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道一听到小女儿回家,心喜之后又是惶惑,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淑灵收了遮阳伞进屋,那头黑发烫成卷曲,呈波浪地在后肩上挂着。梁夫人一听到下人描述,心里就是一阵冷笑,暗想:又有得闹了!梁有道沉着张脸,道:“怎么突然回来,出什么事了?”
淑灵亲亲热热地坐到父亲腿上去,道:“打仗了,学校关门。”梁夫人刚哙的口茶险些呛出,惊呼:“什么?”梁有道面有愠怒,单对淑灵说:“去,回房歇息,把你大哥叫来。”淑灵笑嘻嘻的走了。梁夫人连忙道:“有什么事要商量,现在彦伟也回来了,找他不好么?”梁有道气道:“同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梁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淑灵老远便看见浩伟正在修剪一株海棠,偷偷猫到他身后,待他回身时“哇”地吓了他一跳。浩伟惊地一退,险些撞翻一盆海棠,赶忙去扶正,一面道:“回来啦。”淑灵笑道:“大哥还这么爱这花呢!”浩伟先没作声,后问:“仗打到这来了?”她惊道:“大哥也知道?”浩伟摇摇头,莫可名状的一阵阴霾,问她:“学生中可有去游行的?”淑灵道:“有啊,同学还拉我一起去呢!我可没兴趣凑这个热闹,——大哥,待会爹若要问你往哪逃,你不如说去上海吧。那里租界多,要那儿也打起来,往租界里躲,别的地方可说不准了。”
浩伟心痛地望了望园子里摆弄了这么许多年的海棠花,这个家早也要散了的。兄弟姐妹十几口人,各有各的打算,谁又真的在乎过,早早的都要往外处去了。淑灵见惯了她这个有点儿抑郁的兄长,不以为意,悄声道:“我有回听人说,二哥也在上海呢,这事你可千万别对爹说,就是他也听到过,你也要否认,不然就去不成了。”浩伟不置可否的走去前厅。
家里要替淑灵找婆家的事,她早就听来省城送包裹的奶娘说过了。婆家的事都由梁夫人一手操办,对家虽说也是名门望族,可其实是个败家子,还往那烟馆里逛,一身的都是病,梁夫人这么做自是有她的打算。她好不容易得着个儿子,女儿过门不久便难产死了,一身的指望全在小儿子彦伟一人身上。眼看长子无用,次子离家,出嫁的几个女儿要好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最末的淑灵梁有道尤其疼爱,表面上风风光光是要的,暗地把男方早打听了一清二楚。
淑灵母亲是个小妾,原是个戏子,家里的处境本也艰难,更无男丁,只得一女,梁有道原是失望之极,满月时才抱上手,不知怎么,对这个女儿倒很钟爱了起来。淑灵自小聪明讨人欢喜,有着父亲宠爱,家中上下视如掌上明珠。梁夫人冷冷地看在眼,淑灵的母亲生就一双狐媚眼,一并遗传到女儿身上,就会勾人。每次看到那对母女,她心里便嫉得慌,单是她母亲还不打紧,那女人天生胆小怕事,这些年下来明的暗的给了她不少苦头吃。偏那黄毛丫头,时不时地和她唱反调,梁有道就是呵斥,也是喜欢大过责怪。
<待续>



Y【青衣·花旦】过眼烟云(连载三)

山亭夜宴
俏青衣
雪之纯洁
欣赏这句话
秋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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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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