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关于《红楼梦》的另一种美与另一种不美

                             苏笙(评论十)

  《红楼梦》之美仑美奂与超世绝仑是公认的。 这里所谓美与不美, 是仅就影呴本书美学覌感的若干因素而言的。

   首推作者的人格美。 曹雪芹一生淸贫, 虽才学卓绝而终身不仕。 养家写书之余, 仅与敦敏等少数好友品酒写诗作画唱和, 一付淸风亮骨。 年刚40, 因失子之痛而遁入天国（重情若此）， 活脫脫一个在世宝玉。 加之他虽遁世灭迹, 却对世情世故了然于胸（由对书中各种权争利夺的细腻描写可見）, 又全不似范进般迂腐书生。 这些, 自然生就出一位旷古奇才的淸俊形象, 使读者的阅读意趣越发纯美。试想, 若书虽同样, 但作者却是一位纨袴子弟, 或范进式人物, 或衰老而亡, 各位的阅读美感是否要打个折扣?

   次推作者身世的悬念美。 红学这门显学研究了百多年, 除有学芹此人、系出曹家一脉、有三俩朋友外, 其他均是云山雾罩, 莫衷一是。 连生卒都可有十余年的跨度, 手迹也不存世。 朋友和了他那么多诗, 他的诗居然仅見一句, 还是在朋友诗中间接带出来的, 你说奇也不奇?是不是有点悬念美?

   三推作品的缺陷美。维纳斯断臂缺陷美世所公认,莫名缺后四十回的《红楼梦》就是我们的维纳斯。它给了读者多少想象,给了专家多少争论,给了其他作者多少展示才华的机会。这些都是作品魅力的组成部分。

作品因素之外的不美,第一要算脂硯斋。畸笏叟这两名”文霸”的多嘴多舌。人家看书看得好好的,他东一段西一段地批,尽批些背景和发展线索,以显示他们的重要和无所不知,把本书飘逸含蓄的风格破坏不少。二者所批尽管对著作的研究 非常重要,但尽可另写一书以佐证,何况有些批语对现实无助益,却破坏美感不少。如秦可卿的“作风”问题,从焦大的醉言,和她死后贾珍的哭相,大家已有想象的空间,脂偏要批出“淫 丧天香楼”这等粗字。有识者不会相信,以宝玉午睡时作者对秦氏闺房那等美丽的描写,会让她这么粗俗地去死,何况是在小说刚开始矛盾还没有演进到激烈暴发时。

  第二要算高续的“不解风情”。典型如对妙玉结局的粗暴描写,完全破坏了芹兄笔下之槛外人冰清玉洁,且对宝玉情愫脉脉的玉女形象。这里不是说不能用巨大的反差描写来达到震撼心灵的效果,而是说高超的艺术家任何时侯都不会以美感为代价的,这一点看看对睛雯之死、尤三姐之死的写法就清楚了。何况据脂批暗示,妙玉最终仅是流落瓜洲渡口。

   第三就是红学研究对作品欣赏的影响。比如文革后期,把阶级斗争搬进书中,称贾毌、王夫人、薛宝钗、袭人等代表统治阶级,搞得到現在一些读者一提到到这几人就是一个坏字,难道王熙凤、袭人就没有可爰之处?如果作者是这样写的,那么本书的艺术影响早就枯萎了.再比如过多地渲染本书的各种结局,过多地拍摄各种影视作品,使读者头脑中清纯的想

象思维不断受到形象思维的冲击,这些,都不同程度影响了对原著的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