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水逝楚云飞
90/?
湘江水逝楚云飞
——史湘云人物形象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湘云生在金陵四大家族的史家,是世袭侯爵保龄侯尚书令史家的姑娘。民间传说她家是家大业大,连三百里阿房宫也装不下。也许在史太君做小姐时的确有这样的规模,可是到了湘云出生的时候,好日子已经结束了。她是父母的独生女,人称“史大姑娘” , 刚出生不久就父母双亡,是由叔叔婶婶抚养长大的。毕竟很少有人真能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加上叔叔婶婶为人也比较刻薄,“纵生在绮罗丛,谁知娇养?” 所以她是从小就少有人疼爱。而且史家是日趋败落,为了节省家里的花销,婶婶还总让她没日没夜帮着做针线活,搞得她苦不堪言。身世比黛玉还可怜,她的性格却与黛玉大相径庭。不仅全无半点悲苦愁凄之色,反而充满了生命活力,豁达、爽朗,所到之处笑语盈盈,“英豪阔大宽宏量”,无丝毫小女儿的扭捏之态,是个颇具名士风范的女孩子。

一、史湘云与贾宝玉
1.相识最早,情同手足。
史湘云在文中的身世,是贾母娘家内侄孙女,其叔为忠靖侯史鼎。虽托生于“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的侯门之家,却不幸于“襁褓中,父母叹双亡”,不过是个无人娇养的孤儿。得贾母垂怜,常将她接来小住,故与钗、黛相比,虽然同宝玉之间的表亲关系最远,却与宝玉相识最早,情同手足。宝玉对黛玉可谓处处偏袒,甚至为她不惜鄙薄得罪宝钗,然而对湘云却大不一样。第二十回,湘云在书中首次出场,一见宝玉面就很亲热,黛玉便拈酸打趣她:“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上来,只是 ‘爱’哥哥‘爱’哥哥的。”湘云回敬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儿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呀 ‘厄’的去!”说完就逃,宝玉在旁边忙着提醒:“绊倒了!哪里就赶上了!”见黛玉执意要追打,宝玉又在门框上拦住她的去路,一面替湘云求饶。宝钗也过来劝说。黛玉道:“我不依,你们是一气的,都来戏弄我。”宝玉却道:“罢哟!谁敢戏弄你?你不打趣他,他就敢说你了?”二十一回中,宝玉温情脉脉地替湘云盖被,执意用湘云洗过的残水洗脸,恳求湘云给自己梳头,一幕幕情状十分亲昵。二十二回中。湘云因心直口快得罪黛玉,宝玉前去劝解,讨好湘云说:“我怕你得罪了人,所以才使眼色。你这会子恼了我,岂不辜负了我?要是别人,哪怕他得罪了人,与我何干呢?”言下之意,似乎将湘云看得不同一般众人。对于云、黛的冲突摩擦他只调停斡旋,而绝没有倒向黛玉一人。宝玉甚至可以不顾黛玉的多心,收藏与湘云所佩可相配对的金麒麟,并称“丢了印平常,若丢了这个,我就该死了!”当然宝玉对湘云如此关爱庇护,并不是说他对湘云的感情就胜过了黛玉,也无非因为湘云年纪更幼,活泼有趣,故而怜爱。
2.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至于湘云对宝玉,虽则也很喜欢——三十一回中,她一来贾府,就牵挂宝玉在不在家,宝钗说她“再不想别人,只想宝兄弟。”然而湘云的这种喜欢并不参杂儿女私情,显得天真无邪。她是把宝玉当成了可以一起淘气的玩伴儿,所以会大大方方地穿上宝玉的衣服,扮作小子模样;会拉着宝玉避开众人,偷偷跑去芦雪庵生烤鹿肉吃;会与宝玉等结社吟诗、饮酒划拳,喝个酩酊大醉。在喜好玩耍上她确与宝玉意气相投,然而在思想上两人却有差距。宝玉不喜宝钗而爱黛玉,是因为宝钗常劝他立身扬名,多谈讲些仕途经济的话题,于是被宝玉不客气地斥责为“好好一个清净洁白女子,也学得钓名沽誉,入了国贼禄鬼之流。”而“林姑娘从不说这些混帐话”,故深得他心。史湘云偏与宝钗一样,也曾苦口婆心劝说他要读书上进,不该整日厮混在女儿堆里没有出息。宝玉当然大觉逆耳,渐渐与她生分了。故而在三十二回中贾、史两人关于“经济”的争辩后,宝玉对湘云的感情细节描写就绝少再有。所幸湘云“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她才不会挤入薛、林二人对宝玉明争暗斗的较量中,活得更为潇洒自在。

二、史湘云与林黛玉
史湘云与林黛玉两人有相近的身世,按理说应该同病相怜,林的悲剧性格最大程度来源于对自己孤儿身份的感伤。她以花自喻,感叹寄人篱下的命运——“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说得十分凄婉可怜。事实上,与史湘云比起来,她所受的那点“严寒”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首先,她并非和史湘云一样,出世不久就失双亲之爱。“人皆有父,翳我独无;人皆有母,翳我独无。”这种孤独无助的心酸滋味,只有自懂事起脑海中就找不到半点对父母记忆的史湘云才能彻底解透。
然而湘云从不给人悲悲戚戚的印象,相反却是爱说爱笑一派天真烂漫,也看不惯黛玉的孤高傲慢。在她看来,别人对黛玉都不薄,黛玉实在没有理由再嫉妒挖苦别人。所以对黛玉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尽管宝玉肯哄,宝钗会让,湘云却是从不买帐的。 但湘云没什么心眼,不会在心里和谁留下疙瘩,就算别人冲撞了她,也是过后就忘,没有记性。所以即使是胸襟狭窄的黛玉也能忍受她。湘云自己虽不幸,却还劝慰多愁善感的黛玉,说:“你是个明白人,还不自己保养。”为逗黛玉开心,独自留下来陪她中秋夜赏月游园、吟诗联对。(见第七十六回)。
1楼
湘云敬爱宝钗,是情有可原的。宝钗确实是个善解人意、能嘘寒问暖,有大家风范之人,让缺乏亲情关爱的湘云倍感温馨。湘云曾说:“我天天在家里想着,这些姐姐们,再没一个比宝姐姐好的。可惜我们不是一个娘养的;——我但凡有这么个亲姐姐,就是没了父母,也没妨碍的!”宝钗的大方疏财、涵养深厚、知识渊博都让湘云佩服不已。宝钗很能替人设想,事事考虑周到。第三十七回中,湘云要开海棠诗社,宝钗提醒她说:“既开社,就要作东。虽然是个玩意儿,也要瞻前顾后;又要自己便宜,又要不得罪了人,然后方大家有趣。你家里又作不得主,一个月统共那几吊钱,你还不够使;这会子又干这没要紧的事,你婶娘听见了越发抱怨你了。何况你就都拿出来,做这个东也不够。难道为这个家去要不成?还是和这里要呢?”一席话真说到湘云心坎里去了。宝钗接着替她拿主意,说自己家中有现成的螃蟹可用来应景,湘云自是感服至深。文中处处可见湘云对宝钗的由衷赞叹,每每钗、黛间有了矛盾,湘云总不顾开罪宝玉,为宝钗仗义执言,甚至当着黛玉的面也情不自禁流露出对宝钗的敬佩之意来。
2楼
对于薛、林二人,史湘云显然倾向于宝钗,难免受到宝钗封建正统思想的影响,认为男儿就该读书求上进,图个立身扬名。这点与宝钗颇有共通之处,也正是宝玉不喜爱她们之处。
但湘云与宝钗相比,想法还是要简单许多,对功名前途考虑得没那么复杂,正如第五十回中,湘云所作《点绛唇》中写道:“沟壑分离,红尘游戏,真何趣?名利犹虚,后事终难继。”可见她对利益得失还是想得很开。而宝钗的心迹却可从她那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中看得分明。宝钗借住贾府,原为来京候选宫中女官。她对自己的言行举止,一向留心在意。“罕言寡语,人谓装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这几句话,写得她极有城府。湘云却是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一点都不会拐弯抹角、虚伪造作。她对别人当然也不会看得透彻,只要表面上和气可亲的人,她都觉得好,不会再往深里去猜测。这是她的天真之处。
在下人眼里,“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故比黛玉大得人心。这点似与湘云雷同,其实不然。宝钗不愿得罪贾府下人,是为笼络众人,并非真的就能和底下人打成一片,而不顾主婢身份一起玩闹了。第三十回中,宝玉当着黛玉面奚落了宝钗,宝钗脸上挂不住,正巧这时一个小丫头不见了扇子,就和宝钗笑道:“必是宝姑娘藏了我的。好姑娘,赏我吧!”宝钗立即指着她厉声说道:“你要仔细!你见我和谁玩过!有和你素日嬉皮笑脸的那些姑娘们,你该问她们去!”虽说是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却也能够从这番话中看出她的秉性。而惟有湘云,既无林的清高,亦无薛的矜持,只要和她投缘,无论是宝钗、黛玉,还是袭人、香菱,她都能一视同仁,以姐妹相称,不摆出贵族小姐的架子来。相比之下,庶出的探春却要做出以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把姨娘身份的亲生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令人可叹,这当然是封建制度所使然。
3楼
4楼
5楼
6楼
湘云喜好男装,一是年少淘气之故,她平日在家太过拘束,一放出来就如同小鸟出笼、野马脱缰,所以显得比别人更爱玩闹;二是她的脾气素喜“简断爽利”。穿上男装让她更觉轻松自在,没有束缚感。而我们看惯了大观园里的粉黛胭脂(包括宝玉的脂粉气也浓了些)。乍看到湘云的英姿飒爽不由会觉得眼目一亮。
《红楼梦》中写王熙凤也颇有雄风,说她自幼假充男儿教养,性格也很干脆利落,也是人未到,笑先闻,爱说爱闹的人。然而没有人会把这二位划上等号,实在因本质区别太大。王熙凤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心机深沉,与世俗男子一样贪财好利;湘云与她截然不同,是表里如一、直言不讳、简单明白,重义气轻财物的人。倘若说两人都有男子气,王熙凤沾染的可算是“奸雄”气,湘云却是有点卤莽而不失为可爱的人物。



湘江水逝楚云飞
我看好你哦!
坐看云起时
寒梅韧雪飞
心韵依然
盛开的琴键
梦的驿站
竹马剑石
人生百味英雄帖
shishix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