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去通州参加韩美林新艺术馆落成典礼，领导讲完话，韩美林上台致辞。

  来的人太多，他先是不知道感激谁，为了不落下谁，他先后感谢了领导、新老朋友、老婆、司机和保姆，然后就天马行空了。

  “我一直什么都没想，就是埋头干活儿，干着干着一抬头就国际领先了。”

  “我要做大的雕塑，十米的，五十米的都不算什么，我要建一百米的，建在深圳。”

  “我今年七十了，我的精力旺盛，同志们，我前天画了二百张画，昨天早上画了三十多张，我脑子里都是想法，画不完，我真想跟国家说，把我关起来吧，关在监狱里，什么事儿都不干，天天画画，搞创作。”

  台上坐着许多人，包括他的老师黄永玉和比黄永玉还老的老头儿，大家都笑了，笑中有无限滋味。

  其实他们差不多都在监狱里呆过，最轻的也蹲过牛棚。那时画不成画，没条件也没心思。

  月琴大师冯少先在五七干校手痒痒，晚上在被窝里弹自己的肋条，被管教一把掀开被子，弹资本主义黑琴的行径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时，好多艺术家的最后一幅书法是遗书，最后一次造型艺术是上吊。

  艺术家就是这个样子，只懂艺术，不懂别的，难怪画出奥运吉祥物的韩美林依然被处级干部拍桌呵斥。

  难怪冯骥才先生称70岁的韩美林为“小孩儿”。

  韩美林爱艺术，也爱他自己的作品，他在画室里让我看他的新作，一边看，一边介绍：“这是一分钟画出来的，这是一口气儿画出来的。”“这件钧瓷超过了传统的工艺。”他不谦卑，也不怕夸。

  我们盼着社会更开明也更文明，能给这些傻傻的艺术家宽松的天地，让他们信马由缰，让他们无所顾忌，让他们信口开河，让他们自由自在。

  千万别把他们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