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佛意,人们自然会想到佛经里最常见的一句:"如是我闻",大白话就是''我是这样听佛说的''.很明确地表明,再三地表明,这可是佛的意思.仿佛圣旨,半点也马虎不得.也许,佛,是那样说过,但意思究竟如何,恐怕除了佛的本意,还是或多或少加上了述者阿难及其他再述者的意思.,即使佛祖亲定的<<金刚经>>,恐怕也不例外.
''三人市虎''的典故,不仅仅是东方如此,西方大概也不例外,传的多了,没老虎也成了有老虎,假老虎也成了真老虎,鞋大鞋小样都走了.今年''正龙拍虎''成了新典故,人事俱在,都有点说不清了,何况两千五百多年前的事,更是越传越走样,画虎成猫,活生生的东西成了真泥塑,早已不是佛祖所说的佛了.错解了佛法无边,还妖魔化了.
其实,佛祖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他从二十多岁得了道,四十多年讲佛千百场,可最后还是自我否定了,否定的那么坚决:''如果谁说我说过法,就是诽谤佛啊,是完全不了解我所说的啊'',颇有几分疾心痛首,不得不疾呼了.还苦口婆心地解释:''所谓佛法,即非佛法".可后人还是没有明白佛祖的伟大,宁是硬着头皮忆写,忆的辛苦,说的更辛苦,有时还乘机添油加醋了许多所谓的佛法,拿着鸡毛当令箭,一句"如是我闻'',强加到佛祖头上.可惜老人家不领情,精明着呢,活着时就一回回庄严声明:"我并没有讲过佛法".
可是发展到后来,披金戴银,坐在莲花台上,飘在半天云里,就由不得他了,有点宋太祖陈桥黄袍加身的意味了,但太祖似乎有点半推半就,佛祖却是真心的.像中国的孔夫子,做圣人一样悲哀.活着时,如丧家之犬,还美其名曰周游列国,其实是沿国乞讨,政治乞丐而已.佛祖释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舍卫国讲<<金刚经>>时,也是刚刚沿街乞讨而回,吃残渣剩羹不说,还踩了一脚的牛屎和尘土.当吃不行时,动不了时,却被迫做了金光熠熠的神,像猪八戒一样封个什么净坛使者,替人家骗供品而已,供品享不完,香火闻不尽,可惜无话可说,或者说不出来了,实在是冤枉.难怪诗仙太白每每感慨:"自古圣贤皆寂寞".所谓的圣意佛意,都不是他们的本意了.
中外的几个顶级大师,如孔子,释氏,苏格拉底,虽然不尽相似,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述而不作".讲了那么多,不像现在的先生,却没有一句是自己说的.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弟子或信徒也记下许多,却没有留下亲笔的白纸黑字.似乎记下的就是佛意,但似乎又不是,起码,佛祖说不是.所谓一叶知秋,高人站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点是一样的.佛祖的否定式,和孔夫子"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如出一辙.真理没有定式,就像滔滔的河水,流过了,就不再是你看到的河水,虽然水一直在流,也就是佛说的无住.
真正的佛意,不是没有人懂,是没有人肯信,愿信.人们信的是异化的佛,几近乎妖,不过是企求根本不可能的庇护.做了亏新事,或者想天上掉馅饼想疯了.千百年来,自称佛学大师的何止千人,佛学著作更是多如牛毛,像佛祖所说的恆河沙数.但真正成佛的却很少,有许多的佛是自封的,算不得数.佛祖早说过,菩萨太执著了,就不再是菩萨,何况其他的人.没有永久不变的佛.除了佛祖,就我了解,其码有两个人是深解佛意的,无愧于大师,或者说是得道的真佛.一个是中国禅宗的慧能六祖,他虽然没有多广博的文化,但深谙佛意,就凭那句"菩提本无根"就"直指佛心,见性成佛",就不是一般人所了解的佛学,一眼就看到根了.另一个就是布袋和尚,背着个大布袋,疯疯颠颠,谁一问佛法,他只是傻笑,将布袋放下,马上又拿起,其实,这个简单的动作,就是佛意最好的诠释.可惜没有多少人明白,人们看到的只是他空空的大肚,他的笑,甚至他布袋里的秘密.因为佛经易学,放下最难.
佛祖最自得的就是他所讲的<<金刚经>>,全称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他甚至说过,读懂这一部经,就可以成佛了.他这样盛赞诵读传播<<金刚经>>的功德:果报不可思议,胜过天下财宝布施.初看似在吹牛,一旦读明白了,才了解了佛祖的心意,是那么纯洁,那么真诚.
其实,真正的佛经,就像<<西游记>>里第一次取的无字真经,可惜凡夫不懂.就是佛祖喜欢的<<金刚经>>,亦如佛祖所言,也不过是"舟筏之用",渡完就完了,如此而已.真正的佛意就是一钟生活态度,像一片云,一场雨,一阵风,春种秋收,花开花落,小桥流水,在自然中得到意趣.不以物喜,不以物悲,随缘随性.万不可着相,执著.一旦着相,执著,就是苦,就是空,就失去了人生自然的落趣,患得患失,宠辱若惊,离佛更远.



佛意(随笔)

静子世界

雪之天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