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在黑夜中舞动青春的折翼天使

文/火燕

她说，她是在黑夜中出没的魔鬼，因为每当黑夜来临，她便会在一家夜总会梦幻般的舞台上，挥霍自己的青春，出卖自己的美丽，她的人生早已进不去阳光。

＆  幸福就像泡影，瞬间即逝，留下一滩水渍，随空气渐渐蒸发。 
    痛苦如同利剑，飞快侵袭，留下一个破洞，任时间修补无用。 

莫影，一个温柔娴淑，甜美可人的千金大小姐。 
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由于父亲轻信他人和经营不善，多年的服装公司一夜倒闭，债主的无情、朋友的躲避，亲戚的嘲讽，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见证了人性太多的丑恶。 



然而，正真让她受到重创的，是父亲无情的离开，和自己不明了的生世，
父亲在公司倒闭一个月后，跟随一个喜欢了他10几年，已经离婚的富有女人去了香港，他为莫影母女留下区区20万，就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那一晚，莫影的母亲因为心脏病复发，住进医院，病床前，她抱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着：“他为什么就那么残忍，除了钱，难道这个家就没有丝毫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母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只是用浑浊的眼神看着莫影，颤抖着手轻抚她如绸缎般丝滑的长发：“小影，你真漂亮，要是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也许他就不会那么狠心的离开！” 



原来，母亲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一次意外，伤到子宫，根本无法生育，莫影只是莫家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养女。 



莫影那时候才知道，20年前自己只不过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而20年后再次被遗弃，变成了半个孤儿，明明就是炎热的夏天，而她却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如同寒冰的凉，很冷很冷，钻进骨头，刺进心里。 



但是，现实生活让她不得不振作起来，她知道虚弱的母亲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剩下的一年大学时光，她开始半工半读，洗碗、做钟点工、家教，只要能做的她都尽量去做，她彻底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一个力争上游的老百姓。 



一年来，还是学生的莫影已经尝尽人世的轻蔑和白眼，曾经妒忌她种种优秀和美丽外表的女生，更是恶语讥讽，可是她已经经历太多风霜，这点小雨已经不能再给她造成伤害。

＆   现实面前，天使摘下洁白的翅膀，变成夜间出没的魔鬼。 
     空虚寂寞，优美舞姿变诱惑武器，在陌生男人怀里沉沦。
　　 
大学毕业后，莫影为了照顾母亲，留在了深圳，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做财务助理，待遇一般，只是工作相对比较轻松。 



不知不觉在这个不洁而功利的尘世中，莫影又麻木的过了将近两年，只是偶尔还是会被寂寞侵袭到无法呼吸。 



这一天，从大学到现在唯一的好友小芸，说要给莫影解闷，连拉带拐的把她带到一家很豪华的夜总会，让她在这里暂时的忘记烦恼，要她偶尔给自己封锁的心来一次释放，只是一杯酒下去，再也控制不住，一杯接一杯。 



一阵阵激情澎湃的尖叫声响起，只见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穿得几乎只能遮住三点的女孩，抓住台上的钢管，做着足以让台下男人喷血的狂野动作，场子热闹的如同马戏场。 



中途演员休息时间，莫影在小芸的鼓动下，在酒精的麻痹下，她窜到台上，胳膊一弯，向着观众回眸一笑，借助那根钢管翩翩起舞，她的肢体如泉水一样柔美，她的舞姿轻盈飘逸，少了一点狂野，却多了女人应有的轻柔，飞舞的白裙，加上如绸般的黑发转成一道道诱惑的圈，给台下的雄性动物留下一片片幻想，顿时，掌声、尖叫声，一浪接一浪。 



当莫影从台上下来回到位置上，小芸说：“小影，你好美，像个勾魂使者，台下的男人都被你勾引了哦。” 



夜总会的老板来到他们面前，一脸媚笑的看着莫影：“小姐原来是舞蹈内行啊，不如来我场子上班，兼职也可以，一晚上800，实习半个月，如果效果不错，每晚1000，如何？”他见莫影迟迟没有回答，留下一张名片就离开了。 



那一晚，从夜总会出来，两人一直沉默着，小芸在莫影的身后试探的说着：“小影，要不你去夜总会兼职吧，反正白天你的工作也不累，你目前的工资没有办法让你母亲过上好日子，还有她不断复检身体的钱，你根本支付不起，而且只是跳舞而已，又没有让你做别的，你从小练习的舞蹈放着也很浪费，不如试试，我知道你也一直很喜欢跳舞的，而且钢管舞被你跳出来，一点都不感觉低俗，真的！” 



莫影何尝不心动呢？因为母亲近几年总是不断发作的心脏病，早已经将父亲临走前留下的20万花尽，如今她微薄的4000元工资，除去生活费和房租费，如果母亲再犯病，更本就没钱治疗。 

第二天，莫影就拨通了那个号码。 



她欺骗母亲说在一家餐厅兼职，母亲怕累坏女儿，坚决反对，但是莫影却搂着她撒娇：“妈，没事的，你看我平时工作也那么清闲，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那么早就过上养老式的生活，年轻的时候是要多努力，我保证，如果吃不消就马上打住！”看着女儿如此坚持，莫影的母亲只好含泪答应了她的请求。 



从此，那间豪华的夜总会多了一个美丽的“勾魂使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短裙、妩媚的笑容、飘逸的长发，在舞台上将女人的柔美发挥的淋漓尽致，身旁两个穿三点的狂野女郎，反而把她衬托的更加妖娆。 



半月后，莫影顺利转正，在小芸的建议下，她辞掉了公司的工作，白天故意装作上班却到小芸住处睡觉。 



在那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场所，谁又能真正洁身自好呢？被非礼就像吃饭一样寻常，只是在被非礼的过程中，莫影赚到的小费也慢慢增多。 



渐渐的，她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和不同的男人打情骂俏，遇到“情投意合”的还可以玩玩时下流行的“一夜情”，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她的脑子中总会出现一个模糊又清晰的影子，她开始在男人的眼光中更加麻木，而寂寞和空虚又被一个个陌生的男人填满。

＆　 真相撕开了，麻木的心灵，为何还有撕裂的痛？ 
     爱人回来了，肮脏的躯壳，如何承载过重的爱？ 

那一夜，天下着蒙蒙细雨，一阵冷风吹来，莫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原来秋天已经悄悄来临，不知不觉钢管舞的生涯已快到一年，她不禁缩了缩脖子，拉紧衣服，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猫，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忘记了一个人会害怕，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需要人心疼的女人。 



突然，莫影被一只大手拉住，她的心先是一怔，然后迅速回头，当看见那张总在梦里出现的脸时，心好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但她还是强忍心疼，故意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 

可是，当他把她轻轻拉入怀里的那一刻，她妩媚的笑终于变成了辛酸的泪水。 


“影，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益，为什么你离开两年多，却在这个时候回来？是回来嘲笑我的堕落吗？ 



所有的记忆像被施了魔法，一点一滴开始苏醒。 



那一年，莫影家破产，父亲决绝离开，加上自己的不明身世，她痛苦、她悲愤、她无奈，而韩益这个家庭贫困，但各方面却都很优秀男生，在这个时候走进她的生活，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在注意莫影的一切，只是自己贫困的家庭让他迟迟不敢表白。 



虽然，只有在困境来临时，才能鉴证真情，但是一开始莫影还是拒绝了韩益感情，只是后来韩益不顾一切对她的爱护和关心，终于让她在他的温柔中沦陷。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毕业后不到半年，韩益就从莫影生命中消失，小芸告诉她，韩益是和公司女老板去了香港，因为韩益和小芸在一个公司，所以一切她都很清楚。 


那段时间，莫影一个人要背负所有的痛苦，她怕母亲担心，所以在所有人面前强颜欢笑。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敬爱的父亲要抛妻弃女，随有钱的女人去了香港，就算她不是他亲生的女儿，难道对母亲就没有留恋了吗？他们不是一直很相爱的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说过要保护自己一生一世，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深爱男人，也要突然消失，随有钱的女人去了香港？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她敬爱的男人，一个她深爱的男人，却都要留给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痛苦？！ 



而韩益的突然回来，无情的将莫影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可是，当他将她拥入怀里的一瞬间，那种久违的，被人呵护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所有的指责和疑问她都暂时放下，在韩益怀里，她突然有了累的感觉。 



那一晚，莫影在韩益的怀里沉沉入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的那么安稳，而韩益仿佛也未曾改变过，未曾离开过，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疼惜她，这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曾经拥有过的美梦。 




早上醒来，莫影故意无耻的说：“昨天晚上的服务还满意吗？大家那么熟了，给你打个折，收你500好了”， 韩益愤怒的狠狠的吻着她，时而温柔，很久很久。 



他点上一支烟，幽幽的：“小影，断绝和小芸的来往，离开夜总会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说断绝和小芸来往，为什么？”莫影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要离开深圳去香港吗？女老板对我的确很好，因为我长的很像她在意外中丧生的儿子，那种好，只是上司对下属的赏识，所以，我是去香港总公司学习，作为大陆地区总负责人的储备人员，时间是三年，本来当时我不想离开你。” 



韩益痛苦的，慢慢吐出一个烟圈：“可是你知道吗，从我和小芸进同一家公司开始，她就不断的勾引我，一直说爱我，当时我想到你和她是好朋友，又自作聪明的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我，只要我一直拒绝她就不会有事，谁知道，在公司聚会上，你也知道我没一点酒力，三两下就被灌醉了，结果怎么睡到小芸床上我自己也不清楚。” 

“后来她一直威胁我和你分手，我知道你太重感情，可能不会原谅我，又不能摆脱她的纠缠，所以，我才答应老板去香港，选择了消失。” 



听到这里，莫影的心好像被什么击中，她的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握紧，为什么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和丑恶都要让她尝尽？莫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韩益的眼里也蓄满泪水，声音开始沙哑：“小影，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当年我不该自私的逃避一个人离开，把所有的痛留给你，昨天我去公司了，是小芸告诉我你在那家夜总会上班，而且，一切都是她有预谋策划的，对不起！” 



不会的，莫影不相信，记得自己家还很有钱的时候，她还经常拿钱帮助小芸，她不相信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会这样出卖自己，她一定要找小芸问清楚。


在小芸公司楼下，莫影苍白着脸，淡淡的问着：“告诉我，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吗？” 



小芸把自己装得像个高傲的公主，双手环在胸前，用鄙视的眼神冷冷的看着莫影：“没错，是我，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那晚我和韩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去夜总会也是我故意唆使你去的，再忽悠你去跳舞，因为在那之前，我就看见那家夜总会招聘舞蹈演员的消息，一切都是我预谋的。” 

“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爱韩益，可是他眼睛里只有你，我所有的努力在他看来都是一文不值，既然他对你要从一而终，那我就要让你变成人尽可夫的舞女，我倒是要看看韩益对你的爱到底有多伟大?!” 



事实从小芸口中亲自说出，莫影还是承受不住打击，自认为是知己的人，没想到却是毒害自己一生的恶魔，她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任由泪水肆意泛滥。 



转身准备离去的小芸，突然回头看着莫影:：“还有，我讨厌你上大学时，对我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施舍，你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乞丐，而现在你才是最下贱卑微的女人。” 



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莫影身边，蹲下身子，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小影，忘记过去，我们重新来过！” 



莫影脸上挂满惨淡的笑容：“小芸说的没错，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舞女，你还要我做什么？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莫影留给韩益一个寂寞的背影！ 


而韩益向老板申请提前回到深圳，一直坚持着每天到莫影家，看望她和她母亲！ 

 一直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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