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很爱你,可是,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Part one
百合第一次来Eleven时,十屿记得清楚。黑暗,混乱,喧闹的环境中,只有那个女孩时安静的,白衣白裙,以及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略带惊恐地站在入口处,旁边是兴致勃勃的伙伴。
十屿没办法不去关注她,虽然他正在演出,手中正摆弄着吉他,但是心脏就像是被人握在手中反复揉捏着,让他害怕又着迷。
“十屿,你怎么了?弹错两个音了。”阿暴微微侧过头,小声的问。
十屿摇摇头,假装低下头调音,却透过长长的流海儿关注他想关注的地方。他有点担心,这地方太乱,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女孩来。
百合一直是坐立不安的,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若不是表妹非要来,她是决不会踏入一步的。所以当那群小混混嬉皮笑脸地围过来时,百合心中的后悔已经可以撞毁十座市贸大楼了。
“呦,小妹妹,哥哥陪你玩会啊。”一个混混在兄弟们的簇拥下,贴近百合,刚刚还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的小表妹早就瑟瑟缩在一边。
百合手一抖,一杯柳橙汁一滴不漏地全泼上那个混混的头上,而且还明显把人家发型给彻底摧毁了。
“妈的,给脸不要,兄弟们,把她拖出去!让她好好玩玩!”说着,伸手就要拖百合出去。在那一刹那间,百合看见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然后,一把吉他就这样在某人的脑后破碎,绽放,纷飞。
一下子,整个酒吧都混乱起来,慌忙中,百合只隐隐约约看到那个救她的人好像是乐队的主唱,然后就背推搡到角落里,她无力地看着十屿被众人围殴,急得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
后来,还是小表妹死拉硬拽趁乱把她从酒吧拉回姨母家
Past two
原本以为这只是漫漫人生的小插曲,百合只是为不能当面道谢感到惋惜。
她还记得,那个少年有像小兽一样乌黑乌黑的瞳仁,剩下的,似乎连面容都不清楚。
还好,没过几日就开学了。
文悦楼 401寝 树影斑驳 人声鼎沸
百合把行李都收拾停当后,长长地嘘了口气,站在窗台边,看楼下的风景,以及花坛上绽放的波斯菊,一切都是美好而充满希望的。
少女的面容是恬静而优美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十屿拎着一大堆行李闯进401寝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窗台边的少女一瞬间让十屿觉得像千山哥送海蓝的法国白磁人偶。
不羁的少年愣住了。
“十屿,你怎么挡在门口不进去啊!”海蓝从后面嚷嚷道。
十屿闷闷将行李放下,却又不敢看百合一眼,心里波涛翻涌,脸上却始终保持冷漠淡然,连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骂自己笨蛋。
准备要走时,忽然被叫住了,“请你等等。”
十屿抬头,看到了她。
在百合寂静清澈的眼瞳中,十屿看到自己桀骜的脸和一头肆意的黄发。百合白色的 上衣与蓝色的裙子,仿佛定格在光与影的一幅照片。
“你……是不是在Eleven唱歌?”很清的声音,如名字,却略带迟疑。
十屿觉得自己的脑袋犹如过期电脑,里面的硬盘跟不上cpu,傻傻地点头。
“谢谢,非常感谢你。”
“没关系,英雄救美,见义勇为嘛。”十屿大大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就是一恐龙我也得去救啊。”
百合轻轻地笑了起来。
“十屿,她是谁?”海蓝在一边看的早已不是滋味,硬生生地挤在中间。
“我这身伤就是因为她来的。”
“你是说前几天那场群架?”
其实,海蓝也是个漂亮的女孩,从眉到脚的张扬,尽是美艳动人。几乎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十屿,喜欢很久很久了。
所以,在十屿走后,海蓝冷冷地盯着百合,女人的天性让她感到不安,“警告你,十屿是我的,你最好不要抱非分之想!”
百合垂下头,浅浅淡淡的笑了,口中却呢喃:十屿。
声音太小,除了空气,没人听得到。
再见十屿时,百合抱着厚厚的教材,走在密密匝匝的梧桐树下,身后是纠缠不休的追求者。百合这样的女孩子追求者总是很多,原因是多方面的。
例如她学习很好。
例如她有一头漂亮的黑发。
例如她总是温柔地歪着头冲你笑。
例如她是个美人。
所以,追求者就可以排成一行,长长的一行。
当满头耀眼黄发摇滚少年形象的十屿突然气势汹汹地蹦出来时,带着很厚的眼镜的书呆子还是吓一跳,忍不住向后小小地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
“我……我是谁?”十屿学着书呆子的口气,“干你什么事?给大爷滚远点!”活脱脱,一副社会小混混模样,书呆子哪见过这场面啊,瞄了一眼百合,又经过地面的折射,瞪了一眼十屿,美人也不要了,惶惶张张跑开。
十屿眯起眼,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吗?”是满怀希望的语气。
“十屿。”百合点点头,眼波流转,突然笑了起来。漆黑的头发在夕阳底下是金红的色泽。
十屿叹了口气,“你好漂亮。”
“……”看着摇滚少年真诚赞美正直无辜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百合考虑要不要像对待其他怀春少年一样转头就走。
最后,她垂下头,拢了下头发,笑了一下。
“请你吃冰吧。”百合看着十屿脸上还未褪去的青肿,不知觉的伸出手去触摸。
纤细的指尖,凉凉的,像是雪白的蝴蝶。
十屿一动不敢动,怕惊扰了蝴蝶。
时间,是不是停止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连心跳都没有了呢。
Past three
十屿是Eleven的驻唱。
Eleven是海蓝哥哥开的。
十屿是海蓝父母收养的。
简而言之,就是十屿与海蓝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哪怕是某个人单方面认为,十屿与她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
任何人都不准破坏,任何人。
所以,海蓝对百合的敌意也就十分的明显,排挤,讽刺,漠视。华丽丽又现实的欺负方式。却没收到任何海蓝想要的回复,哪怕是两个女孩子剑拔弩张地大吵一顿,没有,都没有。
百合不喜欢说话,她像她的名字,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众人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绽放。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安静地听着,然后微笑,安静很安静地微笑。
海蓝有时面对这样的“对手”会感到无力,但她从未打算放弃,十屿太重要,她不容许有一丝的可能性存在。以前,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十屿,十屿也与她们玩闹嬉笑,甚至,互相开口叫老公老婆之类暧昧的话语,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因为,十屿虽然那样玩闹,但海蓝还是可以看出来,他眼底是冷的,冷漠的,不准许任何人的靠近。
她了解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了解他。
外表的阳光灿烂,不代表内心温暖如春。
所以,海蓝一直是放心的,因为十屿还是属于她的。
但,那天,她分明看到十屿眼底越出了一抹阳光,璀璨的阳光。她开始不安了。
回到Eleven ,十屿的不正常引起了阿爆的注意,趁着酒吧里客人还少,阿爆把十屿拉到后台,问:“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脑袋里出了什么问题。”阿爆伸出手,扒楞十屿的脑袋。
十屿打掉不安分的手,忽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露出洁白可爱的牙齿。
阿爆吓了一跳,“喂喂喂,你最近还是安分点吧,上次,老板好不容易把那件事摆平,你要再闹,就算老板跟你亲也得怒了。”
“十屿。”
“海蓝?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阿爆担心地看看十屿又看看海蓝。
“……”海蓝欲言又止,干巴巴地望着十屿。
十屿拍拍她的脑袋,歪歪地笑了一下,“丫头,一会请你吃冰。”接着拉着阿爆跳上台。
海蓝,站在台下,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她其实是因为担心才特意赶回来,她看到了十屿和百合在咖啡屋里吃冰,但她不敢上前,她是娇蛮的,但她更怕十屿生气,很怕,所以才选择躲在角落里。
这让她感到委屈,可这种委屈无人知晓。
演出完,十屿拉大家去吃冰,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点了和百合一模一样的东西。
吃冰时,海蓝小心翼翼问,“十屿,你……是不是喜欢百合?”
十屿慢腾腾地捣着冰,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像阳光的突然绽裂。
“难道,连你也看出来了?”
海蓝觉得自己的心里弥漫起绝望的烟雾。
“为什么?你们才刚刚认识!”
“为什么……”十屿咬着勺子,想了想,直视海蓝,眼睛里有严肃的味道,“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
“荒唐!你太荒唐了,你会后悔的。”海蓝仍下勺子,跑了出去,她失常了,她不应该这样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有种危机感,感觉自己心爱之物将要被人抢走了。
她讨厌百合。
海蓝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同寝的其他女孩子都已经睡下,只有百合坐在窗边。
“海蓝。”百合拢拢头发,抬头冲她笑了笑。
海蓝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也没洗脸就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百合轻轻地走过去把灯关掉,然后又坐回窗边。
她知道海蓝在生气,她也知道是因为谁。
十屿。
她不讨厌那个男孩子。
是不是单亲家的孩子都有些乖僻呢?从小,就会厌恶异性的靠聚。即使表面上还是会温柔的笑,但实际上,会感到身上长满的恶心的长毛。
十屿成了例外,甚至可以说,她喜欢与他接触,百合有种感觉,十屿与她是一类人。
他们,是一类人。
Past four
百合,是年级最优秀的学生,甚至,系里已经确定了她保研的名额,十屿是什么?是酒吧里毫无前途的驻唱歌手?是社会上的小混混?
很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去关注十屿与百合之间的接触。
在很多人心中,百合是那么高不可攀,但是不可否认的,当百合与十屿一起走在午后的梧桐树下时,是唯美而般配的。
“上次,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呢?”
“很简单啊。”十屿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是千山哥出面解决的。”看到百合扬起好看的眉毛,十屿又解释,“就是海蓝的哥哥,我的老板,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
十屿沉默了一下又说,“我是他们爸妈收养的。”
“哦。”百合笑了起来。
十屿发现,百合的笑是从嘴角开始的,玫瑰色的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像水纹,一层层荡开,到眼梢,眉脚。
那样的笑容,眩惑了他的眼,震颤了他的心,他再不敢忘。于是,他低下头,闷闷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下,一下。
很安静,时间很安静。
“呐,给你的。”十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饿纸盒,丢到百合手里。
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弥漫开来。
百合默默收起纸盒,却突然问:“你经常给女孩子买点心吗?”
十屿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大爷的手艺可是很金贵的好不好,女孩子的话,只有海蓝和我们老妈吃过的。”
没人会想到,一副摇滚少年模样的十屿,除了音乐外最大的爱好竟是作糕点,日后的理想也在开最棒的酒吧和做作最棒的糕点师之间徘徊。
“很难得。”百合拿出一块巧克力饼细心品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触碰点心的一瞬间,掌心会有灼热的温度。
是精心做的点心,“很好吃。”
十屿咧嘴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
突然,路边冲过一个滑滑板的小孩,一时没控制好,竟直楞楞地冲车水马龙的公路上滑。
十屿扑了过去,把小孩压倒身下,几公分远,一辆巨大的卡车呼啸而过。
“喂,你这个小鬼,是不是嫌命太长了,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张牙舞爪的十屿,看起来很凶,小孩嘴一扁哇哇大哭起来,两个人一下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小孩的妈妈赶了过来一场灾难才化解过去。
十屿笨拙地找个椅子坐下,发现一块柔软的丝帕递到了他面前。
“你出汗了,擦一下吧。”百合柔和地说。
然后她也坐了下来,侧过身去摆弄椅子旁怒放的波斯菊,纤长的脖颈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出白玉一般的光泽。
看着她,十屿小心翼翼地把手绢偷偷收到怀里,他舍不得用,那么一片洁白的芬芳,他把它贴在胸口,藏了起来。
初冬的时候,系里准备挑选一个学生去布鲁塞尔作交换学生,为期半年。百合也报了名,并且在初试和口语考试中得到了很好的成绩,只要再交上个论文,基本上可以说是定下来了。
十屿暗自担心,他好不容易和百合熟悉起来,但是又怕耽误百合的前程,所以让他自己矛盾的天翻地覆,一有空就会去找百合。
辅导员找到百合时,百合正和十屿在假山旁拣石头。
辅导员怒火冲冲地叫住百合,把一个文件袋塞到她怀里,“怎么回事?论文呢?你知不知道这么宝贵的机会就被你错过了。”
百合打开文件袋,里面没有她精心准备的论文,抽出来的是一本时尚杂志。这不是她的书,她从来不会看这种书的,在寝室里,有这种书的,只能是海蓝。
百合把杂志又塞了回去,抬起头平静的对辅导员说:“对不起老师,是我粗心大意了。”她知道已经去不成布鲁塞尔了,其实她也无所谓,反而如果真去了,可能还有些舍不得,到底是舍不得什么呢?
百合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十屿,发现此少年正一脸喜气地盯着自己,脸就突然红了一下,她低下头去掩饰,十屿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就不用去那个什么布鲁塞尔了?”
百合点点头,“不去也没什么。”
“走,我请你吃火锅。”
“你要再这么高兴,我可就要怀疑是不是你找人将我的论文掉包了。”看到少年急于解释的表情,百合轻轻的笑了起来,“逗你玩的。”
而后,少年长长地嘘了口气。百合突然发现,十屿的皮肤很好,不象一般男生那样粗糙,笑一笑,还会露出可爱的虎牙。
“喂喂喂,你在看什么?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那我会考虑考虑的哦。”十屿玩味地看着她。
百合淡淡说一句,“我在想你皮肤那么好会不会是因为你比较娘娘腔。”是故意要气某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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