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第九章  第二节

和红卫兵在一起（下）

      组织红卫兵接受检阅的工作具有较高的难度。我们反复排队操练，上纪律课，讲清接受检阅的意义、如何接受检阅等等。直至把红卫兵训练得个个都能“一切行动听指挥”，做到既热烈欢呼，又井然有序，保持队形；一定要当毛主席的好红卫兵，不亏是毛主席请来的客人。

      检阅的形式主要有两种：夹道欢迎式和列队阅兵式。每次采取何种形式，都是临时通知。作为负责组织工作的我们，则要不待通知下达就抓紧训练。接见前一天，再临时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

      第五次接见，毛主席乘坐敞蓬吉普车沿东长安街，建国门大街，东三环，北三环进行检阅。我带的红卫兵天不亮就从北师大附中整队出发，到德胜门外列队夹道等候，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毛主席的车来了，开到队伍前面时，呼喊“毛主席万岁”的红卫兵一下拥上去，几乎把毛主席的车包围了起来。可见，未接见时，红卫兵们是听解放军的话的，但到临接见时，就很难说了。

      第六次是阅兵式接见，先开大会后游行。我们事先对红卫兵进行了两天军训，操练过队列，按要求采取了手臂套手臂，互相夹着前进的方式。但还是不行。因为前面的队伍走到天安门前就不肯走了，都站下看，以致等于令我们在御河桥互相夹住站着不动！广播里不时响着周恩来洪亮的声音：“同学们，请快点往前走，后面还有一百几十万红卫兵没有通过天安门！”尽管这样，直到下午3点多，我们才通过天安门，但队伍已经被冲散，广场上乱成一团！最后，差不多是被从东面倾泻而来的人流挤出天安门广场的。

      第七次，采取席地而坐的方式等候领袖乘车检阅。我指挥的住在女八中点的1800多名学生，按通知午夜12点就起身吃饭，随即出发，一直坐在东长安街耐心等候。中午过后，毛主席来了，人群轰的一下站起来了，有的还向马路中间涌，以致坐在后面的没有看到毛主席，不少人哭了。

      在历次接见过程中，故事乃至洋相都发生了不少：红卫兵因为久久地高喊“毛主席，万岁！”多数嗓子都会喊哑；接见一过，笑的哭的，什么表情都有。那哭的，有的是过于激动、高兴，有的则是因为没看清急的、怨的。有一次，毛主席的汽车通过时，一个女红卫兵正好上厕所去了，回来一看，一下就晕倒在地上。列队通过天安门的方式问题更多：接见完了，不仅因为没看到毛主席而哭的人太多，而且天安门广场满地都是鞋袜，甚至还有踩烂的手表，很不安全。

      只有最后一次比较理想。那次，毛主席分三批接见了250万红卫兵。11月26日，我带着住在十一中的二百多名从武汉来的红卫兵，按通知在木樨地等候毛主席的车队。由于所带的人数少了，我们的经验也多了，比哪一次都组织得更严密，要求得更严格，秩序意外地好。我们的队伍在木樨地等候，正好位于复兴门外大街向三里河转弯处，坐成了面朝东北的圆弧形。那次也是等到下午，由威武的摩托队开路的车队从东向西迎面而来。车队转弯开不快，因而我们看得特别清楚。穿军大衣的毛主席站在敞篷吉普车上，红光满面，频频招手；其他领导也都一一紧随其后，展示着微笑的表情。这次接见，别处的红卫兵都反映：车开得太快，根本看不清车上的人，只觉得一阵风似地呼一下就过去了。但是，我所带的队伍因为看得清楚，大家几乎都幸福地流了泪，满意极了。这批红卫兵离开北京时，我送他们到北京车站，由于热情相处，感情深笃，临别时，竟和他们久久相拥而哭。

                                                     （牢骚大王正史91 、第九章 文革经历 第二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