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是赔罪,那人反应算快,衣襟上还是沾了几处水渍。陈媛抬头一看,不想竟是难般出书房的大少爷浩伟。他正用随身的手
绢子揩了两下,便笑着说:“没事没事,干净的水泼着,干了就好,你忙去吧。”
浩伟和彦伟很不一样,彦伟喜欢嬉皮笑脸,是个样样事情都满不在乎的人。大约五年前,大少奶奶因病去世,至今未曾续弦。外头人看着不免有些矫情,这地方手里头有点钱的都娶了好几房了,即便如此还是不分白天黑夜往那削金屋里钻,男人们不能不应酬。
陈媛看得出来,大少爷性情细致,旁的人看来是弱势的。梁有道在他三个儿子间指望最高的是小儿子,浩伟的脾气像他母亲三姨娘,有点的迂,黏了,因此虽是长子,并不怎么得宠。彦伟就着实像他父亲,玩世不恭,顶喜欢逢场作戏,官场、仕途要的就是他这样的。至于第二个儿子俊伟,几年前不瞒这个家庭、这个父亲,跟着一群人走了。当时可把梁有道气坏了,病了大半年才见好,梁夫人乐得袖手旁观,以后家中定下规矩,谁也不许提这个忤逆子。
梁家的几位小姐近两年相继的出嫁了,最年幼的那位小姐和陈媛同岁,如今在省城里念书,只周末才回来。彦伟归国之前,家里正替她筹划婚事,经彦伟这么一折腾,这事怕要先搁阵子了。
陈媛在河埠头上看到姑母正在洗衣,不时揉着腰背,她连忙迎了上去,接过姑母洗了一半的外套过来。周陈氏叹息道:“原以为有个盼头了,不想还是没指望。”陈媛不解道:“怎么了?”周陈氏便将刚才听说到的告诉她:“仗要打过来了,烧杀抢掠死了很多人。我如今年纪大了,到时候你随老爷太太逃吧,我守着这里的屋。”
陈媛丢开手上一件袍子,道:“都是听说的,没个准。淑灵过两天就回家来了,要真有个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周陈氏笑笑地盯了她看,说:“单是你,能早些找个好人家过门,我就省心了。”陈媛正为着彦伟的事烦得闷,再一听见姑母这么一说,心里更是躁急,抿紧着嘴捶衣棒。
不到中午,大门口便传来一阵咋呼,陈媛满以为是那洋夫人闹出什么笑话了,站在前廊檐下等人来告诉,却见看门的施贵拎着小姐淑灵的皮箱走进来。正诧异间,转眼看到彦伟不知为着什么皱了眉头向她走来,一见她,立刻又是笑嘻嘻的。一个上午都没瞧见他人影,怕是才睡了起,心里更是咬着牙地恨了。
彦伟笑道:“有谁罚你么,在这站着?”想到早上姑母的话,再看淑灵也回来了,陈媛心里头真正开始慌了,仗一打过来,姑母势必留下来守着祖屋,大院里上下几十个佣人肯定是散的,留,也顶多留几个。姑母留下来,她就跟不了梁夫人走,这战火烽飞的年代,谁知道哪年还能遇上?况且,她心里最清楚不过,要是浩伟拉下了什么,一定非回来守着不可。彦伟纵然也是喜欢的,可要他回过头来取,就不能够了。
“淑灵小姐回来了,当哥哥的几年不见,还不去么?”陈媛心里烦极,面上仍旧笑得娇悄。彦伟看得竟被迷了,他顶受不了那些个见面给脸色的女子,即便是再美貌的。她趁此,远远躲开他去。近在眼前的人,总是得不到,更把他迷得心痒难搔,隔了六年,不见没有生疏,反倒比之从前更沉醉了。
<待续>



Y【青衣·花旦】过眼烟云(连载二)

山亭夜宴
秋悦
俏青衣
芬芳本然
淡淡的平凡
把陈媛这一人物刻画的活灵活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