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一
    麦芽把自己研碎，糖是麦芽最后的诗歌。
    方糖、块糖、沙糖是麦芽变脸的一种表情；薄荷、牛奶、
咖啡是麦芽时好时坏的一种心情。尽管甘蔗等也会成为糖家族，
然而，麦芽深藏内心的舒卷却水般滑过民间的心灵，麦芽的灵
魂依然在民间蝶化。
二
小街的拐角，一位老人在作画。老人每天都在这个地方，画了8年

老人的画很特别，笔是一个大勺，是普通人家炒菜的家
什；画板是一张洁白的花岗岩，是来自大山的一块打磨光滑无比
的美石；作画的颜料很单一，是淡黄色的糖。老人以铜勺为笔，
以美石作纸，以糖液作墨，凝神运腕,一副副栩栩如生的画便跃
然石上。
糖画讲究抖、提、顿、放、收运腕技巧，时快时慢、时高
时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糖汁如丝如线，老人如醉如痴。
据褚人获《坚瓠补集》载，明俗新年祀神，要溶就糖霜，印
铸成各种动物和人物作为祭品，因所铸人物形象俨然文臣武将，
又以文官居多，故而时下戏称为“糖丞相”。
街头设档，现做现卖，是糖画艺术的最大特色。好官糖丞相
在家乡陕南，在许多普通的县城，是小城的一道独特的风景，一个
甜蜜的渴盼。飞禽走兽、花鸟虫鱼、神话人物是糖画永远的主题，
是孩子们世界里的欢乐。孩提时，一群孩子围着这个小摊，看粘稠
而浓烈的香甜在时间里一点点化开，看老人手中的糖液在眼里画满
馋涎欲滴。2分钱便换来一只公鸡、一只蝴蝶，一点点让公鸡的呜
叫在口腔融化，让蝴蝶的彩衣翱翔在梦的天堂。
三
大凡天下的画家莫不是把画作于纸上或布上，无不是用墨或
油彩涂抹。画家的画挂在展览室、挂在最耀眼的光亮里，它们有不
菲的价格，让众人仰目和崇拜。糖画开在小城，盛开在孩子们的笑
脸里。
在远去而平淡的日子，糖画丰满和温暖了童年的生活，让童
年多了一份甜蜜、多了一份幻想、多了一份渴望和惆怅。
四
这个生长春天的季节，在水泥里无法生长的麦芽，就这么在
我记忆中歌唱般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