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蓝蓝的马莲花

    玲玲是邻居家的女孩。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在山道上玩耍。

    我六岁，玲玲四岁。

    沿着六月的小河，我们纵情跑着，跳着，追逐着-----，而蝴蝶结在玲玲的羊角辫上一闪一闪地，像要翩翩飞去。河水清浅见底，河面不远处的草丛泛着蛙鸣。

    河水，在陡峭处跌下，发出汩汩的跌宕的声音，像一曲美妙悦耳的音乐。平平仄仄的山道沿着小河蜿蜒伸展,山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马莲花。

    我们嬉闹着奔跑着追逐夏天的风，追逐小河里荡漾的涟漪，和涟漪间快乐的身影。

    我突然停下脚步，摘一朵马莲花，做成口哨，在唇间吹响。蓝蓝的马莲花发出迷人而妙曼的哨音。六月的天空一瞬间便浸在马莲花的律动中，被马莲花抹上一层淡淡的蓝，空气瓦蓝得透明。玲玲望着我口中的马莲花，兴奋地喊：

“哥哥，我也要！”

我却故意不睬，笑着躲过她扑过来的身影。她再扑，我又闪开。她有几分沮丧，但仍然友好地望着我，眸子一眨一眨的，满含羡慕和期待。

“你自己去采么！”我大声说。

她蔫蔫地俯下身子，采了一支马莲花。可是放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便无奈地望着我：

“为什么不响呀？”话语幽幽地。

“你笨！”我说。

“把你的给我，行么？”她几乎用恳求的语气。

然而，就在她期待的那一刻，我撕碎了那朵马莲花。马莲花的碎片在六月的河面飘着------。

     一瞬间的惊讶，之后是满眼的怅然。玲玲扑闪的眼睫下，突然盈满晶莹的泪花,扑簌簌地滚下来,胸脯剧烈地起伏。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那一刻伤害了她。“我撕碎了她美丽的羡慕和期盼。”我想。

“哥哥错了，哥哥再给你做一个口哨。好么？”

“不！我不要----”

    玲玲依然望着那已经被岁月之水卷走的马莲花，在河面上飘远，渐次消失。

    那一瞬，玲玲站成一尊忧伤的而美丽的雕塑，定格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