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之一

    从女儿出生以后，我和老公就没有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因此我总是称我们家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女儿就是那个中心。直到女儿已经七岁了，架不住老人的劝导和朋友的忽悠，我们决定再要一个。但是，考虑到我们家的那个“中心”这些年已经独惯了，家里的结构忽然要改变，怕她不适应，于是想应该提前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一天，我对女儿柔情似水地说：“宝宝，你想不想再有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呀？”
    “不想！”女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没想到女儿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不想呀？”
    女儿仰着小脸，说：“养孩子太麻烦了，你会很累的。”
    我有些感动，但还是说：“当初妈妈养你，也没嫌你麻烦，也没觉得累呀。”
    女儿坚定地说：“我还是不想。”
    我循循善诱：“你不想要个小弟弟或小妹妹陪你玩吗？”
    女儿不在乎：“我已经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和我玩了！”她说的是我几个朋友的孩子，我们这些朋友的年龄差不多，要孩子的时间也差不多。
    我强调：“可是你没有和你同是一个爸爸、妈妈生的小孩呀，那是你的秦弟弟、妹妹，是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和你最亲的人。”
    女儿有些犹豫：“和我姓一个姓？”
    我说：“是呀！”
    女儿提出异议：“瑞瑞哥哥也和我一个姓。”她说的是老公的侄子。
    我说：“但是，瑞瑞哥哥的爸爸、妈妈是伯伯、娘娘呀！”
    “哦---”女儿考虑着，心眼有些活动了。
    我趁热打铁：“妈妈再生一个孩子，你就是姐姐了，你可以发挥姐姐的权利管他（她），让他（她）听你的。”
    这句话终于打进了女儿的心坎里：“那好吧，你生吧。”
    我正心里高兴，女儿又补充道：“你要生就给我生个小弟弟吧，我不要妹妹。”
    这可有一点难度，只有50%的几率：“为什么只要小弟弟？”
    女儿很认真：“要是我有个弟弟的话，我就可以好好管他，对他说：去，自己去洗脸去；自己去洗手绢；自己去干活！”（都是我平时教育女儿的话）“可是，如果是个妹妹的话，我就不好意思说她了。”
    “哦---”我犹豫着，“妈妈努力吧。”
     女儿高兴了：“好，妈妈一定给我生个小弟弟。”
     一语定乾坤，幸亏我没有让女儿失望（汗---）！

之二

    自从我怀孕以后，女儿对我的肚子很是关注，以至于老师让用“越---越---”来造句，女儿造的句是：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以前，女儿也曾对她自己的出生很是感兴趣，问过我，她是怎么来到世上的。我因为看过一些教育文章，知道这时千万不要告诉孩子他是垃圾箱里捡来的，或是类似的答案，因此我拿出当时怀孕的照片给她看，告诉她，她在妈妈肚子里慢慢长大，等到妈妈的肚子容不下她了，就去医院让医生把她拿了出来（我是剖腹产），为了证实我的话，还特地让她看过我的伤口。女儿曾感兴趣的看了又看。
    女儿现在比较大了，思考问题更深刻了。
    有一天，女儿问我：“妈妈，弟弟是怎么到你肚子里去的?”
    我开始并不太在意，跟她说：“你不是知道吗？和你小时候一样，等弟弟再大大，就要去医院把他拿出来了。”
    女儿说：“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弟弟是怎么到你肚子里去的？”女儿强调着“怎么”两个字。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女儿此时还不到8岁，让我如何向她解释这个问题，我含糊地说：“是你爸爸送过来的。”（后来想想，真是万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随便乱说）
    女儿紧接着又问：“爸爸是怎么把弟弟送过来的？”
    我狼狈不堪，只得应付道：“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女儿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我只好找事叉开了话题。
    然而，我自己对自己的回答也不满意，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敷衍女儿。整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思考应该如何给女儿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电脑，上网搜索关于儿童性教育的问题，很快搜索到许多图片，向儿童讲述出生的过程，特别是德国和日本的两套卡通画，短短的几幅图，将整个过程讲得一清二楚。
    女儿这时也起床过来了，我便让她看了。
    女儿仔细看过，表示满意，然后要求我下载下来，存到她的文件夹下。
    然后，女儿打开文件夹，调出德国的卡通画，一边看一边问我：“妈妈，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他们不冷呀？” 
    我只得答道：“这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并不是真的不穿。”
    女儿点头，一会儿又问：“那你和爸爸也亲嘴吗？”
    我老实点头：“是呀---”同时挽救形象：“爸爸、妈妈也亲你呀！”
    女儿表示认可。一会儿，又指着其中一幅图问我：“这是什么？”
    我谨慎作答，不夹杂一丝情绪：“爸爸就是这样把你和弟弟送到妈妈肚子里的。”
    “哦---”女儿点头，并没有过多注意。（我暗松一口气）
     女儿的注意力被图中小孩的出生吸引了，问：“妈妈，这个小孩怎么从这里出来呀？你不是说我是医生从你肚子里开刀拿出来的吗？”
     我说：“是呀，正常的情况下，小孩都是从那里自己生出来的。但是，因为你的头太大，妈妈没法把你自己生出来，所以才开刀的。”
     我又举例说明：“你表姐在出生时，医生开始让大姨自己生，但是半天也没有生出来，后来医生才开刀把你表姐拿了出来，你表姐刚出生是，头顶尖尖的，就是挤的。”
     女儿疑惑：“我没有觉得姐姐的头尖呀？”
     我说：“那是后来长好了。”
     女儿担心：“我是不是——”
     我连忙安慰：“妈妈生你时，医生早就通过B超知道你头太大，妈妈肯定生不出来你，所以一开始就决定剖腹产。”
     女儿松口气：“我不喜欢头变尖，还是拿出来好。”我笑---
     女儿又担心：“那弟弟呢？”
     我说：“如果第一个孩子是剖腹产，以后的孩子都要是剖腹产。”
     女儿终于全部满意，关了文件，干别的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朋友告诉我，她儿子问她，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的，她正着琢磨应该如何回答，就听见女儿抢着告诉他：“是你爸爸把种子送到你妈妈的肚子里，才有的你。”她儿子问：“是吗？”女儿满不在乎地说：“是的，我家电脑里有图片，你可以看。”
    看来我对女儿的教育“太”成功了。

之三

    我想，当任何家庭有第二个孩子时，老大多少都会产生一些心理失衡，害怕新来的弟妹抢了父母对自己的爱。女儿也有这样的担心。
    一天，女儿问我：“妈妈，弟弟出生后，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我对这个问题是有心理准备的：“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都喜欢，都爱。”
    女儿不满意：“那你喜欢谁更多一些？”
    我把女儿搂进怀里，说：“当然喜欢你更多！你想呀，爸爸、妈妈从你还没有出生时，就开始喜欢你，已经喜欢你8年了。我们从现在才开始喜欢弟弟，我们再怎么喜欢弟弟，也不可能超过你呀！”（原谅我偷换了时间概念）
    女儿想一想，认为我说的很对，放心了。
    但是，虽然女儿知道了我的答案，她还是总想听到我的肯定答复，于是有时就会反复地问我，让我回答。
    我忽然想到，如果以后儿子成长期间，女儿将我们的答案告诉他，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于是，有一天，女儿再问我时，我拉她座到身边，对她说：“你应该知道---”
    我话还没有说完，女儿就抢着说：“我知道你们爱我8年了，比爱弟弟多。”
    我说：“是呀，你知道就好。”我一停，又接着说：“你自己心里知道，就不要老问了。”
    女儿问：“为什么？”
    我说：“以后弟弟长大了，知道爸爸、妈妈爱你比爱他多，会伤心的。你不希望弟弟伤心吧？”
    女儿摇头，说：“好，我知道了！”
    此后，女儿再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为了让女儿感到她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我和老公颇费了一番心思。
    一天，我和老公在谈论中国字的写法，女儿在一边玩着自己的。
    老公忽然说：“有些字的写法也很有意思，代表了中国的古老传统。”
    我问：“比如---？”
    老公说：“比如---好字，”老公问女儿：“你会写好字吗？”
    女儿抬头说：“会呀，左边一个女字，右边一个子字。”
    老公又问：“你知道它们代表什么意思吗？”
    女儿摇头。
    老公于是说：“左边的女字，代表是女儿；右边的子字，代表是儿子。”
    “哦---”女儿被吸引了。
    老公接着说：“这就说明，在一个家庭里，只有既有了女儿，又有了儿子，这个家庭才能好了，是个好家庭。”老公强调着“好”字。
    女儿认真地想了想，认为很正确，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我也接话道：“是呀，而且，现有女儿，再有儿子，是最好的。”
    女儿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好字是先写女字，再写子字，这才是个好字；如果你反过来写，还是个字吗？”
    女儿比划一下，说：“不认字。”
    我说：“是呀，所以咱们家是最好的，因为咱们家是先有了你，再有了弟弟，咱们家正好是个好字。”
    女儿很得意。

    后来 ，女儿的老师有次跟我提起，她觉得现在的孩子都有些独，一般很难容下弟弟、妹妹的，没想到女儿的心态这么健康，很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我听了，心里也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