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虎婆

村头有棵老槐树，老槐树下有虎婆的杂货小卖部。

故去了老伴的虎婆，在拉扯大三个儿子后，不知从何年起,在人们聚集闲谈的村头，办起了她的小卖部。

在村里，虎婆平日里人缘并不好，关于她的逸闻趣事颇多。

     逸闻之一：据说虎婆的老伴在世时，虎婆挺懒，连晚上起来小解也不愿下炕，常常在窗口一蹲就地“解决”。有一次被风一刮，少许竟散落在老伴的脸上，迷糊中的老伴问她：

“下雨了？刮啥风？”

 “下大雨！老不死的，刮西北风！”

  逸闻之二：又据说有一年，虎婆养的一只母鸡跑到邻家去，被恶作剧的邻家少妇“米西”了。虎婆找来找去，最后，在邻居家的厕所里找到了有记号的鸡爪子。于是，伊便站在邻家门前，双手卡腰，嘴角唾沫飞溅，从日头初升一直骂到太阳西斜。南来北往到镇上赶集的行人都去围观，里三层外三层，连交通都被堵塞。从此伊便得“虎婆”绰号。——虎婆者，老虎婆也。此后偶遇虎婆和人争执，众人一听其尊号，无不听而退避三舍。

虎婆小卖部的杂用品价钱还算公平。别处一盒火柴买两毛钱，她卖一毛;别处的食用醋一斤卖五毛，她的卖三毛或者四毛，而且质量一点也不比别人的差。故此，平素很看重声名的村人们虽然恶其“虎威”，但终究敌不过几毛钱币利欲的诱惑，欣欣然前往虎婆的杂货小卖部去购物。

村子里修学校，集资筹款时，虎婆一个人捐献了一千块钱。据说这些钱里面有很多是一毛两毛的毛钞。善察人心的有识之士分析说虎婆此举是为收拢人心。兴许是虎婆尚不知道这种议论，每逢有人前去买东西，她照例会用筷子搅着饭碗里的野菜伴面糊，殷勤地问人家吃否——彼时，她面部那黑且多垢的每条皱纹里都会溢满笑意。

                     二零零八年六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