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来世》之“今生”

文/意思
一小片镜子里透出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多么清秀而明亮啊:镜子里的她稍稍昂一昂饱满的额头,微颤的柳眉不自觉地牵动着那副水灵灵的眼眸,它太深邃了,叫人止不住往里看,可总是差一点点,就这一点点便可见底了,可谁知道这一点点又是多少呢?只能透过姑娘眨眼后的凝思与停滞中获悉,今生,她带些忧伤。好在那天生牛奶般细致的肌肤将一层朦胧的白光“关照”着脸上的一切,很好,就这样遮住了忧伤,隐约中,你可能会闻到正在散发的妙龄少女的芳香—— 她终究是美丽的。
“ 我终究是美丽的?是我吗?” 如果有一万次地处在镜前,那么一定有一万零一次地这样问自己——这单调无聊的“傻问题”。
我叫“然”——“自然”的“然”。恩,是一个字的了,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没有姓,因为我不知道我从那里来,怎么出现在这,也不敢想将来我要去哪里?一切顺其自然的好。恩,不管怎么样,我就叫“然”。
听说过上海的苏州河吗?苏州河上有一座桥,桥上是“ 迪迪巴巴”的车辆和为生计奔波得“稀里哗啦”的人家,他们是怎么也不愿意驻足于这桥洞下的废墟堆的,更不会知道这乱得如此自然的废墟堆上,这间随意搭起的瓦房便是我的家了。
桥上是一个世界,桥下是另一个世界,而我就是这里的“唯一”。 大都市里能够闹中取静固然对很多人来说是向往的,可我却常常觉得冷清得可怕,一种被遗忘的悲伤,不是被别人,而是自己把自己遗忘。
我是个怕寂寞的人,一直都是,却也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一直都是。
我是个内心有很多疑问的人,一直都是,却也明白,桥上的人不可能回答我,而桥下的“唯一”不一定记得清楚。
我少言,孤僻,张嘴的可能性或许只有2种:吃饭或是和废品回收站的张老头说价钱。
虽然孤僻,但我确实喜欢夏天,喜欢像夏天一样的朝气和热情,那自然的热情简直是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热情得很自然。对夏天,我一直是储存着期盼的,不是因为能捡3倍以上的饮料罐而欣然,却是因为夏天让我不寂寞:青蛙的嗓子真的不错;蝉儿的鸣叫亲切得像母亲,哄我入睡;我从不去责怪废墟堆里成群结队的苍蝇和蚊子以及它们喋喋不休的翁叫声,我太理解它们了,它们和我一样,是对夏天充满了盼头而已。
原以为只有像那烈日才能融开冰封的心,直到“她”的出现,我找到了我世界里的“唯一”。
也是夏天,让我遇到了她。沿着苏州河岸一直走,每走几米就会出现一个垃圾箱,这是我每天工作的“流水线”,我熟悉地带着麻木的表情走在不属于我的世界里。走过每一个筒,摆出那副统一姿势:斜着脑袋,弯下身子,一只手伸进去,不用眼睛地快速“翻阅”,不能回收的就甩掉,再掏。
“啊”手好像被利器划开了,鸡皮疙瘩瞬间窜上头皮,有些麻,我缩回了手,见血顺着手指滴地上了,便抿了抿。 还是将“凶器”找出来看个究竟吧,我自言自语。
这次我换了手,放慢了速度,伸进筒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就是它”,直觉告诉我。
小心翼翼地将这东西托出筒——是一片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有个熟悉的人?——我顿时感到脸上一阵烧。
不是我吧?她倒是真美,比我美!
那天如获至宝的我,没有走完“流水线”就早早地回家了。
我用衣裳擦了又擦镜子,非常小心地将它安置在小桌上,一有空就端详起来。
从没有这样关注过一个人: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嘴,鹅蛋脸,皮肤很白,就是有些脏,也不打紧……还是美人胚子!我撩起衣角又想往镜子上擦,才明白,应该帮自己擦,自己的脸干净,镜子里的姑娘也一定干净! 镜子里,她头发有点乱,我用手代替梳子顺着头皮从上至下将自己的头发梳理得体。再看看——镜子里的姑娘什么都好,真的,我羡慕她。
我将“它”擦了又擦,也将“她”看了又看。唯独不敢看姑娘的眼睛,我会慌,会逃避,感觉她要将我拽进她的世界,要向我诉说她的故事,可是她的眼睛很黑,我怕黑。
可是的可是,我很想知道。
我往镜子里看,我们眼对眼地看……
19楼 《我的前世`今生`来世》之“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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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我的前世`今生`来世》之“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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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和后世》之“前世”

一睁眼,是熟悉了的黑。漆黑与寂静给这空荡荡的屋子送来了阴沉沉的空气。想必现在是黎明前夕,这种冬日的黎明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煎熬,“漫长”在撕咬我,令我讨厌。寒气往门缝里钻,扑打着我的脸,疼痛,无助,因为我不能为自己多添一件衣服,也无法给自己多盖一层棉被。可又有什么无助的呢?我可以理解,我本不需要啊!但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动弹,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子?四肢上又上哪里去了?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华丽的花瓶——它装载着我的整个身躯和四肢啊!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想象着属于我的那部分,是如何如何地扭曲交织在一起,如何如何地恐怖丑陋呢? 年复一年,我学会“享受”夜的欺凌和风的嘲弄,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
直到一声鸡鸣赶走了嚣张的夜,缓和了霸道的风,屋子也逐渐亮起来,墙角的镜子死死地靠在那,一动也不动。
墙角的镜子是这间四四方方的屋里,除我之外,唯一的“摆设”,而我和镜子却从来没有正眼相望过……
屋子里是一个世界,屋子外面是另外一个世界
爆竹声中一岁除,再过几个小时将是大年初一,也是一年一度的“城隍庙会节”。回响去年的庙会节,我是多么引人注目啊!
城隍老爷的香火一年比一年旺。庙门槛进进出出好不热闹。烧香求愿的人带着愿望进,抱着希望出。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愿,城隍老爷能不能都给满足了?人都有心愿的,那我的心愿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别想了,一个连“心”都不知道长哪里的人,怎么可以算是人?怎么会有“心愿”呢,真是可笑。
人们渐渐从城隍庙散去,此时香灰已经堆得半天高了。大伙儿开始逛起庙会街来。一条长街包容万象,时不时地飘来食摊子小吃的香气,不经意地听到小贩吆喝的叫卖;这里是“猴子出把戏”,那里是“耍大旗”卖艺,我边上那滩是“唱戏”的,对面是“卖泥人”的。可再多的把戏,都比不上我往那台架上一安来得受欢迎。观看的人一圈又一圈地围堵过来,头贴头,肩并肩,人群里有放声叫“好”的,也有惊叹我容貌的,还有觉得稀奇的。我听着,但不敢看他们的眼,那里透出夜冷风寒的光。
当一切结束,主人开始收拾地上的铜钱,他显得多高兴。
“有人赞我美。”我说
“恩,当然”他头来不及抬,因为地上的钱太多了。
“有多美?能让我知道吗?”我想到了镜子,于是我追问他。
“十分美”他仔细地检查地上有没有被遗漏的铜钱。
……
门再次被“嘣”上了,我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原来的位置,倦意的眼斜斜盯着那可望不可及的镜子,直到夜色将它隐藏。
我知道我是有心愿的,即使心离开原来属于她的位置,但一定在我的体内,一定在这花瓶里。不管怎么样,我有不死的灵魂!曾经听说,梦里灵魂会走出身体神游,我相信她可以挣脱花瓶的束缚,满足我的心愿,完成我的梦想,若不是今生,便在来世。
鸡按时鸣了,又是一年的第一天,屋外的人们开始照常忙碌着寒暄起来,屋内除了我的心愿在回响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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