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了,明明是北国的春天,却一连几个月一直下着雨,就像江南的梅雨季节。黄昏时候终于有些放晴了,阳光在还有些许阴霾的天空中显得格外耀眼。我独自漫步江畔,任那思绪随晚风飘散。
突然,一个男人低着头径直地向我撞来,我急忙闪身,而他反而迎着我冲过来。就要相撞的时候,他猛地伸出了双手,抓住了我的双臂,一脸坏笑地慢慢地扬起了脸。我也猛地一甩,挣脱出了右臂,对着他当胸一拳说:“好小子,都二十年了,还是这副德行。”他摸着胸口说:“喂,多大的仇哇?这麽用力。”“建国,快说说,这些年你都干些什么?怎么跑到这来了。”“还是说说你吧,我打你旁边过只是看着眼熟,就是没敢认,怎么看怎么像个在校的大学生啊。”“又耍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什么大学生?”“哈哈......”
男人相见,自当把酒言欢。江畔几家大排档趁着雨过天晴早早地就出摊了,虽不高雅却也干净、方便。于是,我们便选了一家人气较旺的坐了下来。酒越喝越多,话也就越来越多。“建国,最近忙什么呢?”话音未落,建国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水声,兄弟混得惨哪。”话语间,我已发现他的双眸泪光点点。“我现在是‘三改’呀。”“什么?‘三改’?”“对,就是‘老婆改嫁、儿子改姓、房子改名’呀!”话未说完,他借着酒劲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我他妈的明天就去变性,天底下就数男人的裤裆最不值钱。”一语既出,竟吓得我不知所措。这样的粗口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我急忙起身去拉他,而他竟伏在我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我像这样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服务生向我走来,意图要帮我,我连忙示意他买单......
走出大排档,其实他并未酒醉,只不过是酒入愁肠罢了,我拦了辆“的士”,不由分数的把他塞进车里,付了车钱,嘱咐了“的哥”几句,便示意开车,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诸位看官莫笑,在这座千变万化的城市里,像我们这样的男人又能如何呢?俗话说:“人过三十,天过午。”在每天为孩子的“催命符”,水电的缴费单奔波劳碌。为了求得一丝安稳,一点点的榨干了我们的青春,榨干了我们的血汗,榨干了我们的最后一点尊严。每天还要承受着父母的唠叨,妻子的埋怨。在这个用金钱衡量男人价值的时代,我们这些小城市、小角落、小人物中的小男人又能如何呢?只能在这身心俱疲,洗尽油彩,卸去盔甲时,任那还在溢血的道道伤痕在滚滚红尘中风干......



男人好难【原创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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