽然很安静,但水面有活的浮萍,阴雨天,会有活的鱼儿跃出水面,来吮吸空气,争取更旺盛的生命。它们大抵也是打盹的上帝留下自生自灭的罢。

  秋子在不开心是就会来到这里,依偎在榕树婆婆的怀里,不出声地与她分享心事,寻求独立于学习成绩之外的爱护与快乐……i

  秋子在一开始的时候,常常会故意造些花花绿绿,漏洞百出的借口去找老张去签假条,他也总是很配合地摆出一张面若冰霜的脸,然后把自己的名字画上,而不吐一个字,一句话。再后来,秋子也觉得很生没趣,就有自己代笔画个符号似的名字,作为给宿舍管理员或是看门老大爷的通行证。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班级里的改革一波接着一波,在一次可以自由选择座位的机会中,秋子选择了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这段时间,秋子不知被哪路妖怪所点化,也顿时萌发了要安安静静考个大学的想法。

  做习题,对习题,讲解习题,成为好孩子统一正规而整齐的奋斗路线。秋子这次也不例外,只是顺序不同罢。她基本上能勉强达到人家把习题讲完了,她的习题也就做完了。老张讲题,总是让那帮呆子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念答案,遇到大题的倒霉蛋,还要荣登黑板露一手。由于最后一排的特殊地理位置,秋子常常会有登上黑板的殊荣,但秋子可不愿意由这么高的出境率。每每老张评完秋子的题,无论最终结果的正确与否,不到一半的做题过程,就足以扣完全部的分,也无论秋子誊到黑板的题目是哪位机械极解题高手的复印本,只要经秋子之手,张老板之眼,最后都难逃一个一分也没有。就是这个时候,秋子竟然生出几丝若隐若现的快乐。渐渐地,秋子也学会像那堆虔诚的好学生一样,在老张对习题之前把题儿做完了。但秋子不屑于在排着宣读自己的答案之前,将题目商量个完美。

  这次,天公作美,前一天,秋子花费整整两节英语课攻克出来的一道大大的题目,恰恰轮到秋子上黑板献宝。

  秋子选了一根最漂亮的粉笔,从黑板的左上角开始,不但写上了题号,就连那个大废物--“解”字,秋子都没有漏。秋子像个小学生般一笔一画地写着,前思后酌,生怕漏掉一个小小的步骤,洋洋洒洒,洋洋洒洒写了大半个黑板。回到座位上,秋子不知不觉走神到下一刻,眼前甚至浮现出老张满意而吃惊的神色… …

  刚才来开教室,抚慰自己烟瘾的老张,终于,回来了。他的目光放在了黑板上,但马上,目光又没有了焦点。

  “写了些么,我看不懂。”他的嘴角一边流着那张狂中揉着嚣张的牟平话,他的手一边捏起了黑板擦…..

   “哗--哗—”黑板被抹了个精光,秋子的心也顿时一片空白。课堂仍在继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老张那浑厚无比的男中音亦如平常。只是秋子觉得教室里安静极了,似乎世界只剩下秋子一个人。

  下课了,秋子一秒也没有停留,就径自去了老张的办公室。她伪装出十足的平静,即使算不上委婉,也是侃侃地告诉他,他这样做不好,至少也应该看完再擦。张大老板的眼睛瞬间也没有离开那中年妇女热衷的游戏-----连连看,手当然是在驾驭鼠标,以一个大老爷们的眼与手,找着比卡球,小火龙… …秋子倒是像个被告,似乎是在为自己辩护。

  “嗯,我知道了。”张大法官打着官腔,用一句话结了案,眼睛还是在电脑上。

  秋子叹了口气,走了。她没有回教室,径自去了榕树湾。

  秋子坐在榕树婆婆的胳膊上,看着云卷云散,风庸日懒;送日头迟暮,看鸟儿归途… …在这里,秋子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惦记,不怕活着,也不怕死去。在某个不知名的瞬间,秋子也会觉得,有些争抢与坚持,本来就是无谓的,且没有任何意义,就像自己与班主任这种紧张的关系… …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秋子倒学校前的快餐店打包了盘饺子,准备回去上自习课。

  趁着课间十分钟的混乱,秋子回到教室。秋子才消失了一天,老张当然不会发现,秋自不比有些人,他们在老张那儿可是瞬间都不能少。

  秋子夸张地吃起了饺子,因为她眼睛的余光瞥见后门窗上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往常一样,像往常一样跳过了秋子,监视,检查那几个一贯受关照的机器… …不同的是,秋子这次没有丁点失望,而是将这美味连同这无法无天的嚣张一期咀嚼品尝。

共0页 | 上一页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