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道德绑架”还是“绑架道德”？

―――――兼与张若渔、金新先生商榷

我也是一名教师，早想对范美忠“先跑事件”说说自己的看法。看了《杂文报》6月17日“校园”版张若渔先生《一个老师眼里的范美忠》和金新先生《“先跑”的老师和“先走”的领导》，感到有话要说。

范美忠“前老师”因在地震中不顾学生抢先逃跑而暴得大名，网民送其雅号“范跑跑”，一时成为千夫所指。但时隔不久，事情开始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同情、理解、甚至支持范先生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凤凰卫视的节目播出以后，大批网民倒戈。搜狐网做了一个调查，结果愿意让范先生作为“良师”的远超过了他的对手郭松民。最近又有消息说范先生被所在学校解聘，更引起了大家的同情，连教育部都不敢公开说支持解聘他。范“先跑事件”的演变过程，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么范先生凭什么能以一己之力完成这样的乾坤大挪移呢？

一，范先生不愧是北大毕业的高材生，能把一种“本能”的怯懦解释的如此富行动上的正当性和思想上的导向性，颇能迷惑人。范先生深谙金蝉脱壳技法，他先把自己的逃跑引向了价值观的争论。他说“我……挑战国民对自己不认可的价值的容忍度。”一句话，就将自己从逃跑事件中抽身而出，摇身一变成为超越于事件之上的思想斗士。接着范先生又推销自己的价值观念，把先跑贴上了自由公正之类的标签。在他看来，牺牲是选择不是美德，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展开义务层面的救助，独自逃生是自由和权利。因此，他没有任何道德负疚感，如果谁不同意他的这种价值观念就是“道德绑架”。如此这般，他就从一个道德的缺失者变成了一个道德的受害者。

二，范先生敢说“真话”，是个坦诚的人，博得了很多人的同情甚至赞扬。张若渔先生的文章就替范辩解说“也请允许我提出这样一个或许不合时宜的问题：一个人难道不能正大光明的懦弱吗？”……“‘我很怕死’――这份引发众怒的惊人坦诚… …而应是从中看到存在于我们所有人身上的幽暗人性和不自由，以引起疗救的注意。唯有后者，而不是前者，才有可能促进爱和勇气的增长。”你看，对范先生的“坦诚”给予了多高的评价。前一阵儿出了个用照片挑战公众信任底线的“周老虎”，现在出了个用言论挑战公共道德底线的“范跑跑”。这真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两个时代符号：前者反映了公信力的缺失，后者反映了民众对真话的渴望。于是渴求真实和实话实说的人们，竟然从范老师无德的直率表白中找到安慰。“我很怕死”的表白竟能博得勇敢者的称号。于是范先生的广受理解和同情就不可抑止了。

三，媒体对公共资源的滥用和吸引眼球的炒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范的言论仅是个案，本不值得也不应该弄得如此兴师动众。然而地震的新闻太沉重了，媒体需要制造一个轻松一点又适于讨论的话题（还有个别言论比范还出格，但不适宜讨论），范的出现适逢其时。过多的媒体采访给了范太多的表演和推销自己的机会，事实证明北大毕业的范高材生也没有浪费这些机会。凤凰卫视节目的播出可以说是这个事件的转折点。很多人把这场道德之争看成了大学生辩论赛，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范跑跑”战胜了暴跳如雷的“郭跳跳”。郭先生成了“伪君子”，甚至有人在晒郭在地震中的捐款数额来证明郭并不高尚。而范先生从此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四，一些人的“理性”思考，将一个单纯的道德问题扯的没了方向，离题千里。范说他先跑没有违法，就有人来论证法律问题，看他是违法还是违纪。范说为什么不去更多关注学校的豆腐渣工程，就有人来反腐败。金新先生的文章就把范的先跑和多少年前的克拉马依火灾中的领导先跑来比较。范说不应该解聘他的教师职位，就有人来论证法律和道德的关系，说不应该用法律手段来解决道德问题，不能“因言获罪”。范说他没有教师资格证是因为考这种证是对他的侮辱，就有人来批判中国教育。范“先跑事件”的本来性质倒被人给忽略了。

其实这都那跟那儿啊！？所谓自由主义，所谓主张生命权平等，所谓反专制反道德家，所谓刺激传统等等，将某些紧俏理念与自身整体打包，只是范先生为自己辩解渴求支持的策略而已。我们对现实的不满使我们的舆论沿着范先生引导的方向泛滥起来。我们的媒体有意无意的搅动，使得这趟浑水更加没了源头。什么自由主义、传统价值、中国教育、反腐败、克拉马依大火，等等等等，这跟范先生的先跑扯的上吗？跟范先生关系密切的只有一个词―――道德。

在这次地震的大灾难中，涌现了大量的英雄。包括很多为了救学生而牺牲的老师。在这样一个需要英雄需要牺牲需要道德需要高尚的时刻，跳出了一个“我逃跑我有理”的怪物，原来认为他很快就会被大家的口水淹死而销声匿迹。可事情的演变却大大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他不但从口水中探出头来，而且还要乘风破浪，引领思想潮流了。

范先生终于由他所说的被“道德绑架”的人质变成了一个“绑架道德”的绑匪！

这其间的起承转合阴差阳错又有谁料得到？

 这才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深思考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