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嚷的人群還在緊張的為他們的午餐而忙碌﹐喧鬧聲不絕于耳﹐說的﹑笑的﹑鬧的﹐也有沉默著慢慢跟著隊伍一步步往前挪的。吵吵嚷嚷卻又顯得無比沉悶。像一大群蚊子飛過般﹐壓抑又深刻。听不見任何一句清楚的話﹐卻只听到一片喧鬧聲。
靜舒安靜的坐在那個角落﹐她的安靜給人一种錯覺-------時間停頓了。
靜舒就如她的名字般安靜﹑舒服﹐身上沒有任何顯露棱角﹐像個脫塵的仙子﹐純洁得時時吸引著人們去接触﹑去靠近。有時卻又深沉的任誰都無法摸透。她的世界永遠都是靜的﹐一個安靜﹐一個沉靜。所以﹐她不是特別的﹐也是最特別的。
川流不息的人群還在繼續移動著﹐有的走﹐有的來﹐股股沉悶的聲音無間段的向四處飄散﹐渲染了每個角落﹐也落入靜舒耳里。不停舞動的聲波﹑時刻變幻著的容顏﹐在靜舒心里﹐卻如從來沒存在過似的﹐听了﹑看了﹐然后永遠消逝。她說她喜歡靜靜的听﹑靜靜的看﹐也不去費力思考﹐只是讓那雙眼睛在各色人群里尋找一种東西﹐尋找一种連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個剛墜地便帶著使命的使者﹐只知道他將擔負起一种無人知的責任﹐但卻不知道這責任的意義。
中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射到一張張淡黃色的餐桌上﹐她的角落依舊是陰暗的。抬眼望向那明亮的一片﹐那簇刺目的光立即射向那雙明亮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眼﹐靜舒赶緊偏開頭﹐移向另一個方向。
淡淡的疲憊感如風般輕輕飄來﹐靜舒利用手肘撐著桌面﹐背直直的立著﹐上半身也同時向手肘的位置傾來﹐那動作看起來不像吃飯﹐反而覺得在焦急的等待什么人。
耳邊傳來尖銳的說話聲﹐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飛進靜舒耳里﹐不由得循著聲音的方向﹐偏過頭。是几個女的﹐看起來年齡都不小﹐而且就坐在靜舒不遠處。他們旁若無人般在碩大的餐廳里大聲說著﹐抱怨著工作怎么難做﹐領導怎么不好﹐似乎這樣說過之后﹐所有的不高興﹑不滿足就全沒了。靜舒不經意的掃過每張臉﹐心想﹐“上了年紀的人都這樣嗎?”
靜靜的看著他們每一個動作﹐听著他們每一句話﹐視線怎么也移不開﹐一個景像落入腦中。
一大群人站在起跑線上﹐那里有菊﹑有美玲﹑有小貞﹐也有靜舒﹐還有許許多多以前的同事。那里沒有運動場上的种种規責﹐一大群人擠在那里惴惴不安的等著那聲槍響。那期待又害怕的聲音終于響起﹐所有人如箭一般向著前方沖去﹐靜舒也跟著別人拼命跑著﹐不知跑了多遠﹐終于停下來﹐身邊已經沒有一個人的身影﹐回過頭﹐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全被靜舒遠遠的甩在后面了。隔得遠遠的看著他們努力向前掙扎的身影﹐一股悲傷從心底蔓延開來﹐竟有些猶豫﹐該不該再往前走呢?心里那個意念告訴自己胜利就在前方﹐赶快跑。然而良心又似譴責般澎脹著﹐讓人無法移動腳步﹐于是﹐她靜靜的站在那里。
那一刻﹐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活﹐竟如這場競賽般殘酷﹐自己有幸成了這賽場上的幸運儿﹐早早的跑到了前方﹐而曾經的朋友卻遠遠的在那后頭掙扎著﹐無法擺脫﹐也無法前進。不禁有些恨自己的無力。
靜舒再也不能平靜的听那尖銳的抱怨聲﹐站起身﹐走出了那個喧鬧的餐廳。心想著﹕“原來﹐我們都一樣。”



【倒影悠然】原來﹐我們都一樣

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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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花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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