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這是我聽說的一件真實的事情。

那天的陽光很刺眼，我和小學同學紅坐在學校操場邊的雙杠上，她怕我無聊，就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1.

我們縣城很落後，所有的經濟都依靠著山上的一座化工廠。每到開工的時候，都會看見滾滾的濃烟順風而走，據說工廠附近的人家連衣服都不在院子里晾。工廠的附近的路上都鋪着銀白色的工業硅，大院里常常倒了依然冒著熱氣的煤球。我們小孩子就以撿硅石和煤球為樂。

工廠的高墻外是排水的深勾，有一些缺德的人家就把夭折的嬰兒丟在勾里。那天我和紅放學，我去紅家裏完，恰好看見了一群小男孩用石頭砸一個死嬰，已經砸的面目全非，紅當時就吐了。

“真沒出息！”

記得當時其中一個男孩子就這樣說我們。我很不高興，就和他們吵了起來。

在激烈的爭吵過程中我無意中看了一眼那個死嬰，他（她？）正若有所思地睜著眼睛，似乎在冷靜地看著所有人。我當時嚇的什麽也不說了，拉著紅一口氣跑回了家。

2.

紅的家里有一直貓。姜黃色。很大。後來找不到了。

紅家附近有一戶人家。是一對老夫妻帶著30多歲未婚的兒子。

有一天老頭離奇的死去了，他把大鍋水燒的滾開，然後自己坐了進去。活活燙死在裏面。

紅家的貓就在這個時候找到了。貓和老頭一起泡在鍋里。

有人說，貓想吃老頭煮熟的肉，結果自己也燙死了。

3.

聽說化工廠的地下室里放了好多棺材。沒人知道它們的主人是誰。

這也許只是我們小孩子因爲恐懼而作出的造謠而已。

然而紅就是這樣繪聲繪色地給我講著。我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想到了死嬰地眼睛，還有貓的眼睛，老頭的眼睛，也許那裏放出來的光，都是那麽冷漠。

我感到在這夏日的陽光下，身體覺得很冷。

後頭看了看，一個人也沒有。

諾大的操場，除了我和紅，一個人也沒有。

我一頭從雙杠上栽了下來。

4.

我的手就這樣斷了。因爲縣城的醫院醫療設備和經驗都很差，我的手雖然接上了，手腕卻比右手腕粗了一倍，筋骨沒有長好，手指總是握不起來。

為了這件事，年少的我整整哭了几個月。

媽媽安慰我說：還好不是右手，以後你也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

5.

紅一直對我很好。但是我總是覺得紅有一絲蹊蹺。

後來紅對我說：那天是她推我下去的。因爲我的肩膀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憑空多出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