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文章导读】在我们日常中要与很多人打交道，会产生很多摩擦。但是，作者的母亲在对待蛮横无理的邻居余喜的微笑和气，对待非亲非故梅爷爷无微不至的照顾，都展现出作为一名母亲的和蔼可亲、容易近人的大度胸怀。他的爱已经不是仅仅局限于小家庭。这样的爱值得我们称颂，值得学习！

导读撰写——【读者文学圈】童也

2008.05.08

 妈妈的微笑

                  ——在母亲节里献给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与众不同！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一脸的微笑！

    年轻时的妈妈个子高挑，鹅蛋型脸，长着很流行的美丽丹凤眼，她那眼珠特有的麻黄色和蔼可亲，洁白如雪的凝肤熠熠生辉，说话慢拢轻拈，平缓的语调富有乐感，特别是她那永远微笑的脸，无论何时何地对任何人都阳光灿烂。近朱者赤——我跟着妈妈自然是笑脸常在！许多邻居都喜欢我，喜欢我的笑脸。都说：“这伢儿象他妈，生了一张笑脸！”是的，记得每当我很难过的时候，只要看见妈妈，看见妈妈的笑脸，一切不如意都烟消云散了！久而久之，我也养成了有张得人疼的笑脸。

     爹爹总是自豪的跟我们说：“在老远老远的地方，在许多女人中间，我一眼就能看出你妈妈，因为她的笑脸很特别！”

     妈妈总是对我们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凡事都要学会肚量大”……

     记得我小的时候，一位名叫余喜（20多岁）的邻居的50多斤重的猪突然病死了，死得很奇怪；可偏偏那猪死的时候，有两个小孩子在旁边：一个是5岁的我，一个是另一个邻居7岁的女儿小萍。那是个大热天，我在杨柳树底下的寝凳上纳凉午睡，小萍在看小人书。

     那天，我在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中醒来，只见余喜两只手抓起那头猪，“扑”的一声，摔在我妈妈跟前，余喜一边搓手，一边用手指着我妈妈的鼻子叫着我妈妈的名字大声吼着：“今朝你陪我的猪！”

     妈妈虽然是成分不好下放劳动，却很知书达理，胸怀豁达，与绝大多数邻里的关系十分融洽，极个别的人家也是因为个人修养不深，虽然对我妈妈的为人表面上实在无可挑剔，暗地里却很不服气。在那头死猪摔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妈妈似乎是吓了一跳，但瞬间就镇定了。妈妈微笑着对余喜说：“喜兄弟，怎么要我家陪你的猪哇？”

     余喜暴怒地对我妈妈说：“你别他妈的跟我装假笑装笑面佛。你难道不知道是你儿子把我家猪打死了？！”

     妈妈仍然很和蔼地微笑着对余喜说：“哦，他喜大哥，你说你家的猪被阿欢打死的？请你告诉我阿欢是怎么打死猪的呀？如果是他打死了猪，是多少钱，我们陪多少。好吗？”

     余喜一边用双手端起身边一块四方的麻石条（大理石）、一边喘着粗气对我妈妈说：“他是用这么大的石头把猪砸死的！”我一看，天那，那麻石条足足有5到60多斤！我一个5岁的人，如果能搬动50多斤的麻石条，估计我是可以参加世界级的举重比赛了！我绝对是神童大力士了！

     我妈妈仍然微笑着听完和看完余喜的叙述、动作。然后，妈妈提高了嗓门，用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的带有特别吸引人的慈祥的笑声，一字一顿地对余喜说：“呵呵，他喜大哥，阿欢只有5岁，这块麻石条估计也有5到60斤吧？！你说阿欢搬得动它么？我想，也许是你误会了，还是有其他原因吧？”

     余喜楞了一下，却仍不肯放弃撒野。他一口咬定是我打死的！就是要我家陪！

     我想，如果他真的耍无赖，要陪，我妈妈肯定会借钱陪的，这样的场面我见过。我不由得愤懑和无奈：什么世道哦！同时，又怨恨自己不该在杨柳树下午睡，如果我不在这里睡觉，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我真该死！

     我想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对着余喜说：“喜大哥，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打死你的猪的？”

     余喜这回大吃一惊，我妈妈也是大为惊讶：因为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小的我，从来不跟大人顶嘴，也从来不会跟人家闹矛盾。

     余喜真的很横，他说：“小萍可以佐证！”我一听，就说：“那你叫小萍来当面佐证！”余喜说：“好，你等着！”

     说罢，余喜转头就朝小萍家里跑去。这个时候，妈妈微笑着对我说：“儿子，虽然我知道不是你打死他家的猪，但以后睡觉还是在家里睡吧，虽然热一点，但不会惹事呀！”我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对妈妈连连点头。没多久，我听见了小萍的哭声，估计她是不肯来佐证了！只见余喜强行拖着小萍，来到我眼前，指着我说：“小萍，你说，是不是他打死我的猪？！”

     小萍这会只会哭，也只能哭哦，她父亲在她三岁时就去世了，留下她姐妹4个，跟着她母亲，象余喜这样的人还不欺负到她们头上去！余喜逼了很久，小萍就是不开口，后来，小萍妈妈来了，对着小萍吼：“你说呀！”我听着她妈妈的话，头皮一阵陈的发麻——小萍，千万别诬赖我哦！

     在余的纠缠下，小萍只说了一句：“我没看见哪个人打死猪！”余喜最终是无奈的放了她。可他仍然要我家陪猪钱！

     妈妈强忍着愤怒而面带微笑说：“他喜大哥，阿欢没打死你的猪，邻居都看到了，小萍也没说是他打死的，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坚持，那我们都去找队长评理吧？我想，队长至少清楚，象阿欢这么大的孩子，肯定是搬不起那块石头的！”妈妈说完，仍然微笑地看着余喜。

     余喜最怕的就是队长了，何况这回真的是他无理取闹，只得惺惺地作罢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妈妈的微笑无坚不摧呀！

     还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

     那也是我5岁左右的事。记得我家马路斜对面住着一户没儿没女的老夫妻俩，妈妈叫我们喊他俩梅爷爷和梅奶奶。每逢过年过节，妈妈都要先端几盘好菜，带着我们兄弟，亲自送到梅爷爷梅奶奶家。哪怕看得我口水直流，也要先端给梅爷爷他俩。刚开始时，我还心生怨言：“又不是我们的爷爷奶奶，凭什么端给他们吃？还先给他们吃呢！”嘴里气鼓鼓的不服气！妈妈早就瞧见了我那副小样！她笑着跟我说：“人家没儿没女的，很可怜！给梅爷爷他们吃点热乎乎的饭菜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看到他们吃得高兴，我也很开心！难道你不觉得这就是做好事？毛主席还说过，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呢！……”

      后来，每次都是我送去，看见梅爷爷他俩吃得真很开心，梅奶奶还边吃边跟我说：“你妈妈是好人，会有好报的！她比我自己的女儿还亲！你们都是好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慢慢地，我总是抢着给梅爷爷家送饭菜。妈妈很高兴地笑着说我是个男子汉。这样大概送了将近10年吧！

     再后来，梅奶奶先去世了，梅爷爷在临终的时候，非得要我母亲到他家里去一趟！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梅爷爷还有个亲侄子！这个侄子得知梅爷爷快死了，准备搬走梅爷爷的财产了。梅爷爷当着他侄子的面，指着屋里的许多物件，说是全给我妈妈！我妈妈含着眼泪微笑着，对梅爷爷说：“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帮着兄弟把你的后事做好。”他侄子深知我妈妈的为人，默默的低着头，什么也不好说。梅爷爷似乎知道我妈妈的决定（因为梅爷爷知道我妈妈是绝对不会要他的任何财物的）。梅爷爷叫他侄子拿来了一杆古秤，对我妈妈说：“菊儿，我知道你不会要任何东西，但这杆秤是我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也是我老伴临终前对我的嘱托。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死不瞑目！”

     我第一次见妈妈低垂丹凤眼赧笑着，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听妈妈轻轻地说：“他爷爷，秤我收下了。你放心吧！”梅爷爷终于走了，据说是笑着离开人世的。在梅爷爷做头七（我们那里的风俗，人死一周，家人要上坟凭吊死者，就叫做头七）的时候，我妈妈跟爸爸商量：“他爹，这杆秤我看还是不能要的，要了它，心里不安那！你说哪样办才好呢？”

     爹爹说：“等他侄子搬东西的时候，给他就是了！”就这样，在梅爷爷的侄子搬财产的时候，我妈妈把那杆秤还给了他侄子，虽然他侄子真心地推了很久，但终究还是扭不过我妈妈，我妈妈真切地微笑着对梅爷爷侄子说：“大兄弟，我们是一家人，梅爷爷给我的东西，也就是给你的呀！”

      虽然离开下放地有许多年了，虽然我家也搬了许多地方，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说我妈妈的不是，总是听到左邻右舍说我妈妈是个好人！都愿意和她交朋友！邻居们都乐意说是我妈妈的朋友！即使是包括余喜，据说他后来总是跟邻居悔恨地说：“当初真不该对周嫂（就是我妈妈）那么差劲！”

      邻居们只要看到我，就总是用那种很羡慕的、很钦佩的神态对我说：“你妈妈真好，对人是真心好，真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