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人欲，险世，变态

墨翟曰“尚贤”，老子要“不为天下先”，——这！

这着实叫人作难，“尚贤”自有尚贤的理，“不为天下先”自由他的衷。生活在春秋时代的老子，初见乱世之端倪，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丰厚的利禄，诱惑的是歪门邪道的滋生，后来的苏秦张仪，不正是为了个人荣华富贵，以奇谈怪论蛊惑王心、搅乱天下的明证？饱经乱世祸端的墨翟，其鼓吹“尚贤”，莫不是渴望能人出来收拾这乱摊子！问题是尚怎样的“贤”？谁来尚贤？利令智昏，权欲如色欲的各诸侯国长，最好别干；如苏秦张仪鬼谷子之徒不该尚。这样，尚贤的难度更大，因为尚贤的人可以是张三李四，被尚者可以是王五王六，贤愚不肖没有圭臬。孔夫子就吃过这样的冷猪头，他那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遭遇，至今叫人对那个时代耿耿于怀，如此了不起的庞然大物，生不逢时，被那些龟孙儿们整的人鬼不像。难为了他还知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可这也无济于事，一意孤行的他，最终被人骂成沽名钓誉。虽然有个“有朋自远方来”的司马迁把他说得多么了不起，但他最终不过在那个世道张狂了一回，压抑不了自己的欲望罢了！

庄周先生嚣张得了不得，连我们的先人爷黄帝他也不尿，竟敢说三道四，硬把黄帝爷脸上抠了几条血渠渠。曹操是个奸臣，光明磊落的奸臣，他篡位，奸；他光明磊落，潇洒痛快，一句“假若没有我，也不知有多人出来相当皇帝”说得多么真！其儿曹丕毫不隐瞒，说什么“禹舜受禅，我今方知”，硬把个“三王”脸上抹的五颜六色。素有“贞观之治”之大功的李世民，可谓一贤，观照他当初造反作乱，舍身冒死，吓得他父亲说：“破家亡躯，由汝为之，化家为国，由汝为之。”乃“赊本的生意无人做，杀头的生意有人干”，欲也！帝王家的老底一旦被人揭穿，原来他们是蛇不是龙。将相贤士的作为，诸如：比干剖心，子胥抉眼，直躬证父，尾生溺水，鲍子立干，究竟图个啥？在庄周眼里，都不是些好货。

唐代有个叫杜子美的人，他凄凄楚楚一辈子，还不是功名之欲整得他那样惨。李白倒是高明了许多，拿得起，放得下，现实的人间不能满足他恶性膨胀的个性，索性把自己看成天上的人——仙人，然而，他错了，殊不知人间、地狱、天堂一个样。人的阴险、欲望的恶性膨胀，连地狱天堂也做了规范，天上由王母来管，管王母娘娘的有玉皇大帝，玉皇大帝有她的妈妈，妈妈的妈妈。地狱也当然。

这世道不敢想，越想越可怕，我们这些小人物将就着活下去就算了。之所以将就着活，因为我们活的并不安宁。固然欲望人皆有之，遭就遭在有人“欲”太强，恨不得借你的命为他用。上世纪六十年代榜了个样——雷锋，你学我学，这样学那样学，反正学成了“雷锋”，就是好样的。学雷锋也得实学苦学加巧学，“雷锋叔叔三月来四月走”，也得偷个时间上的巧。后来还有人不识时务，不知抬举，为了不“大跃进”，碰得头破血流，到头来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捞到。一颗赤胆忠心就这样血淋淋地从中国的胸膛摘掉了！到了“文革”跳梁小丑们表演的时候，谁知道内里包藏的什么鬼胎。更不用说整得工人叔叔和农民伯伯好苦的“三面红旗”的年代，都是尚贤造的孽。那时百姓们无牵无挂地学榜样，学得可带劲了！

写到此，我忽然想到前几天电视新闻报道的西安市评选“十佳法官”的故事。长安区××法官的活更绝，竟把全区的选票弄到手送给自己最心腹的几个小学教师，嗾使他们指使小学生在选票上画圈圈。“一句合头语，千古系马橛”，如此榜了“样”，而后榜样的桩上谁知道系的是马是驴！“只要榜驴为‘样’，吾甘当驴也”，人性就这样的丑恶。沦为妓女，令人同情，她也是有欲的。妓院里的老鸨是坏的，但你就不可想象妓女们不会讨好老鸨，以便减轻“劳动”的痛苦，或者是为了多接个客，挣点钱，捞点资本，学点经验，以至将来也能做个鸨嬷嬷。纵然有人说那是受骗的、逼成的，能被骗，被逼，欲之怪也！可见，好也是欲，坏也是欲，无论好欲坏欲，人事社会这样的复杂都是“欲”搅和的。

我是个教师，有这么种感觉，别的行当不甚了了。单说教育，表面的现象是：大学扩招扩招再扩招，发财发财再发财，这样满足的是个别人的发财欲，而美其名曰是为延缓社会就业的压力，提高全民素质，实际是大学巨额的债务政府埋了单，油水个人捞，名声独其享，万岁万岁万万岁！压根就不管驯成的人是千里马还是千里驴，搞得许多家庭凄凄惨惨，只道“正在想办法”，再给民众一个“忽悠”。谁说做了婊子就不能立牌坊？几千年的文化统统放屁！基础教育则别个情样，“学而优则仕”，于是“抓质量”的号子后面，埋藏的还不是做稳个“教育官长”的人欲，弄得素质教育道上的“行人”心猿意马，不得不多长个心眼，再来点“歪门邪道”。

一切“文明”，不过是人类为满足丑恶的个性欲望创造的游戏规则，在这一规则的桎梏下，社会成为虚妄，人人失“真”，男人不是男人，女人不是女人，有几分正直的人活着，也驯成了“文明人”的狗。人失真了，社会变态了，终于，“狗们”怀念那原始的时代，大家都是动物，多好！

所以，这世道人人虚伪，人人变态，人人失真，如此涛走云飞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虚虚实实遮遮掩掩朦朦胧胧你能分辨这世事的真真假假对对错错？倒不如“老道”式的生活，做个“原始”的人，走路无牵无挂身在心存东西南北安安然然痛痛快快清清淡淡得心又自在。

回过头来，“呸，”墨翟，pass  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