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梦中梦

     这个内向的年轻男人会是个死人吗？赵小弱又感到了恐惧。

     两个月前，仲晓死亡；两个月前，张骁死亡。赵小弱不敢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下班的时候，张骁邀请赵小弱到他宿舍里坐坐，赵小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现在有点怕张骁了。

     晚上，赵小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通，张骁怎么可能已经死了呢？

     报社规定，所有员工的个人数据绝对保密，所以他无法从人事部门那里得到张骁的确切信息。

     最有可能的一点就是张骁在骗自己，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其实，弄清楚事情真像很简单，报告主编，由主编要求人事部门调出张骁的档案就可以了。但赵小弱还不打算这么做，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张骁说谎。

     赵小弱终于也感觉到了妻子不安地翻着身，黑暗中，赵小弱小声问：“亲爱的，还没睡着吗？”

     王嫱忽然从背后紧紧抱紧赵小弱，呼吸急促地说：“小弱，我害怕！”

     “傻瓜，怕什么，有我在呢！”

     “我总感觉我们房间里每天晚上多了一个人。”

     赵小弱一抖，黑暗的房间里，妻子的话使黑暗的空气陡然变得充满了鬼气。

     “别瞎说，哪有什么人。”

     “真的，这几天晚上我都感觉到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我能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王嫱的恐惧感染了赵小弱，使赵小弱仿佛也感觉到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他下意识地开了灯，雪亮的灯光将房间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卧室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

     赵小弱找遍了床下，桌底，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剩下了衣柜。

     如果有个人想藏在这个房间里，衣柜是最好的选择。

     赵小弱慢慢走到衣柜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衣柜门拉开。

     脸色青紫的仲晓直挺挺地立在衣柜中。

     赵小弱打了个机灵就吓醒了。

     王嫱在不断翻着身，黑暗中，赵小弱小声问：“亲爱的，还没睡着吗？”

     王嫱忽然从背后紧紧抱紧赵小弱，呼吸急促地说：“小弱，我害怕！”

     “傻瓜，怕什么，有我在呢！”

     “我总感觉我们房间里每天晚上多了一个人。”

     “别瞎说，哪有什么人。”

     “真的，这几天晚上我都感觉到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我能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赵小弱忽然就感到了极度的恐惧——他们的对话，竟然和刚才梦中的一模一样。

     梦境居然与现实完美的结合了。

     赵小弱急忙打开灯。

     妻子也好像松了一口气，灯光的亮度足以驱散任何恐惧。房间里同样什么都没有。

     赵小弱想起刚才的梦境，他没有检查床底和桌底，直接来到衣柜前，他感觉心脏马上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妻子好像比他更紧张，缩在床的一角，惶恐的眼神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小弱终于还是没有勇气把衣柜打开，他拿起一把剪刀，把衣柜门从外边卡上了。

     重新躺在床上，夫妻两人没有关灯，他们都时不时看一眼衣柜。

     床底忽然有动静，接着一只手从床底伸出。赵小弱紧张地拉着妻子躲在了床的另一端。

     床底的人慢慢爬出来，再慢慢站起来，露出了仲晓青紫色的脸，仲晓爬上床，把青紫色的脸伸到赵小弱面前，吐着青紫色的舌头说：“我回来了！”

     赵小弱惊叫一声又醒了过来。同时，王嫱也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赵小弱做了个梦中梦，他从来没做过这种梦。

     做过梦中梦的人不多，比如说，你做一个噩梦，醒了，可是你醒后发生的事情还是在梦中，这种梦一直做下去，直到你真正醒来。

     可是，你怎么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梦中呢？在读这篇小说的时候，你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也许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们才发现，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梦。

     黑暗中，夫妻俩对望着。他们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恐惧。

     赵小弱说：“我做了个噩梦。”

     王嫱说：“我也做了个噩梦。”

     赵小弱说：“我梦见仲晓从床底下爬出来对我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