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我什么都不想说---痛

香草的味道

昨天，偶尔对朋友说起,我几乎喜欢所有香草口味的东西.他问我:“那么,香草是什么味道呢?”我不假思索,即刻应他:“是爸爸的味道.”对方乐了,说:"那是烟草味吧?”我再次肯定地答复“不!是香草味!”

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小时候,城市尚不是现在这般的繁华景象;所有的物质生活都还很有限.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也不满百元.当然,那个年代的消费水准也比较底.可爸爸是个秀才,是个不大会过日子的人.所以童年记忆里,印象最深是这么两句话.首句如下:"爸爸发工资啦!两个女儿快说,想吃什么?你们列个单子,爸爸买去.”  另一句是:“月底,爸爸没钱了,大家作好心理准备,要开始吃大头菜喽.”  好吧,即使是吃大头菜;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一段异常开心的日子,轻易就能得快乐无数……

在我们那座城市,有冰淇淋是1979年的事了.这可是文革之后,本城开出的第一家西餐厅.但我在那一年夏天,就尝到了沁凉香甜的冰淇淋滋味.家,因为是住厂里的宿舍,所以在城郊位置了.到那家西餐厅,骑自行车要将近一个小时路程.爸爸总喜欢在星期天,大老远地跑去买两个冰淇淋,装在保温杯里带回来.于是,中午时分,两颗奶白色的雪球就会盛在小碗里,摆在我和妹妹的面前了.经过长途跋涉的冰淇淋,总是化了快三分之一啦。可它却会那么柔软、那么香甜地融入唇齿之间,融化到小小的心脏里。于是，我成天都在盼月初，盼着爸爸发工资。

其实小时候,吃了爸爸无数的冰淇淋,也还不知道什么叫香草味？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慢慢地长大了.世界渐渐变得五光十色,冰淇淋的品种更是推陈出新,各式口味都有.一直很喜欢吃冰的东西,即使是冬天也照吃不误,所以尝过许多种冰品.但却再没有遇到过,像从前那般香甜柔软的冰淇淋.总是不知该怎么形容给人家听---我要的那种香甜?到底是怎样的香甜呢?

直到多年后,很偶然的某个夏天,一个小女孩站在我身边买了个冰淇淋.撕开包装纸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久违的香味---爸爸的味道啊!!!马上就喊来老板,也要了一个相同的.包装纸上写着:和路雪纯香草口味冰淇淋。哦，原来爸爸的那种味道叫香草啊！真好听的名字，让人一下子便爱上了.可等我,把雪球咬进嘴里之后;心,却忽然地酸楚起来,泪珠几欲夺眶而出.冰淇淋是很香很甜呵,比爸当年买的，还要香甜细腻些。可是它好硬,不会那样微化地、软软地、融化在唇齿之间呀……

我最深爱的人

这一生一世,我只深爱着三个人:外婆、爸爸和妈妈. 他们亦是这滚滚红尘中，我心底唯一、永恒的眷恋。自幼就是心性冷硬的,凡事看得淡且破.十余岁始,就认定“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聚散如风,并无多少差异不同。何事堪悲?何物堪喜?左不过是些带不去的东西。长大处世后，更是：好也罢，歹也罢，穷也好，富也好,任其自来自去，我且嬉笑游玩我的。无甚留恋处，亦无太多怜惜时,更加不肯好好用心做去。

自诩为妖多年，岁近不惑，依旧是照性妄为，任言无忌。我素好弄字，亦不过文如人，随性作之；或嗔或喜或油滑，无不敢写不敢试的文风。在我眼中，总不过是些谐笑赏玩事耳。惟有写此三者时不同，总在未落笔前，就已情绪澎湃，几欲磅礴最后又几度抛笔，势难安素执之的。

外婆青春孀居，到老年最疼只有我。呱呱落地之后，人世间第一个抱我的人就是她；因而常随彼左右，咿呀绕膝渐长成。她离世数年后，我才写得出一篇“忆”来悼念。初稿已哭至不能成书，历时半年有余，前后修改数次；泪，无一回不是泛滥成灾。

母亲是幼小失菰。3岁丧父，15岁遭文革半途缀校；全靠自学不息,终致成才。其名字早载于，数部中国名人典籍以传世。在我眼中，她才算是"真正的才女”。母亲从来要强，一辈子不曾弱人半分。身为长女，父母当佳儿期盼久，我却极不肯争气。因为疏懒、顽劣、冷漠故，误尽高堂的愿望。至偌大年纪，也未曾给母亲添光毫厘，愧不能改矣。其实，一直很想写写我的母亲。但写不出来，完全面对不了---她的闪光耀眼。非常之丢脸！我对着自己的妈妈，竟是连构思都无法办到啊！

“香草的味道”在心底亦徘徊了近十年，而难以成文。每每略一构思，就意动神摇，情难自控，语噎喉哽的，更如何写得了父母深恩呢？最后终都是无奈抛笔作罢。开博来，舞文弄字颇勤，许是有些手头熟矣。昨宵又巧合吾友触及敏感，夜深时分，竟可一倾而就。喜之终成时，亦又心黯神伤，竟再无余力去修饰细节。不能复阅一遍，直以初草发之，就匆忙下线去了。不意今日来，却看到不少佳评，且多感人。不知何以答谢诸位，惟再细述一文，来记念此刻的心境吧。

外婆去世时，我在外地工作，闻讯后赶最近的班车返家。清晨5点到得家中，她却已走了8个多小时。最后还有意识时，只念着，我怎么还不回来看她呢？未能了外婆此生最后的心愿，让我最爱的老人抱憾而去；乃毕生之恨事，永不能原谅自己。她的离世，曾令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无法接受，几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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