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 园.杏 花.杏
文/高老夫子
说起杏园
不能不说西公
从杏花到杏仁
西公都是我童年的玩伴
西公总是被他爹那根
灰白色的小辫栓着
成为他爹屁股后头
一只挺乖的小狗
我们村的男人
只有他爹留着一根小辫
大人们说那是清朝时留下的
所以我对清朝充满了好奇
上学后,我的历史课非常优秀
就是因为我特想了解清朝
他爹的昵称叫胡二小辫
胡二小辫的家西有一片杏园
杏花开的时候
杏园里弥漫着热热闹闹的花香
白天,金色的蜜蜂嗡嗡地转
晚间,白色的蛾子噗噗地飞
西公的姐姐
一位杏花一样的女孩
十几岁就长成了一根乌油油的大辫子
与她爹那根狗尾巴草一样的
灰白色的小辫
成为一种鲜明的对比
她教我们用老葱管
在月光下罩住蛾子
那可是第二天清早
捕捉鸟儿的诱饵
大老鼠夹一样的网
中间做上机关
故乡人叫它”腊子”
蛾子在机关上枉然地振翅
贪嘴的鸟就成了”腊子”中的猎物
有一种叫”憨大眼”的雀儿
总是一个一个地上当
西公的铁丝笼里就有了
十几只”憨大眼”上窜下跳
偶尔也能捕到一只高贵的黄鹂
三声两声沉着冷静地叫
淑女似地:哥送茶来!
五月,麦子黄的时候
杏们开始一拨一拨地成熟
西公也开始为我指点:
这是麦黄杏——
麦子黄了,它也就黄了
这是关老爷脸——
脸上布满了紫色的斑点
这是糖球儿——
身上挂满了糖汁
这是青皮烂——
外皮青绿,果肉鲜甜
西公的园艺学
如今有的已成了绝版
长大后再也没吃到
那么多名堂的杏
再也没见到那种
林林总总的杏的斑斓
胡二小辫对我说:
就和你西公哥看杏吧
反正不看杏也是玩
玩,还不如看杏
看杏还可以吃杏
我们躺在一张芦苇席上
仰望着杏树的天空
数着杏的星星
等着星星熟透的陨落
胡二小辫曾说,落下的杏
你俩也吃不完,就不要
上树摘杏。西公笑而不答
等我睡着了,西公爬树
摇了摇杏枝
杏砸疼了我的鼻子,我的脸
地上全是杏的梦
西公!西公!等着挨
你爹的骂吧!西公做了个鬼脸
一只老鼠把粮食藏进了草丛
两只老鼠慢慢地享用……
几十年后,那些杏树早就伐光了
西公和我,以及西公的姐姐
也都老成了干巴巴的杏核
可一想起那一片杏园
口中总是溢满杏的甜味
身体的枝枝桠桠上
都结满了五月的乡情



杏园.杏花.杏<原创诗歌>




高老夫子
菊满南山
狼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