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不圆
阿莲
(接上)那是去年春天,也是毓儿市艺校毕业参加工作的第二个年头,正好赶上所在学校百年校庆。一天上午,毓儿领着学生在排练厅彩排舞蹈《喜庆》,门开了,在校长的陪同下几位西装革履领导模样的人轻轻地走了进来。因为音乐太响,毓儿并没有意识到,继续专心纠正学生不规范的动作。当她的手有力高抬一个女孩的腿时,一只大手恰巧扶住女孩快要失去平衡的身体。毓儿吓了一跳,抬眼打量:怎么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在这时,音乐骤停,校长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注视着毓儿介绍道:“这是李勇教授……”毓儿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勇。她掩饰不住一脸的喜悦说:“我见过你,在电视上。”紧张的督导气氛让毓儿的大喘气搞得轻松了许多,排练厅里笑声一片。
“这是赵毓,是学校的业务尖子,很有工作能力。”李勇颔首微笑。
听校长一说,当着这么多的领导,毓儿有些拘谨了,她用手捋了捋高高的马尾辫,面带红晕,彬彬有礼地说:“李教授,久闻大名,希望以后多多指教。”
毓儿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母亲醒来,看见她的房门虚掩,灯又亮着,就悄悄走进来,看见女儿蜷缩在沙发睡得很香,于是轻轻地搡了搡她,毓儿睡眼惺忪,走到宽宽的床前和衣而卧。
第二天清早,吃早饭时,母亲问她:“毓儿,昨晚干嘛了,澡也不洗,竟在沙发上睡着了?”毓儿支支吾吾地说::“同学开party!”于是胡乱地吃了几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匆匆地上班去了。
(二)
淑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澳大利亚的冬天也很冷。她怕出国留学的儿子不会照顾自己,冻坏了,那里离家这么远,一个人孤零零怪可怜的。要不是爱人非坚持把他送到国外锻炼,她这个当妈的才舍不得让心肝宝贝离开自己。
李勇下班回家,换好脱鞋,坐在爱人身边,犹豫了半天说:“淑英,咱爸骨折基本恢复好了,自己拄着拐杖也能走,要不把他接来住一段时间……”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淑英接过话茬,脸拉的老长:“接来你可伺候,别的不说,光他抽大叶烟的味儿就能呛死人。说着说着,索性把手里的毛衣一扔,那翘得老高的针尖差点戳住李勇的眼。
客厅里死一样的沉寂。李勇没有在说话,他知道若坚持己见,一场家庭战争会一触即发。回到书房,他关紧门,拧开DVD,那是他刚刚监制的一片新碟。只有陶醉在美妙的音乐中,他才会忘却所有的烦恼。
咚咚咚,淑英在敲门,“把声音弄小点,吵死人,咱家开个歌厅呀!李勇无奈地摇摇头,一抬手干脆把它关了。
他来到街上,溜达着在一家小家电超市门口停住了脚步,踱进去,看了看,买了一些厨房必备炊具,又到地下车库把这些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开车走了。
出一环,绕二环,来到郊区一片平房前。自从搬入新居,老屋已经闲置两年了,淑英爱干净,不愿出租,李勇拗不过他,只好如此。屋里太脏了,墙角和屋顶上结满了蜘蛛网,窗户的玻璃上厚厚的一层灰尘。李勇找了一根竹竿在它的顶端绑好一把笤帚,凑合着把高处打扫了打扫,把桌子和旧椅子擦干净,然后把刚买的东西摆好。他站在屋子里,看着豁然明朗的房间,顿时觉得呼吸自由舒畅,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一下午的往返,李勇把父亲从老家接到了小城。把车停好,小心翼翼地把六十多岁的老父亲背下来,老人坚持自己走,可他担心万一累着不利于身体恢复。父亲老了,曾经和他一样高大的身躯瘦骨嶙峋,李勇没费什么劲一溜小跑到了屋里。电磁炉上煲了两个钟头的鸡汤飘散着香味,李勇把父亲安顿好,盛了一小碗,用嘴吹了吹,递过去,注视着老人家直到他把最后一勺喝完。
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上了QQ,儿子的图像闪烁着,鼠标一点,“老爸,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拿了一等奖学金”对方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棒儿子,祝贺你”李勇赶紧回复。“妈妈在干什么,我想你们了”“她在新居,我在旧屋”字刚发送,李勇就后悔了。“怎么,老妈你俩又闹别扭了?”“没有,我在陪爷爷,别瞎想。”“别瞒我了,就你俩我还不知道,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我已经习惯了。”
儿子毕竟是家庭的一员,对父母多少还是了解的,李勇怕他问及爷爷为什么不在新家住,于是没等他开口,就谎称有事先下线了。
他冲了个澡,刚想睡觉,手机响了,是淑英。李勇压低嗓门说,今晚他加班,不回去睡了。没想到和妻子的通话被躺在床上的父亲听了个一字不漏,老人慢慢坐起来, “咋啦,又不回家?“爸,你快睡吧,没事。”“没事,没事怎么不回去?”父亲气呼呼地说:“要是这样,你今晚必须回去,要不我明天就走。”李勇了解老人的一片苦心,也知道他会说到做到。今天刚来,明天就走,老家的乡亲不笑话才怪呢?看着老人家咄咄逼人的目光,李勇只好又返回了新居。
一进小区,远远看见自己家卧室的灯还亮着,把车停在草坪边,他下了车,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天星斗怅然所思。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讯业的保安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又照了照李勇,笑着说“李哥,还不回去,多快一点了!”
回到家了,妻子已经睡了,他扯过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了盖。睡梦中,妻子习惯地把胳膊抡过来,搭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头也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李勇动了想翻个身,可妻子搂得太紧……
(三)
早上,毓儿坐在去学校的班车上,看着车窗外上班的人流。洒水车响着音乐驶过去,路面湿漉漉的,像微雨过后的清晨。道路两旁颜色各异的花草个刚刚洒过水,叶子上圆滚的水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忽然,手包里传出振动,紧接着是悦耳的铃声,毓儿慌忙拿出手机,是个不太熟悉的号码,“你好,请问是哪位?”“你好,李勇”“噢,李教授,有什么事吗?”“没,没有,只想给你打个电话……”毓儿无语,好半天才说,“那你没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上午最后一个节课间,毓儿突然想起了那个无聊的电话,便对密友说:“小张,今天我接了个奇怪的电话?”“怎么个怪法?”小张一边整理讲义一边好奇地问。“我问有什么事,对方支支吾吾的说只想给我打个电话?”“男的女的?”小张睁大眼睛问。“男的”毓儿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傻丫头,那是帅哥看上你了!”小张神秘的笑着瞅着她。“去你的,风马牛不相及,哪跟哪呀?”毓儿用拳使劲擂了一下小张的肩膀,也笑了。
时隔不久,毓儿去市里参加业务尖子培训,在结业答辩会上,与李勇不期而遇。他正襟危坐在评委席上,正忙着给学员打分。因为毓儿专业知识熟稔,对评委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在一片啧啧的赞叹声中,她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个优。为期两个也的培训,随着论文答辩的结束也即将告终。明天就要回去了,毓儿坐在学校前院的凉亭里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今夜月不圆

左岸wjw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