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酒 水 酒 水 

    为了戒酒，我连写了两篇文章——《我戒酒了》、《苦海无边》。几十年的酒海沉浮，感受颇深，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使文章受到了老婆的高度评价，继尔引起了一些在酒海挣扎的朋友共鸣。有同事建议，再写有关酒水的文章，倡导用多元的酒文化丰富酒坛，营造酒宴上“西化”的“随意”氛围。

    酒宴上如能随意，我当然不会兴师动众地去戒什么酒。从史书中，常看到有名人特别是政治巨人在某些场合以茶代酒，互敬互祝。如同烟酒不分家一样，酒水同样不可分。但现实生活中，如果别人敬酒你敬水，酒席宴上就可能出现非常尴尬的事。近日，在酒宴上听到两则有关酒水的故事，都是以水代酒代出了的事儿。第一个故事是悲剧。说的是某位省级领导到下属一个县调研，县委书记尽地主之谊设宴欢迎。席间，不善饮酒的书记悄悄用一小杯矿泉水冒充酒去敬省领导，然而这个小把戏没能瞒过领导，不过大领导有大量，不动声色地干了。虽然领导用酒与那水碰了杯，但一直耿耿于怀十多年。后来，卸了任的省领导故地重游，专门找来同样退了休的县委书记。谈及那段往事，老书记十分惭愧，为了给老领导挽回面子，便硬着头皮补了一杯酒。结果，老领导是满意了，被罚敬酒的酒精过敏者却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你看，以水代酒差点代出了人命。不过，第二个故事则是喜剧。一位荆州籍的将军下部队视察。在推杯换盏的酒宴上，参与接待的一位副师长因不会喝酒，提出用水代酒敬一下将军。这位将军比较体谅部下，就大度地说，那就喝半杯酒吧。副师长立正报告道：请首长原谅，我的确不能喝酒，只能以水代酒。这时，将军的随员出来打圆场，说，多少意思一下吧，斟一点酒敬一敬首长。但无论大家怎么劝，这位副师长就是不松口，连连声称自己滴酒不能沾，要敬酒只能是以水代酒。身居高位的将军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吧，于是就很是不爽，且记住了这位用水敬自己的部下。后来，将军属下有个军分区司令因常与地方上的老板吃吃喝喝，影响很有些不好，在拟定调整方案时，要找一个原则性强的干部，将军便想到了那位在酒宴上很不给自己面子的副师长。于是，以水代酒敬首长的副师长因此得到荣升。

    上述两则故事，虽然都比较极端，但的确耐人寻味。酒水酒水，水中有酒，酒中有水，看起来是一家，其实分得很清。在国人眼里，酒就是酒，水就是水，各有各的功能，两者既不能混淆也不能替代。酒，的确是目前社交场合的重要载体，有着十分重要的政治功能和社会功能。中国人讲究无酒不成席。迎来送往，婚丧嫁娶，哪一件离的开酒哇！去赴宴，都说，走喝酒去，绝对不会有人说，走吃饭去。喝酒并没有错，错就错在闹上面。问题是，十个指头伸出来有长短，人的酒量同样是有大有小，并非都是象李白、刘伶那样，“一日须倾三百杯”、“但愿长醉不愿醒”的酒场豪杰。于是，就有了“小小酒杯淹死人”的警句，就有了耳闻目睹的酒场之悲剧。

    其实，早就有酒言说：只要感情深，喝水心也真；要是感情薄，喝酒也白喝。问题是以水代酒，在绝大数场合都行不通的。在酒海中痛苦挣扎的我，总是觉得西方发达国家饮酒方式很是值得提倡。要豪饮，要闹酒，去酒吧，喝个昏天黑地也无妨。正式的社交活动，正儿八经的宴会上，高度酒、低度酒、葡萄酒、矿泉水、水果汁，各取所需。大家敬起酒来彬彬有礼，很绅士很优雅地频频碰着杯，没有任何的精神压力，也不用“感情深，一口闷；感情薄，慢慢磨”，更不会“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的夫妻感情往后退”。

    我总认为，酒作为一种特殊的饮品，水的成份应该更多一些。酒水酒水，没有水酒就不成其酒了。既然酒水相互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些不能或者说不会喝酒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用水替代酒去干杯呢？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还大张旗鼓地去戒么事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