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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西岭狼狭传之劈月宝刀(1-4回连载中) 49/?

第一回 暗托遗孤

               (五)  

      所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劈月刀法第七式---离刀式中第三招“作茧自缚”正是“飞天神箭”绝杀技的克星,但劈月刀法传至李筠这一代时,他始终也未练成离刀式。“作茧自缚”是劈月刀中最精妙的一招,此招结合旋刀式与离刀式的精髓。李筠虽未能参透离刀式的奥妙,但却将“作茧自缚”幻化成旋刀式中的招式,只是刀速变慢,威力远不及真正的“作茧自缚”。

      只见李蓬生施展这招演变而来的“作茧自缚”,整个人都被刀影包绕,仿似蚕在茧中。“铛铛”两声,两支箭已飞落于地,还有一支正中左肋,却已只剩半截。他直感左肋剧痛,眼冒金星,幸而箭被削时力道损失大半,才未穿透内脏,否则,哪有命在?

      他强忍剧痛对着孟飞道:“孟大侠承让了!十支箭已过,刚才所说可否算数?”“我孟飞说一不二,请!”说罢,让开道路。李蓬生拱手抱拳,便策马上路。未出百步,只听“飞天神箭”喊道:“晋州城内杀机四伏,将军还是改道而行吧!”其实,他正有此意,但对孟飞的提醒还是很感激。

      不多时,已至一路口,一条是进城的路,另一条是通往河中的路。他一勒缰绳,向左径朝河中疾驰而去。奔至十数里,突觉右肋阵阵疼痛,方想起身上箭伤。原来,他全神贯注、策马狂奔,竟尔忘了肋下中箭。此时,离晋州城已远,方稍有放松,顿感肋下阵痛,侧目向左肋瞧去,只见鲜血已将衣襟染红一大片。他愈感浑身乏力,难以自支,黄豆般汗珠从额头直冒出来。又向前奔至数里,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滑落于马下,滚至路边草丛中昏死过去。

      第二日,他渐渐苏醒,睁眼发现自己竟已躺在一农户家中,摸了摸胸口,不见了孩子,急叫:“孩子!孩子呢?”“你先躺着!别急,孩子,我那婆娘正在喂着呢!”一老汉身着粗布衣边走过来边道:“我是个猎户,昨日上山打猎,回来途中听到路边草丛中传出小孩哭声,便发现了你和孩子。见你受伤昏迷,不省人事,便将你背了回来。”“多谢大爷救命之恩!”说罢,就要起身施礼,忽觉伤口阵阵疼痛,力不从心。“躺着别动!”老汉急忙阻止道:“你身上的伤我也给你敷了药包扎好了,幸亏箭插的不深,再深一点可就没命了!”李蓬生激动万分。老汉又道:“你先在这里养伤,这里偏僻,外人不易找到!”“那有劳大爷!”他谢道。

      这一日,他已能下床走动,就要与猎户告别,道:“大爷、大婶,李某在此打扰多日,承蒙二老照顾!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说罢,跪倒便拜。“不不不,不用多礼!”老两口忙伸手搀扶道:“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路上若再遇上强人如何能抵挡的住?还是多住几日,等养好伤再走不迟!”李蓬生道:“若在这儿呆久了,只怕连累您二老!”老汉笑道:“我老夫妻两条老命他们要了也没用,再说也不容易找到这里!”“是啊!你带着个孩子,身上还有伤……….还是再住几天,养好伤再说!”老妇人也劝道。老夫妻两一再挽留,他便又住了下来,帮他俩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过了几日,身上箭伤已基本痊愈。他见老两口每日粗茶淡饭,生活甚是艰辛,自己身强体壮却白吃住,便将孩子交与老两口,挎弓上山打猎,直奔后山深处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已打到几只野兔野鸡,边准备下山。忽见百步之外,柴草簌簌抖动,心道:“嗯,一定是个大家伙,若打到就好了!”想罢向动静处小心逼近,忽见一只四不像窜出草丛,撒腿就跑。他忙拔箭上弦,一拉弓“嗖”的一声射过去,未中。赶忙施展轻功去抄它去路。不多时已仅距数十步,又一支箭在弦上,“嗖”的一声正中其颈,应声栽倒,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他驮着麋鹿拎着野兔野鸡下山而来。

      刚到猎户院门前,见院中一片狼藉不禁大惊 ,老夫妻俩已惨遭毒手倒于血泊之中。

      顷刻间,十数人从茅屋内蜂拥而出,个个收执钢刀,其中一人抱着婴孩甚是得意。李蓬生抛下猎物,卸下弓箭,右手握刀,双目如炬,紧盯那人。那人立于众人之前,左手掌托婴孩,右手握刀指向他道:“站在那里,不要过来!如若不然,宰了这小崽子!“说罢举刀作欲砍状。李蓬生投鼠忌器,不敢向前,只得紧握刀柄立于原地,心中却自盘算如何解救孩子。

      他心里又悲又痛,又急又怒。老猎户好心救了他却惨遭连累,恨不能将这些人千刀万剐,但孩子在他们手中,不敢稍动。

      那人用命令的口气又道:“把刀放下,否则我杀了他!“李蓬生只得依从,慢慢弯腰将刀放于地上,双眼却片刻不离婴孩。那人见他放下了刀正自得意,举刀便要向婴孩砍。李蓬生哪能让刀砍下?他右臂一运劲,猛地一掷,只听“哎哟!”一声,一粒石子飞来正中那人手腕。那人疼痛一撒手,“咣啷啷”钢刀落地,左手将婴孩随手一抛握住右腕。李蓬生见机右脚一钩一挑刀飞入手,闪电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刀在空中一划一钩已将婴孩接住送回怀中。

      原来,他将刀放在地上之时,悄悄拾起一块石子攥于手心,暗暗将气力运于右臂。待他放下刀后,谁也不曾料到他还有如此一着。

      其余人等见此情形,不禁一呆,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婴孩已被救走,其身形之矫健如燕子掠水,迅疾如风。众人恍过神,举刀齐向他砍来。救了婴孩已无所顾忌,他不躲不闪,左手抱人,右手舞刀,一阵左劈右砍,上蹿下跳,顿时杀得叮当作响。

      这些人虽身着便装,但却脚穿官靴,分明是乔装的官差。他们虽人多势众,但哪里是李蓬生对手,霎时也有数人倒地毙命。又是一阵“哐铛”作响,对方已只剩三人。三人见状拔腿就跑,他哪里肯?脚下一施劲,疾步追上,举刀向三人后背砍去。左一刀,右一刀,连毙两人,又举刀过头顶向中间一人斜劈下来。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已被劈成两半。忽觉伤口处隐隐作痛,想是刚才用力过猛,震裂了旧伤疤。

      收拾了这些人,他在茅屋旁挖了个墓穴,将老两口葬下,在坟前拜了几拜,潸然离去。

      以马代步虽快而节省体力,但却目标太大,不易躲避追捕,于是他弃马步行。为不引人注意,躲避追兵,他只走小路不走大路,多昼伏夜行,一路辗转。

      这一日已至河中,拣了间不显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欲休息一夜,备些干粮再行赶路。说来也巧,他见客房太暗,推开窗户,正好看见“西域十二枭”在街对面,跟路人比划着什么,显然是在打听他的行踪。他赶紧关上窗户,抱起婴孩悄悄溜出客栈,避开“西域十二枭”。

      他一路东躲西藏,行事越来越小心谨慎,屡屡躲过追杀。渡过黄河出了河中府,途径凤翔府左奔右逃,再由剑门蜀道入得后蜀境内。

      一日,逃至一大山脚下,这山叫做西岭雪山,林间蝉鸣声一片。抬头看去,只见山顶一片白雪皑皑,往下却是绿意葱葱,一山竟同时兼有夏冬二季。他暗自称奇,心道:“这里风景秀美,人迹罕至,不若在此安居下来,抚养婴孩长大成人,教他武功,将来为他爹娘报仇!”想罢,飞身上山。

      行不多时,忽闻身后有马嘶鸣,回望却见数人骑马追来,细看正是“西域十二枭”。谁料想,山陡路窄,且甚为崎岖,马儿难行。那几人正不住的挥鞭策马,马儿进退两难,只急的“咴儿……咴儿……”直叫唤。

      李蓬生见状,施展轻功径向山上飞奔而去。“西域十二枭”索性弃马去追。

      一连数日,奔逃至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体力消耗,步伐越来越慢。约莫一柱香功夫,“西域十二枭”已追了上来。他抬头一看,只见前方已无去路,一边是悬崖绝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前无去路,后有强敌,李蓬生惨然一声,道:“大哥!天要亡我啊……..”

      “西域十二枭”追上前来,一字排开。高瘦老三长腰狼站在中间,手握一把长柄斧,斧柄足有一丈;左边分立黑狼、崽狼,一个手握双叉,一个手提链子锤;右边依次站着白狼和地滚狼,一个手执判官笔,一个手握双铁锤。长腰狼道:“久闻李家劈月刀法举世无双,今日我兄弟倒要见识见识劈月刀法如何了得?”李蓬生冷冷道:“‘西域十二枭’不在西域,也到中原凑什么热闹?”“老三,甭跟他废话,咱宰了他!”话音刚落,地滚狼就轮起大铁锤砸来。他侧身闪开,那崽狼链子锤便脱手而出直奔他脑袋飞来。李蓬生挥刀来挡,“铛”的一声,将链子锤弹回。黑白二狼手举叉、笔也已攻到,一个攻其上三路,一个攻他下三路。他用刀挡判官笔护住上身,两脚一蹦一跳,忽左忽右避开双叉,脚尖轻轻点地跃出数步。

      刚站稳身形,长腰狼抡起长斧劈头砍下。李蓬生心知这一斧刚猛异常,不敢硬接,急忙一闪身躲过一斧。此斧劈落了空,猛一偏转从其右侧横砍而来,他当即将刀竖在右侧来架。这一斧着实厉害,震得他连退几步,方站定身形。

      五人将他三面围住,前面是强敌,后面是深渊,进不能进,退无可退,只得背水一仗。与五人拆了数十招,直杀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地滚狼“呼呼呼”连砸三锤,锤锤生风。他不敢以刀硬碰,或闪或躲。崽狼绕到他背后对准背心就是一锤。他忽觉背后似有风声,知是有人偷袭。

      前有长腰狼地滚狼拦路,左右有黑白二狼堵截,进不能向前,避不能向左右。情急之下,他脚尖点地,纵身向后一个空翻腾至半空。将要落地,猛一转身,顺手一刀劈向崽狼。

      “啊……”“哎哟…….”崽狼与地滚狼几乎同时惨叫。崽狼左臂已被砍下,躺在地上号啕大叫,片刻便没了声息,已然昏死过去。再看地滚狼,左眼已被崽狼链子锤打瞎,鲜血直流,“哎哟哟….”疼的直叫唤。

      这崽狼身材十分矮小,不宜使用普通寻常兵器,因此选了链子锤这般轻便的兵器。他除了擅长使用链子锤外,还是使暗器的行家里手,随身总是携有飞镖十二支,袖箭十二支,梅花针每发也必是十二支。而且,每种暗器上都淬有剧毒,就连链子锤也特意制成刺状以便上毒。

      长腰狼与黑白二狼见他顷刻间重伤崽狼和地滚狼,气急败坏,举起兵刃从三面攻来。李蓬生左挡双叉,右躲判官笔,前避长柄斧,左右开弓,全力以赴。三只狼一招接着一招,一招狠似一招,越攻越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眼见自己渐处下风,李蓬生使出“作茧自缚”将自己封于刀影之中,一时三狼却也奈他不得。

      这招“作茧自缚”本是退可守进可攻的招式,无奈三狼攻势太猛,加之这一招又极耗体力,故而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李蓬生渐觉体力不支,步步败退离悬崖仅几步之遥。

      正当四人斗的正酣,不觉崽狼已苏醒过来,望着断臂又痛又恨,举起右臂便向李蓬生射出一支袖箭。幸而发现,他来不及细想,横刀于身前,“铛”的一声,将袖箭弹飞。只听长腰狼“啊……”的一声惨叫,袖箭被弹斜飞过去,正中他右眼。

      趁他挡箭之际,黑白二狼一个举叉,一个提笔向他刺来。他一慌神,忙抽刀欲挡已然不及,索性大刀左起右落,在空中划了个弧杀向二狼。只听“哎哟”,二狼同时大叫,一个捂住左耳,一个捂住右耳,鲜血如泉涌般从指缝冒出,染红手背。原来,他两的耳朵各被削掉一只。

      不料,李蓬生正踩着一块小石头,脚下一虚滑,身子猛然歪斜,连同婴孩一起直跌落万丈深渊………

 

[最后更新时间为 2008-09-03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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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 猪头 猪头 猪头 猪头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3

2

过奖,过奖.........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3

3

第一回 暗托遗孤
(一)
天空之中乌云翻腾,黑压压、阴沉沉,仿佛就要压到地面上一般。原本喧闹的蝉噪声突然止住,四下里一片死寂。乌云间不时的闪处道道电光,跟着就是“噼里啪啦”隆隆巨响,四周的山峦仿佛都要被雷电劈开,直教人胆颤心惊,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黑云下,群山之间,一大片广阔空地之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两队人马,相距不过三十余丈,两军相峙。只见一边战旗上镶着个斗大的“韩”字,为首的是个将军,手握一杆红缨长枪,身跨枣红宝马,士兵个个一手握盾,一手执矛,仿若密林般,足有数万之众。另一边战旗上则绣个硕大的“李”字,为首的身着紫色战袍,手握一柄大刀,坐下良驹毛色纯白,士兵人人手体大刀,却无盾牌,仅数千人。
突然间,一道亮光撕裂天幕,照得四野一片惨白,几乎同时“噼里啪啦”一阵炸雷,直震得地动山摇,霎时,雨点如黄豆般倾泻而下。就在此时,两位将军一声令下,双方士兵便冲杀在一处。顿时,“冲啊!”、“杀啊!”喊杀声响成一片。喊杀声、刀枪碰撞声、风声、雨声、雷鸣声,乱作一团,惨叫声不觉于耳。座下枣红宝马、手持长枪的正是宋太祖赵匡胤钦点的平西大将军、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人称韩瞪眼;胯下白马良驹、手握宝刀-名曰劈月刀的正是昭义节度使李筠。李筠不满赵匡胤阴谋兵变,欺侮孤儿寡母,逼迫幼主退位,自己做了皇帝,因而起兵反宋。谁想,李筠为人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没有听取闾丘仲卿之计,北联北汉、契丹,对宋朝形成合围之势,而后又向后蜀求援未果,与北汉结盟却又貌合神离。终因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在长平为石守信所破,写数千人败逃至泽州。谁想,泽州又破,不得已而在此与宋平西大军决一死战。赵匡胤心知韩通与李筠乃八拜之交,且虽为副都指挥使却实际掌控侍卫司重权, 令其为平西大将军追剿李筠一则可以观其是否真心归顺,再则可借机削弱韩通实力,减小隐患,实为一石二鸟之计。韩通虽性格粗暴,但却极其讲求“忠义”二字,而在赵匡胤威迫之下,忠与义只能作一选择。多方利弊权衡,韩通只能选择了忠,而舍却了义。
韩李二人刀枪相交,“乒乓”作响。二人均无言语,只是拼杀之时偶尔四目相对。韩通眼望着李筠,心道:“二弟,你我二人兄弟一场,如今却刀枪相见……….今日一仗,不管谁生谁死,来生你我还要再做兄弟,同生死共患难。”李筠目光如炬,如此生死之间仍然气概不减,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厮杀之间心道:“大哥,今日你我二人迫不得已兵戎相见,但你我仍是好兄弟。唯有一事兄弟放心不下,就是我死后我的妻儿性命不保,还望大哥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放他二人一条生路,给我李家留下一点血脉,小弟来生再报大恩。”韩通亦明白李筠的心思,暗道:“二弟放心,只要大哥在一日,定保得弟妹与侄儿一日。”二人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李筠自长平兵败,所剩千余亲兵皆为死忠亲随,个个习得李家劈月刀法,虽不能全部领悟劈月刀法之精妙,却也是人人身手了得。昔日李家军是仗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此一役,终究刀短枪长、众寡悬殊,李家军亲兵纵有三头六臂也无回天之术。虽即如此,李家亲兵却都无畏生死,誓死追随李将军。一时间,两军死伤遍地,满地泥水尽被鲜血染红,汇成一股血河流淌而去。
韩李二人虽为兄弟,却出手招招致命,竟如杀红了眼的仇人。
韩通一招横扫千军,长枪直向李筠横扫而来。眼看长枪将至,李筠不慌不忙提刀上拨,身体向后仰去贴于马背。韩通见一招落空,便将长枪由背后绕至胸前,突然掉转枪头,一招回马枪直奔李筠背心刺来。这一招来得出其不意,既狠又准,其力道之大,枪速之疾 ,可谓防不胜防,一般武将必然毙命。眼看枪已至跟前,就要丧命枪下,只见李筠猛地转身,将大刀于胸前一横,只听“当”的一声,枪尖正刺再劈月刀上,刀枪碰撞之处火星迸出。韩通面部抽搐了几下,同时却有似露非露丝丝笑意,仿佛道:“谢天谢地,没有刺中…………”虽今日韩通与李筠必有一死,双方出招,招招夺命,但于情于义谁都不愿看到对方死于自己之手。李筠左掌猛击刀面,“仓”的一声枪被弹回,其劲道之刚猛,韩通手中长枪险些被震脱,只觉手掌隐隐作痛,渗出丝丝鲜血。李筠趁势将刀身一转直刺向韩通腋下。此招正是劈月刀法的直刀式第二招“顺水推舟”。此招与韩家枪的“回马枪”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因刀比枪短小灵活而胜过“回马枪”。这一招是败中求胜、出其不意,若不是韩通与李筠为八拜之交,对李家刀法了如指掌,定难逃此劫。只见韩通上身略向左一闪,李筠便刺了个空。韩通“噌”地纵身离马翻腾至半空,脚上头下之时,他掉转枪头直刺向李筠面门。却见李筠略一侧身便轻松将这一招化解开来,左掌一拍马背,来个燕子翻身,已然跃立于马背之上。就在此时,韩通也已落于马背。二人刀枪相对,却默默无语,任凭战马奔腾。良久,二人刀枪齐出,“乒乓”作响。刀光枪影、你来我往,马上马下、如燕双飞。李家刀劈、砍、挡、杀,刀刀狠猛。韩家枪挑、拨、点、刺,疾如闪电。一阵“乒乒乓乓”,直杀得天昏地暗。
韩李二人酣战约莫一个时辰,李筠亲兵已几乎全军覆没。到处是战死的士兵尸体,其惨烈程度世所罕见。只见李筠满面是水,是雨水还是泪水,恐怕无人能晓。望着躺在地上满是战死士兵的尸首,眼睛里一片茫然,惨然的一声冷笑,面部露出痛苦而悲怆的表情。
突然,李筠收刀而立,仰天一声长笑“哈哈哈………”。
笑声中透出一股极大的悲痛和怨怒,让人不寒而栗。
一支冷箭“嗖”地一声飞来,正中李筠左胸,鲜血迅速染红了战袍。韩通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嗖嗖嗖”箭如雨点般向李筠飞来。顷刻间,数百支羽箭直插入李筠的身体。再看李筠,手拄宝刀,威风凛凛,怒目圆睁,韩通部下无一人敢上前去。此时,李筠一动不动,已然丧命。
只见韩通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手握长枪略微颤抖,眼睛里一片模糊,不知是在为死去的兄弟李筠悲伤还是为自己悲哀!
那日,泽州城被破,李筠深感大势已去,暗中安排家将李蓬生随时准备护送其妻儿出城,隐姓埋名于民间,但求保住李家一点血脉。韩通与李筠一战,将李筠残部全部剿灭,宋主赵匡胤又命其随之亲征潞州。韩通心中十分清楚,赵匡胤此次亲征潞州用不了多少时日便可破城,那时,义弟妻儿必是凶多吉少,更有可能又要死于自己之手。义弟死于自己之手已是不义,如若弟妹与小侄儿又死于自己之手便是不仁,若不杀则是为不忠。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自己将陷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境地。更何况,义弟已死,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李家这点血脉,否则,如何面对死去的义弟。当即,便暗中派出亲信通风报信,让李蓬生立刻赶往潞州,保护李筠妻儿逃出潞州,以免遭屠戮。
李蓬生闻听李筠已战死,悲愤交加,急忙策马向潞州而去。
李蓬生本是性情中人,对李筠忠心耿耿,虽武功颇高,劈月刀法已十分的精湛,只在李筠一人之下而已,但他却是粗人一个,且又嗜酒如命。李蓬生疾马狂奔,一路洒泪,悲愤至极,恨不能追随李筠而去。但一想,大哥留下他就是为了以防不测,如果他也走了,留下可怜的孤儿寡母,岂不任人残害。想到此,只能强忍悲痛,暂且苟且偷生,保护大嫂与幼侄,以报大哥知遇之恩。沿路途径几家酒肆,李蓬生纵然嗜酒如命,此时也无心想他杯中之物。
来到潞州城下,见宋军未到,不禁松了口气,取出令牌示与守城军士,进得城来。李蓬生径直往李府而去。只见街上行人怡然自得,叫卖、车马声,一片喧哗,浑然不知宋军压境,大难临头。潞州城内,百姓、市井、景物如故,而今故人不在。想到这里,不禁心头一紧、鼻尖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悲从心来。李蓬生愈想愈悲痛,愈想愈伤心。
此时已是晌午,他已是口干舌燥,忽闻阵阵酒香扑鼻,抬头一看,只见“来旺酒楼”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跳下马来直入酒楼,选了个靠窗户的酒桌做下。只见一伙计过来用不擦了擦酒桌,满脸堆笑,问道:“大爷,您要点什么?我们酒楼红烧黄河鲤鱼可是一绝啊!还有贵妃鸡、叫花鸡………..”未等他说完,李蓬生便道:“来坛好酒便是!”伙计问道:“来点什么下酒的小菜?”李蓬生朝他眼睛一瞪,吓的伙计打了个冷颤,不敢再问。片刻,伙计扯着嗓子拉长了调子,喊道:“来嘞!好酒一坛!”不等他放下酒坛,摆好碗,李蓬生便一把夺了过来,撕开封口便往碗里倒酒。伙计本想再问他还来点什么,但一想刚才那一瞪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直嘀咕:“真是个怪人,光喝酒不吃菜,莫不是吃不起么?”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看他穿着不像穷鬼啊!”李蓬生只顾饮酒,一碗接着一碗,如饮水一般。不多时已将一坛酒喝个精光,他提起酒坛只倒出几滴来,便叫道:“再来一坛!”只听那伙计喊道:“好酒一坛!”手上还端着一碟下酒小菜,道:“喝酒怎么少得了下酒小菜?这是咱掌柜的送给您的,客官,您慢用。”李蓬生却不理会,到了一碗便一饮而尽。他想起往日与大哥一起出生入死,今日却已阴阳两隔,是越想越伤心。忽然,他提起酒坛径往嘴里灌,酒水一半倒在口中一半流在身上。
李筠与李蓬生明为主仆,实如兄弟一般。他二人常常把酒言欢,共习李家劈月刀法,他两既是主仆,又是兄弟,亦是知己。李蓬生虽生性鲁莽,但为人憨厚,刀法却已甚是纯熟,只在李筠一人之下而已。这正是李筠为何唯独将他留下,并将妻儿托付于他的原因所在。想李筠在世之时,二人常酒香之地品酒论刀,好不惬意,想不到世事无常,仅隔数日,已是物似人非。李蓬生越想越悲伤,越悲伤就越喝得急。第二坛酒喝完,他又要了一坛。一边喝酒,一边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身子已微微有些颤动。突然,“哗啦”的一声响,酒坛已摔得粉碎,满地是酒。再看李蓬生已醉到伏于酒桌之上。伙计过来怯生生地推了推他,口中喊道:“客官!客官………”李蓬生一动不动,早已不省人事。那伙计见他无任何反应,只得摇了摇头离开。
许久,李蓬生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头脑隐隐作痛,依稀听见千万人在吵吵嚷嚷,呼喝声、哭喊声、马蹄声、物品碰撞声,响成一片。这声音越来越近,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迅速掠过街面,紧随其后便是阵阵脚步声,已然是千军万马。
李蓬生猛然大叫一声:“不好!”便起身飞奔出去。下得楼来急忙解开缰绳,飞身上马,双腿用力一夹,大刀往马屁股上用力一拍,大喝一声:“驾…….”这马儿受此一重击“咴儿”一声便奋蹄向东市疾奔而去。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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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暗托遗孤
(二)
原来,潞州守城李守节早有投宋之心,一见宋军到来便大开城门,引宋兵入城。方才所过人马正是韩通所部,奉命前往李府捉拿李筠妻儿老小。就在来李府的路上,韩通庆幸:“幸亏我早有安排,此时,李蓬生应已将弟妹与幼侄护送出城了吧!但愿他孤儿寡母能逃过此劫,保住李家一脉,也不枉我与二弟结拜一场!”谁料,一进李府,只见全府上下一片慌乱。韩通暗暗叫苦,心道:“好你个李蓬生,坏了大事啦!弟妹与小侄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面对死去的二弟?”眼看李家二十余口即将惨遭屠杀,自己却无能为力。杀,是不仁不义;不杀,对赵匡胤也不能有所交代,况且,赵匡胤早已安插好眼线,就等他露出马脚,借机将他除去。现在,他只望能在混乱中救出他们母子。
犹豫片刻,他左手一挥,道:“杀!”“杀”字一出,顿时,兵器碰撞声、哭喊声,乱作一团。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李府上下护院、家仆也个个身怀武功,而且武功不弱,但终究寡不敌众。可怜李家上下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已成刀下亡魂。不多久,李家护院个个已是满身鲜血,却仍极力誓死护主,其忠心日月可鉴,其惨烈气吞山河。韩通不忍多瞧一眼,只暗暗寻找李筠妻儿,好伺机解救。
他偷偷绕至后院,进得内堂,向四下扫视一番,见无人,便推开李筠之妻刘氏卧房。却见刘氏怀中正抱着个婴儿,口含乳头,轻声的呜咽着。刘氏见有人推开房门而入不禁一惊,吓的“啊”得一声惊叫。待她定睛细看,正是其夫君李筠的结拜兄弟,这才舒了口气,柔声问道:“大哥,是你啊!外面出什么事了?”韩通望着这对孤儿寡母,不知如何说,竟神情哀伤,一时无语。刘氏见他神色不对,急忙紧张地问道:“对了,大哥怎么会来?筠哥呢,他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事了?”韩通哽咽道:“义弟…………义弟已战死沙场………..”话未说完,刘氏一听丈夫已死,顿时昏死过去。韩通急忙上前喊道:“弟妹,弟妹………”少时,刘氏渐渐醒转过来,睁眼看见韩通便“哇”得一声,热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她看着怀中尚在襁褓中的孩儿,想到自己已不在人世的丈夫,更是悲痛欲绝。韩通轻声劝慰道:“弟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刘氏哭得象个泪人,不住的抽泣。外面正是一片沸腾,直闹得鸡飞狗跳。韩通对着刘氏低声道:“弟妹暂且在房中,千万不可出来,外面危险,待我出去安排一下,稍候救你母子出去。” 刘氏本想一死以追随夫君而去,但怀中孩儿尚幼,他还这么小就没了爹爹,如果再没有了妈妈,往后谁人来照料他?想到此只得打消寻死殉夫的念头。想她乃一弱女子,此为难关头已无它法,只得点头应允。
韩通转身出门,将房门轻轻带上,来至前院。但见李蓬生正挥舞着大刀与韩通手下一阵混战,数十名士兵围攻他一人却不能近其身。他猛的一招“横刀断腰”将近前宋兵砍倒数人。韩通见他只顾图一时痛快与宋兵厮杀,却浑无救人之意,便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举剑挡住李蓬生,偷偷向他使了个眼色,要他不要在无畏的纠缠。谁知,李蓬生实是一个莽夫,哪里注意韩通的眼神,挥刀便向他砍来,口中大骂,道:“韩通,你这奸逆小人,假仁假义,枉我家将军与你结拜一场,你却这般的不仁不义,实在是禽兽不如…………”韩通大声喝道:“大胆匹夫,休要满口污言,吃我一剑。”心中则暗道:“你这蠢货,坏了大事还在这里胡乱的骂人!”他越想越恼,“唰唰唰”连砍几剑,直逼得李蓬生步步后退。正当二人刀剑相峙,身体相错之时,韩通趁机轻声道:“你这斯闯了大祸还在这里胡乱拼命,还不快去救你家主子?”李蓬生早已认定他是假仁假义,怎肯信他?双手猛一使力将韩通推开,接着便是一招“顺水推舟”,直向他刺来。这一招出其不意,韩通毫无防备,一个趔趄连退几步,差点摔倒。他见大刀直逼前胸而来,便趁势往后一仰,避过这招。直吓的他一身冷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这家伙,这般的鲁莽!”只见他上身侧转,将剑尖往地面一拄,顿时剑身弯成弓形,借着这股弹力,身子顺势而起。韩通虽最擅于用枪,韩家枪法乃当今一绝,但其他兵器却也运用自如,尤其剑术甚为精湛。韩李二人好一阵恶斗,韩通为掩人耳目,不能让得太多,却也万万不能伤了他,因而甚是被动。
他见李蓬生如此粗心、莽撞,这样下去刘氏母子危矣。心想:“我何不将其引至他母子跟前,然后在设法救人?”想罢,便佯装向后院败退而去。李蓬生哪里知道韩通佯装败退,他道真是自己占了上风,果真追来,直至刘氏卧房门前。韩通立马止住,轻喝道:“你这莽夫,还不住手?”李蓬生那里肯听,举刀便砍,韩通连连退让。
他见李蓬生不听他言,一味胡乱缠斗,心中甚是焦急,怒道:“你再不快保护你家夫人母子离开,难道要你家将军绝后么?”李蓬生闻听此言,果然止住,心道:“哎呀!我来此正是为救我家夫人和小主人,我怎生的给忘了?”用掌连拍脑门,懊悔不已。忽然一想:“不对!韩通这狗贼先是杀害了我大哥,现在又来害我大嫂,还假惺惺通风报信,假装好人。”想罢,破口骂道:“狗贼,休要在此假惺惺!这不都是拜你所赐么?”韩通当然明白,义弟一家确是毁于自己之手,恨不能给自己身上砍上几刀,以慰义弟在天之灵。急道:“日后韩某自有交待,眼下还是快救救你家夫人逃命要紧!你家夫人就在这间房中,你进去救人,我在此守着!”李蓬生将信将疑,心道:“这狗贼哪能有这般好心,救我家夫人?定是有什么阴谋……….哼,明人不做暗事,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怕了奸险小人?大不了与他们拼了。”想罢,推开房门,只见刘氏怀抱婴儿,坐于床上,泪流满面。
刘氏见有人推门而入又惊又惧,眼中露出悲凄与绝望。她吓坏了,也彻底绝望了。李蓬生急步走上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身前,痛哭道:“夫人哪,我对不住将军、对不住你啊!也对不住李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啊!”刘氏见来人是家将李蓬生,忽地面露惊喜之色,道:“蓬生………….”话刚出口就已泣不成声,泪水“簌簌”地滚落下来。
主仆二人一阵悲伤哭泣。韩通在外面甚是焦急,探着头,催促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赶紧收拾妥当,逃命要紧!”李蓬生起身对刘氏道:“此地不宜久留,夫人赶紧收拾,我护你出去!”却见刘氏并无起身之意,只是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婴儿,又看了看李蓬生,道:“将军若记得我家夫君往日的好处,就请救我儿一命,将他抚养成人,日后为他爹爹报仇!”李蓬生哭道:“夫人莫要这么说,若没有将军,小人早已饿死街头。夫人放心,小人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住您和小公子!”
若不是不忍丢下可怜的幼子,刘氏怕早已随夫西去了,现在有了忠心耿耿的家将护主,又怎肯独自偷生,便点头哽咽道:“好,你快带我儿离开!”李蓬生急道:“那夫人你………?”刘氏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家将军今已不在,妾身独自一人苟活于世又有何义?若妾身拖累,怕将军和我孩儿都难脱虎口。”说罢,就要将襁褓递与李蓬生。他伸手接过襁褓,见刘氏满手是血,心知不好,忙揭开被褥,只见一把匕首已刺入刘氏腹部,鲜血染红了衣被。他捧着婴儿,双手不住的颤抖,眼含热泪,望着刘氏,哭着嗓子道:“夫人…….”刘氏此举一是殉夫,二是舍命保幼子。她斜着身子,用那极其微弱的声音道:“将军……...快……….快走……..报………报……….报…………”“仇” 字还未说出口,头便垂落下来,撒手而去。李蓬生向她拜了拜,抱着襁褓,拭了拭眼角泪水,提起大刀,夺门而出。只见韩通一连几剑砍杀数名宋兵。原来,这些宋兵闯入后院,就要搜寻李筠遗孤,韩通岂能坐视?李蓬生见他在外砍杀宋兵甚是不解,提刀相向。韩通急道:“还不快走?”李蓬生更是不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未急细想便“噌 ”的一声越墙而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韩通见李蓬生已带着幼小的侄儿逃出李府,心中甚是欣慰,提剑向自己左臂割去,顿时,鲜血直流………
李蓬生越过高墙,逃处李府,来到潞州城大街之上。虽是入夜未久,但街上却连各人影都不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看不到一点灯光,一片夜色茫茫。怀抱着幼小的婴孩,在这茫茫夜色之中,他感到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潞州已经失守,须得赶紧出城,泽州也早已是赵家的天下,亦是去不得的。李蓬生心底惨然叹道:“天地之大,难道竟没有我容身之处么?”略一迟疑,他转身向西径自奔去。待到潞州西门一看,方如梦初醒,暗暗叫道:“哎呀!我怎么这么糊涂啊?”他在暗处看得真切,只见城门紧闭,把守甚严。城下两名士兵各站一边,城头上两根木竿上各挂着一个大灯笼,直照得四下一片透亮。城楼上下都有士兵四处巡逻,戒备如此森严,怕是连只苍蝇都难逃得出去。此时,西门守将已是赵匡胤手下大将慕容廷钊。此人久经沙场,功夫了得,看来要想出此门绝非易事。
李蓬生心想:“现在城门紧闭,不能硬闯,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待到天明再设法混出城去。”想罢,便离开西门往南而去。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来到一座废宅。他进得废宅内,找来些干草铺在地上,然后,将婴孩放在上面。他自己则背靠墙壁坐于一旁,稍做休息,不知不觉竟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李蓬生睡梦中忽然觉得耳边似有婴儿啼哭,睁眼一看,原来是幼小的侄子在“哇呀咿呀”直哭。自李蓬生抱着他逃出李府已有几个时辰,想来已是饿了。李蓬生忙抱起婴孩,却不知如何是好。他见四下悄无声息,这才敢生了堆火。到现在他都未曾仔细看孩子一眼,只见他胖乎乎的小脸从襁褓中露出来,虽生的皮肤稍黑,却也眉清目秀,眼角还有泪水,小嘴不住的“咿呀”直哭。李蓬生本就是一介莽夫,从未带过小孩,象这样才只有五六个月大的婴孩更不用提。可眼下遇到这种情形,都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想想还要抚养他成人,一时竟慌了神。
“呜呜,乖乖不哭,呜呜 ……….”李蓬生口中喃喃哄道:“哦哦,小家伙不哭,呜呜呜 ………”一般,小孩啼哭皆是有其原因,任凭他怎么哄,婴孩依旧“咿呀咿呀”哭个不停,好不伤心。
他把小家伙捧在手中,不停地抖动,口中“呜呜”的哄着,而婴孩却不住的哭闹着。良久,腹内忽然“咕噜噜…….”一阵响,他这才恍然大悟,叫道:“哎呀!小家伙定是饿了。嗯,没错,一定是饿了!”他对着婴孩道:“小家伙,你饿了吧!叔叔这就给你找吃的去!”那婴孩仿佛听懂了似的,止住哭泣,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望着李蓬生,口中不住的“喔喔喔”,似要说话一般。“可是这么晚了,到哪里去找吃的呢?哎,先找户人家讨点饭吧!”想罢,怀抱婴孩出得废宅,来到街上。
来到一户人家门前,便上前去,在门上“咚咚咚”连敲三下,却无人应声。他见无人应答,又“咚咚咚”重重的敲了三下。这时,屋里忽然传出声音,道:“谁啊,这么晚了?”只见屋里渐渐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门便“吱呀呀”的一声开了。只见一位老妇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扶着门闩,问道:“谁啊?”李蓬生见老妇开了门,连忙道:“老人家,能不能给点剩饭?这孩子………..”老妇见面前站着个彪形大汉,背后还插着一把大刀,着实吓了一惊。但再仔细打量一番,见他面带和善、蓬头垢面,甚是落魄,怀中还抱着个婴儿,不像是坏人,便把他让进屋来。
进得屋来,李蓬生再次用乞求的语气道:“老人家,这孩子饿了……….”老妇抱过婴孩,道:“哎哟,这孩子真漂亮!”她抬眼对着李蓬生道:“这么小哪能吃饭?你在外边等着,我去让我的媳妇喂他几口奶吃!”说着将婴孩抱进媳妇房内。只听老妇与一年轻女子在里面“叽里咕噜”。片刻,她手里端来几个馒头,道:“你也没吃饭吧?这里有盘馒头………”他自来旺酒楼喝了几坛酒到现在,粒米未进,早已饿得肚中“咕噜”直叫。他拿起馒头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老妇坐于一旁,见他吃得甚猛,便道:“你慢点吃,别噎着!”李蓬生知道自己失态,便慢了下来,向老妇略点头以表谢意。老妇又问道:“孩子他娘呢?”李蓬生黯然道:“他爹娘都死了!”霎时,老妇热泪直滚,道:“这年头兵慌马乱的,我那短命的儿子也…………”老妇用衣襟拭了拭眼角泪水,哀伤地道:“只可怜我那苦命的媳妇儿和小孙子…………”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见李蓬生吃饱了,老妇人从房内抱出婴孩交于他,道:“这几个馒头带着在路上吃。”说着,便将馒头递与李蓬生。李蓬生伸手接了过来,将馒头揣入怀中。他抱着婴孩给老妇行了个礼,便转身几步就要离去。来到门边,突然,他止住脚步,在怀中摸了摸。然后,便又转了回来,将几锭放于桌上后,重新离开。老妇望着他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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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暗托遗孤
(三)
他抱着婴孩又重新回到废宅,休憩一会儿,待到天明,再想办法出城。
天刚初亮,他找来些锅灰擦于脸上,找来个破斗笠戴在头上,小心地用布将刀裹好,准备混出城去。来到西城门前,见守门军兵正在一一盘查出城的百姓,心想:“这样如何出城?我得另想他法才是!”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办法来。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看见不远处路边一棵大树旁有一辆牛车,车上尽是些杂物,却不见牛车主人。忽然,李蓬生灵机一动,暗暗高兴,心道:“真是老天保佑!”他急忙走了过去,将大刀和婴孩放在牛车上,只见小家伙盯着他笑盈盈的却不吵闹。李蓬生轻轻地摸了摸他幼嫩的小脸道:“小家伙,乖乖的在里面,叔叔带你出城!”说着他便用东西小心盖好,守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一对中年夫妇吵吵嚷嚷的走了过来,解开牛绳,上了牛车,驾着牛车往城门而去。李蓬生紧紧地跟在后面,寸步不离,心里默默念道:“大哥大嫂在天有灵,保佑我们顺利出城!”来到城门下,宋兵上下打量赶车中年,盘问道:“为何出城,车上是什么?”那中年道:“小人是去城外王家村去,给小的丈人丈母娘送点小货什么的。军爷,就行个方便放我夫妻两出城吧!”那守卫打量了中年夫妻一番,转身就要搜查牛车。忽然,另一守卫止住道:“算了,这车上只是些杂物,放他们出城吧!”那名守卫手一挥,道:“走吧!”中年夫妇连忙道谢,便赶着牛车出城。李蓬生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跟在牛车后面就要出城。一名卫兵将他拦住,仔细打量一番,道:“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啊?到哪里去?”李蓬生答道:“小的去城外投亲!”那守卫将信将疑,试探道:“我看你怎么像朝廷通缉的要犯李蓬生啊!”李蓬生忙仰道:“军爷真会开玩笑,你看小人这副模样,怎么会是通缉要犯呢?”另一守卫看了看他,道:“你看他蓬头垢面、衣裳褴褛,怎会是李蓬生呢?再说,李蓬生可是还带着个婴孩,我看他不是李蓬生!”那守卫一想,似乎有些道理,便道:“那好吧!你可以出城了!”李蓬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便去追赶牛车。
牛车刚一出城,走不多远,忽然,“哇”的一声,车内传出婴孩的哭声。那对中年夫妻一听,婴孩的啼哭之声是是从自己的牛车之内传出,霎时傻了眼。
守门军兵闻听牛车内有婴孩啼哭之声,赶紧过来就要搜车。李蓬生一见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掀开牛车抱起婴孩,抽出大刀,便要逃。刹那间,数名士兵手持长矛,一拥而上,将他围住。李蓬生抡起大刀左劈右砍,顿时已有数名士兵死于刀下。眼见城内又有一队军兵向城外赶来,心中暗忖:“这样下去宋兵越聚越多,若不及早脱身,恐怕呆会儿再想逃走是难上加难了!”想罢,他挥刀猛砍,刀刀致命。只听得“哇哇”一阵哭爹喊娘,又有几名士兵做了刀下之鬼。正在这时,那队军兵已经出城,为首的军士策马向他直冲过来。李蓬生暗自高兴,心道:“真是天助我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双脚猛的用力一蹬地面,“噌”地一声腾空而起,右腿猛力一扫,左脚猛踢军士命门。那军士倏地跌于地上,顿时毙命。李蓬生在半空中,身子一翻,稳稳当当地落于马背。“驾!”,他用刀猛拍马屁股,大叫一声,向西飞奔而去。
李蓬生策马向西狂奔,卷起阵阵尘埃。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座下马儿突然放慢脚步有些站立不稳。李蓬生立刻跳下马来,只见马儿直摇晃,“咴儿”一声长嘶,便“轰”的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活活累死。经常行军打战之人是十分爱马的,他见马儿被他活活给累死,便伏下身摸了摸马头,轻叹了一声离去。
没有了马匹代步,只得步行。大道太显眼容易暴露,他便走小路,一路逢山过山,遇水过水,风餐露宿,饿了便找点凉水啃啃馒头。那一夜,老妇人教他道:“我看你不像是带过孩子的人,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吃的了硬东西呢?这么大的婴孩应该喂些奶水才是,若没有人奶,马奶、牛奶或羊奶也行。如果再没有就用口将米饭或馒头嚼烂来喂。”他回想起老妇人的话,便一口一口地嚼着馒头喂那婴孩。叔侄二人从此便相依为命,亡命天涯,一路东躲西藏。
一日,来至一座破庙,眼见天色渐晚,他走进破庙欲要在此借宿一晚,待养足精神好明日再行赶路。只见破庙内一片狼藉,蛛网密布,一尊佛像上布满灰尘。李蓬生在佛像下空地上拍了拍灰尘,简单收拾了一下,找来些干草铺上,小心翼翼地放好婴孩,自己则背靠佛像闭目养神。
自从那日,李家被抄,他带着婴孩远走他乡,一路左避右闪,东奔西逃,十分的劳顿。更何况,他一个七尺男儿从未带过小孩,这几日却是既当爹又当妈,屎一把尿一把的照顾小家伙,更感心力交瘁。暮色之中,李蓬生面容十分的憔悴,两腮及嘴巴四周胡须一片浓黑,而小家伙却睡得又香又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透过破庙顶上的大洞正好可见一轮皎洁的明月如似银盘。李蓬生闭上双目,不敢睡沉,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几只小虫儿“叽叽”叫个不停。不多时,忽听远处似有马蹄声。李蓬生屏气凝神,仔细听辨马蹄声是从何方向传来,又朝哪个方向而去。却听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约莫四五匹的样子,正是朝破庙方向而来。他赶紧抱起婴孩,提起大刀,躲到佛像后面,静观其变。少时,马蹄声在庙外止住,有几人进了破庙。
借着月光,只见其中一人既高且瘦形如木棍一般;另一人既矮且胖,好似一个大冬瓜;还有一人却生得奇矮而瘦小,仿似八九岁的孩童;另见两人稍有人的摸样,中等身材,一着白衣,一穿黑衣,体格甚是壮硕。 “这班人生得奇形怪状,不知是敌是友?”李蓬生躲在暗处,正自暗忖。只听那矮胖冬瓜道:“老三,咱哥儿几个今晚就在这儿过上一夜吧!”说罢便已躺在了干草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猪才能睡的下去!”那长相似孩童矮小人,声音也似孩童,嚷道。“老七,你这猴崽子,你敢骂我是猪?看我不剥了你的猴皮,抽了你的猴筋!”那矮胖冬瓜气急败坏,跳了起来就要动手。却见白衣男子喝道:“老九老十一,你两都给我住口,再吵就割了你两舌头!”矮胖冬瓜和孩童脸不敢在吱声。他又转过身对高瘦子道:“咱兄弟都追了几天了,连他人影都未见到,是不是咱走错了道了?”“是啊,老三!他带着个小孩应该逃不快。”黑衣男子附和。孩童脸用孩童般的声音道:“咱兄弟个个武功高强,那什么李蓬生还带着个小崽子逃不快的,不如咱歇他一夜,明早分头去追!”“好啊,好啊!歇一晚,明儿再追!”矮胖冬瓜直拍手叫道。李蓬生一听,吓出一身冷汗,心道:“这般人果然来者不善!就算在平时,仅凭这把大刀恐怕也难敌得过五位高手同时出手。更何况,现在身边还带着个几月大的婴孩。”想到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高瘦子白了矮胖冬瓜一眼,在破庙中四处瞧了瞧,正色道:“李蓬生所使虽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宝刀,但他的刀法却是正宗的李家劈月刀法,纵使我们五兄弟联手恐怕也不见得能轻松取胜!”“什么狗屁劈月刀法,老子一锤就给他砸个稀巴烂!”矮胖冬瓜提着两只大铁锤,想来定是力大无比。“当年,我亲眼见过李筠凭着一把劈月刀连杀辽军几员大将,真让我见识到了中原刀法的精妙。只可惜……….”高瘦子道。“只可惜什么?”矮胖冬瓜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只可惜李家祖传劈月刀法虽是精妙绝伦,李筠却并未完全领悟劈月刀法之精妙所在!”高瘦子答道。“这么说,李蓬生更未得劈月刀法的精髓了?”白衣人接道。“哈哈!那就是劈柴刀罗!”矮胖冬瓜戏虐道。“可不要轻敌,”老三叱责道:“纵然如此,劈月刀法亦是威力了得,我兄弟绝不能分开追击。”稍顿片刻,又道:“咱找个干净的地方落脚,明日在追!”说着,几人出了破庙,渐渐地马蹄声远去,直到杳无声息。
李蓬生抱着婴孩从佛像背后出来,重新坐于干草之上,心想:“这班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看样子不像是中原人物,却为何帮着朝廷追捕我叔侄二人?幸好未被发现,否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他心神甫定,忽听又有马蹄声传来。李蓬生心头一惊,暗道:“难道那几个怪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可他闻听马蹄声不紧不慢,转念一想:“不对啊!若真的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为何这般慢吞吞?应该十分急促才是。不管了,还是再躲起来,随机应变吧!”想罢,抱起婴孩又重新躲到佛像背后。
不多时,就有几人进得破庙。李蓬生一看,暗自奇怪:“刚才是五个人,这会儿怎么多出一人来了?”又一看那几人打扮,全是官差,腰间均斜挂着一口钢刀,方知并非那几个怪人。其中一名官差道:“这儿好像刚刚有人来过!”“哦?会不会是李蓬生?”另一名官差道。听到“李蓬生”三个字,“哗哗哗”,其余五人皆迅速抽刀出鞘,如临大敌。“哈哈哈……..”刚才那官差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何必如此紧张!”又一名官差看了看干草,又向佛像后瞧了瞧疑道:“那后面会不会藏了人?王大哥,你上去看看!”李蓬生一听,心想:“不好,看来非要动手不可了!”他轻轻将婴孩放于佛像背后,右手紧握大刀,准备迎战来犯。“不不不!还是张大哥去看看吧!”姓王的官差推脱道。“杨大哥,你胆子大,你去!”张官差转身对另一官差道。“不…不行,小弟胆子小,怕得罪神明,还…..还是你去!”“包大哥,你号称‘包大胆’,你去如何?”“不不不……..”“你去!”“你去!”……….“我们就不要多疑了!佛像后面哪会有人呢?”“是啊!是啊!王兄说的对!”
这几个官差身着官服,人模人样,却个个胆小如鼠,一遇到事情便向后退缩,相互推诿。李蓬生暗暗觉得好笑。他正暗自庆幸,忽然,那婴孩“咿呀”的发出声音来。“后面有人!”“是谁?”“谁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还不滚出来受死?”那几个官差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敢上前,个个手握钢刀,万分紧张。李蓬生见官差不敢上前,可又不能总这么耗着,万一他们一拥而上,这地方狭小,难以躲闪,若要伤了孩子可了不得,不如主动出击,来个攻其不备,先发制人。想罢,“噌”的一声窜了出来,大叫一声:“爷爷在此!”冷不丁一脚踢翻一名官差。落地未稳,另一官差提刀从右侧向其头颈砍来。他头一缩,身子一矮,一招“仙人指路”直刺入那官差小腹,顿时毙命。这一招“仙人指路”乃是劈月刀法第二式-----直刀式中一招,形容此招只三个字“狠、准、猛”。
其余四人见顷刻之间已有一人被踢翻在地,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一人只在一招就死于非命,着实吓得不轻。
剩下四人回过神来,钢刀齐向李蓬生砍来。眼见四把钢刀剁将下来,就要把他被剁成肉酱。只见李蓬生略一弯腰,迅即抽刀往背后一横。“当当当”,五把钢刀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之声。他胳膊猛一使劲,向后一撩一扫,将四把钢刀格开,转身跃出丈许。刚才他所使这招正是劈月刀第三式----背刀式中一招,曰“老龟献寿”。若不是这几日他东奔西躲,加上三餐不济,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在使完这招之后再用第一式---劈刀式第三招“横刀断腰”,这四个官差怕是早已尸横遍地了。
“拿命来!”一声呼喝,张姓官差横刀径向他砍来。他并不躲避,只轻提大刀来挡,却并未双刀硬碰。他将到举过颈刚碰到对方钢刀,突然方向一转,在他前面划起圈来,将张姓官差手中钢刀牢牢缠裹起来。那官差只感手中钢刀似被巨藤缠住,如有千斤巨力,竟不能控制兵刃。眼见对方将自己手中兵刃紧紧缠裹,划着圈儿直奔而来,他知不好,忙要撒手弃刀逃命,已然不及。“哎呀”一声惨叫,刀已刺入胸口,立时气绝身亡。
就在两刀相接到刺入对方胸膛其实只是极短的一瞬,宛若行云流水一般,干净利落。此招便是劈月刀旋刀式第一招“神龙盘柱”。
王、杨二官差见此情形,略一相觑,迅即,王姓官差惨然一声“嘿……”一个纵身跃过丈许,举刀便劈过来。杨姓官差则从另一侧向其下盘攻来。李蓬生见势一招“醉卧沙场”,转身向右一斜,顺手一刀向姓杨官差劈下。手起刀落,姓杨的还未知晓是怎么回事便已身首异处。几乎同时,他左脚踢向王姓官差,正中小腹,整个人直飞出去,“轰”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在墙上,顿时脑浆迸裂。
包姓官差一见不妙,扭头就跑。左脚刚要跨出庙门,只听“哪里走?”李蓬生大呼一声,手中大刀直飞过去,“噗嗤”一声,穿透背心,“扑通”一声到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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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暗托遗孤
(四)
李蓬生走了过去,拔出大刀转身向刚刚被自己踢翻在地的官差而来。这名官差见他提刀直奔这边而来,吓得直哆嗦,连滚带爬,跪在地上告饶道:“将…….将军,大……大……大爷,饶命哪!小的是奉命行事!您就饶过我这条狗命吧!”李蓬生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这个,小的不知道啊!”“不说一刀宰了你!”“不敢骗您,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哼,那还有多少人在追?快说!”“小的也不知道。”“哼,你果真是一问三不知啊!”李蓬生冷冷道,“看来留你也无用!”说罢,举刀佯装要砍。那官差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叫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留你何用?”他恶狠狠地道。“对了,好像还有‘西域十二枭’也在追您!”“西域十二枭?是些什么人?”“他们是西域的一班怪人,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不过这次只来了五个。”“五个?是不是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还有一个像八九岁的孩童?”李蓬生追问道。“那个又高又瘦的叫‘长腰狼’,矮胖的叫‘地滚狼’,像孩童的叫‘仔狼’。”“那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的又是什么狼?”“他两是孪生兄弟,叫‘黑白双狼’。”“还有没有其他人了?“他追问道。“小的真的不知道了,知道的小的都说了。大爷饶了小的这条小命吧!”那官差苦苦哀求。李蓬生转过身去并未理会。那官差料想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偷偷拾起身边钢刀,趁其不备向他刺来。李蓬生头也不回,猛然横刀向后,疾如闪电,刀过无痕。“砰咚”一声,那官差的脑袋便滚落在地,接着,“扑通”一声,尸身倒地。
月光下,只见数具尸首横于破庙数丈之内,一片狼藉。
他在尸首上擦了擦刀上的血渍,转身到佛像后抱起婴孩,便奔出破庙。
刚出破庙,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向这边传来。
李蓬生心想:“这不是赵城方向么?刚才那几个西域人就是朝那个方向去的,怎么又折回来了?难道………”马蹄声越来越近,他赶紧抱着婴孩躲到破庙前面十丈开外的土坡下,待要看个究竟。
转眼,五匹马驮着五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怪人,正是那几个西域人,来到破庙前。那几个西域怪人进了破庙,不一会儿便又出来。那高瘦子道:“血还是热的,看来还未走远,追!”说罢,五人跳上马向晋州方向追去。
原来,这五人骑马走了一阵来到一农家正要敲门借宿,忽然,老三长腰狼看见农家房前堆了些干草,猛然想起破庙中好像也有干草,便问:“刚才你们可见到破庙里有干草?”“好像有,老三,你问这个作什么?”白狼道。“什么好像有,根本就是有,我还在上面躺了一会儿呢!”滚地狼抢道。“老三,干草有什么问题么?”黑狼问道。长腰狼点了点头。“破庙哪来得干草?定是有人从别处取来的,说不定当时就躲在破庙里!”“哎呀,对了,我道那干草怎么那么平整,还热乎乎的呢!”滚地狼惊呼道。“你这蠢猪!”长腰狼骂道,“怎么不早说?定是李蓬生,咱快回去!”说着掉转马头折回破庙。
若是早来一步,只怕李蓬生插翅难逃。
待马蹄声渐渐远去,他抱着婴孩跳了出来,心有余悸 ,暗道:“若这几个西域人早来一步,与那几个官差联手合攻,我今日岂有命在?”月光下,怀中婴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幸好刚才没有“咿呀”地发出声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蓬生用手指轻抚婴孩幼嫩的小脸蛋道:“小乖乖,咱爷儿两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叔叔带你去赵城好不好?”说话间,婴孩突然含着他的手指头使劲吮吸起来,好似衔到了妈妈的乳头一般津津有味。“哎哟哟,这小东西!”他只感觉从手指尖至整条右臂又酸又苏又痒,说不出是何滋味。忙抽出手指道:“叔叔带你看着星星,伴着月亮走路,好不好?小家伙!”说罢,解了一匹白马向赵城而去。
李蓬生本想带着婴孩去晋州,谁知机缘巧合,追兵先向赵城追去,却又中途折回转而向晋州而去。眼下,只好先到赵城再作打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天大地大,不知道哪儿才是容身之所。对他而言,去晋州抑或去赵城都无分别。
骑着白马来到赵城下已是清早,东边刚露鱼肚白。他一扯缰绳在城外十数丈处停了下来,观察城门及四周有无异常。却见城门大开,并无人把守,四周亦是平静一如往常,百姓提篮、推车,手提肩挑,三三两两,进进出出。他这才双腿一夹马腹,驱马进得城来。寻了一家客栈,吃了饭,喂了孩子,进到客房休息,准备休整一两日再行赶路。
这一日,李蓬生已觉休息了几日,精力已恢复如初,待要吃了早饭退了房便赶路。他来到饭堂要了些稀粥和馒头,面朝门背靠墙坐了下来,边吃边哺喂婴孩,叔侄俩大口小口,忙得不亦乐乎!饭还未吃完,忽见一白面中年走进店来,目光如炬,浓眉方面,浑身透着一股杀气。他向四下里环视一番,径直向李蓬生走过来。李蓬生一见此人走进客栈便觉不妙,只是此时躲避已然不及,只得随机应变。
白面中年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李蓬生,冷冷道:“你是李蓬生?”“在下正是!”他答道,“阁下有何指教?”“哗啦”一声,白面中年从腰中抽出一柄长剑,道:“出刀吧!”李蓬生心知此战在所难免,左手怀抱婴孩,右手紧握刀柄,猛然一抬手在空中一挥“唰唰唰”裹刀布碎裂如雪片般在空中飞舞。白面中年喝道:“看招!”话音甫落,剑已刺出。他见来敌剑向其左胸刺来,忙回刀至胸前格挡。谁知这一剑来得如此迅猛,只稍偏分毫便会刺中其左臂,心中暗道:“此人用剑竟能有这般力道,看来是来者不善,须小心应对才是!”剑刚被挡开,却又顺势向他颈部环割而来。李蓬生或挡或避,连接几剑。
忽然,白面中年一剑斜砍过来,迅疾异常。李蓬生身子一矮,就地一滚,“咔嚓”一声,饭桌被长剑砍成两截。他滚至一旁,倏地直起身,横刀便向白面中年脑袋削来。那中年方才一剑用力过猛,此时收剑来接已然不及,只得低头避让。纵然如此,还是慢了半步,被削落了一撮头发,顿时披头散发,甚是狼狈。他惊魂未定,赶紧回身后退,避开李蓬生的下一刀,口中赞道:“劈月刀法果然名不虚传!”说罢,陡然跃起丈许,双腿蜷缩,剑身抖动“唰唰唰”直刺李蓬生面门。他举刀来架,只听顷刻间,“叮叮当当”两刀剑一阵激烈碰撞、缠斗。
白面中年借势向后弹出,刚要再攻,李蓬生用刀挑起一张凳子在空中绕了几圈,“呼”的一声飞来。 他将剑只向上一划,凳子便在空中分成两截飞向两边。李蓬生见他腹部露出破绽,出刀向其腰部砍来。他退后一步,略一收腹,闪过这一刀,手中长剑却并未停留,已向对方头部刺来。李蓬生上身后仰,左脚立于地,而右脚飞踢,正中白面中年右腕,手中长剑险些脱落。 他见白面中年武功不弱,自己还带着个婴孩,这样下去久而久之,情势势必于己不利,要速战速决。想罢,挥刀便向白面中年左劈右砍,上剁下钩,刀刀夺命,环环相扣,直杀的白面中年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那白面中年却也绝非泛泛之辈,他手中长剑左挡右拦,削、缠、滑、挑,不一会儿竟将李蓬生凌厉攻势化解。渐渐的,他已占了上风,由守转攻,攻完下三路又攻上三路,剑锋紧锁李蓬生咽喉,一招紧似一招,直逼得他步步后退。
若单论刀法剑术,二人恐不分伯仲,但他怀抱婴孩,不能全力以赴,渐渐失去大刀在重量和力量上的优势。突然,“砰”的后背撞到墙壁,已无退路。白面中年剑锋陡转,直刺向怀中婴孩。吓得他手心一阵发凉,暗道:“不好,今日我叔侄二人命休矣!”也无多想,双眼一闭,心一横,猛然将刀刺出,作最后一搏。
只觉左臂一阵巨痛,他只道自己必死无疑。
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何动静,睁眼看,白面中年右手握剑正扎在他的左臂里,站着一动不动,头发散乱,两眼发直,口角向外流着鲜血。
李蓬生原以为在劫难逃,是而拼死一搏,将刀猛地刺向对方欲与之同归于尽。谁料,危急关头他用尽全力,这一刀既猛又疾,白面中年没想到他会使出同归于尽的一招,竟毫无防备,被大刀刺入胸口。剑势也因此而失了准头,偏了方向,刺中了他的左臂。
白面中年满口是血,痛苦万状,道:“没想到……我白面书生……竟死……死在……”还未说完便死于非命,轰然倒下。
李蓬生强忍剧痛回到客房,稍事包扎,将婴孩用粗布带子绑在胸口,径直出了客栈。心想:“白面书生是何等人物!他在江湖上也算得上顶尖高手,竟也帮着朝廷自己。这一路算来也遇三批人马追杀,先是‘西域十二枭’,后是六名官差,现在又是白面书生,不知后面还有多少高手、几批人马在追?看来此地也非久留之地,还是赶紧离开为好!”他出了客栈,跃上马向南而去。一路向晋州奔去,不敢稍作停留,唯恐追兵又至。
这时,也至晋州城外一片树林,忽然一阵阴风吹得树叶“簌簌”抖动,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勒住缰绳,向四周环顾一番,暗道:“这林子为何如此寂静?此时正值盛夏,竟静得连一只蝉鸣声都没有,甚是奇怪!”正自寻思,忽听“扑通扑通”一群鸟儿飞出林子。
突然,一人从林中蹿出至路中央,喝道:“来者可是李蓬生?孟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那人左手握着一把弯弓,背后背着一只箭盒,四十岁开外,立于五十步之外。
李蓬生见他手执弯弓,又自称姓孟,心道:“莫不是江湖人称‘飞天神箭’孟飞?”
"飞天神箭"乃江湖一绝,孟飞自出道以来凭着一把青龙新月弓独步武林,自成一家。其箭法在江湖上可谓独一无二,发箭以快、劲、准著称,更有多箭同发、临空飞射等独门绝技,变幻莫测,故而得了“飞天神箭”的美名。
他拱手道:“在下正是,阁下可是江湖人称‘飞天神箭’孟飞孟大侠?” “正是!”那人答道。
李蓬生心头一凛,暗暗叫苦:“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抱拳道:“原来是‘飞天神箭’孟飞孟大侠,久仰大名!不知孟大侠可否行个方便借条道儿,李某感激不尽,来日定当登门拜谢!”孟飞道:“在下十分敬佩李筠李将军,本应以礼待其幼子,但谋反之罪何其重也,且皇命不可违……”略思片刻,又道:“在下与人对敌只用十支箭,若李将军能躲得过这十支箭,这条道儿你尽管走便是,孟某决不阻拦!”
江湖上人人尽知,‘飞天神箭’与人对敌只用十支箭,十支箭后不管对方是生是死,都不在发箭。但他行走江湖至今,无人能躲得过五箭,更不用说十箭,李蓬生岂有不知。他跃下马背,手中紧握大刀,双眼紧盯对方右手,道:“请出箭吧!”
只见孟飞右手从背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将弓拉满,“嗖”的一声直奔他咽喉飞来。李蓬生提刀向上一翻挡在颈前,“铛”的一声,正中刀面,弹落在地上。眼见一箭落空,孟飞倏地脚尖点地,腾空而起,猛一拉弓,“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分三路向他面门、胸口和腹部射来。李蓬生头向后一仰躲过一支,将刀在胸前一晃,射向胸部的一支箭被砍落,断成两截。同时,左手直抄小腹,硬来接箭,顿感手心如火烧火燎一般,箭尖透衣而过,正中小腹,幸而只略伤皮毛。三支箭刚刚接完,“嗖嗖嗖”又来三支。他一招旋刀式第三招“明月刀影”,只在身前形成一个无形盾牌,守护的滴水不漏。大刀在面前旋成了一个银色圆盘,只见刀影不见刀,宛若一轮皓朗明月。“铛铛铛”,三箭皆被挡飞落地,又来三箭。中间一支径直射来,左右两支向两边分开,飞至半道突然转向,从两侧向他飞射而至。
这一招是“飞天神箭”的绝杀之技,他行走江湖至今极少用到,故而从未有人见过这一招,见过的人恐怕也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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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回 绝处逢生
(二)
回到石室,他用藤条搓成绳索将母狼四肢牢牢捆好,绑缚在木桩上,又做了个罩子将狼嘴罩住以防伤了小玖儿。小玖儿见了母狼毫不害怕,他爬到母狼身边竟用小手到处抚摸,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狼”。他从未见过野狼,不知狼是何物,更不知其凶猛,自然也就不知到害怕。
李蓬生将他小嘴凑到母狼乳头上,道:“小家伙,以后有奶吃了!吃吧!”可小玖儿一个劲地避让,并不愿意碰它。他急道:“玖儿,吃啊!吃奶啊!怎么不吃呢?”
可是小玖儿就是不吃,只用小手这儿摸摸,那儿拽拽,玩儿的起劲呢!
他心道:“难道时间久了没吃奶,忘记了…….不会吃了?”他用手捏了捏,挤出点儿狼乳沾到小玖儿唇上,可小玖儿毫无反应。他懊恼万分,道:“忙活了老半天,全白忙活了……..嗨!”
正自懊恼,忽见小玖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口唇。他赶紧又挤了些狼乳沾到玖儿唇上,小玖儿果真直舔口唇。这时,他将玖儿小嘴又重新送了过去,小玖儿衔住狼乳头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见此情形,他脸上露出丝丝笑容,良苦用心总算没有白费,心中甚感欣慰。
许久,母狼醒来死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却总无济于事。渐渐的,母狼没有了继续挣扎的气力,眼中流露出一种哀求的目光,已然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凶恶暴戾,仿佛在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若不回去,我的孩子可都要饿死啊!”母狼眼角似有泪流出来。
李蓬生当然知道,没了娘的小狼崽定是要饿死的,说不定还会被其它野兽吃掉。可是,为了小玖儿能够健康的成长,只好牺牲了小狼崽,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两日,不论他如何喂食,母狼总不肯进食,只是时常落泪,甚是可怜。李蓬生心道:“这样下去它必死无疑,这可怎么办?”只管焦急,却无他法。
他将小玖儿和母狼关在石室,独自一人上山打猎。现在打猎须比以往要多出许多,除了他俩食用之外,还要饲喂母狼------兴许过两天母狼饿极会吃东西也说不定。
他打猎回来忽见木门半掩,不禁大惊:“临走时明明将木门关好了的,小玖儿是开不开的……..难道………”推开门一看,母狼和小玖儿已全都不见踪影。这一下可吓得不轻,直觉口中发酸,手脚发软,“嗡”的一下头脑中一片空白。
只见绳索断落于木桩旁,不见了小玖儿却也未见骨头,心想:“这恶狼吃人连骨头都不剩?”眼泪扑簌直落,恸哭道:“玖儿,叔叔对不起你啊………叔叔引狼入室害你丢了性命………叔叔一定给你报仇………”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西北抱拳哭道:“大哥大嫂,我李蓬生未能照顾好玖儿,害了他性命,辜负了您的嘱托……….我这就去杀了那恶狼,为玖儿报仇,然后以死谢罪!”说罢,起身提刀向山上奔去。
一路思绪翻滚,心痛如刀绞,以往种种尽浮现于脑海。
不多时,便奔至乱石堆巨石前,他立定身形,却见七八只野狼成扇形将母狼与另一只野狼围于巨石下。双方相持不下,龇牙咧嘴,发出阵阵“呜呜”声。他急忙潜藏在乱石堆中,待要看个究竟。忽见母狼身后小狼崽群中似有一物,细看正是小玖儿,正与小狼崽一起厮混。李蓬生喜出望外,心道:“真是谢天谢地!”心脏直怦怦乱跳。
他不知母狼是如何逃脱的,更不知母狼为何没有吃了小玖儿,反而将他带回狼窝………这一切都显得太不可思议!
原来,那日公狼回至窝中嗅出异味,且迟迟不见母狼回来,便知母狼出事了。但它却不敢再轻易离窝寻找母狼,生怕小狼崽被其它野兽捕食,硬是在窝中守了两日。到了今日,小狼崽已是饿得奄奄一息,公狼只得舍窝嗅着气味痕迹一路追踪直至谷中石室。它嗅出母狼正在石室内,便使劲猛撞石室木门,连扑十几下竟将木门撞开。
进得石室,它龇牙咧嘴向坐于一角的小玖儿望了望,转身向被绑缚于木桩的母狼而来。它咬断母狼身上的绳索,返身便张开血盆大口向小玖儿扑来。眼见小玖儿就要命送狼口,母狼倏地一跃而起扑向公狼,将它扑倒在地踩在它身上,龇着牙对着公狼“呜呜”的发出声音。公狼果然一动不动,不再伤害玖儿。
母狼、母老虎之类猛兽虽凶猛无比,甚至凶残,但对待幼崽却十分的慈祥,很有母性。有时甚至还哺育抓回来的其它野兽幼崽,也有听闻野狼野豹等猛兽收养人类婴儿的。这只母狼几日来,丢了幼崽,却哺育了玖儿,母性大发,已然将他当作自己的幼崽。
李蓬生见小玖儿还好端端的活着,心中欣喜万分。
欣喜之余,他却为如何安全的救出玖儿而苦恼:“群狼一旦混战势必要伤着玖儿,我若此时冲出来,群狼群起而攻,怕要顾此失彼,玖儿也会陷于险境………”
正自迟疑,群狼突然围攻而上。眼见玖儿处境十分危险,来不及细想,他提刀忽地跃出,挥刀就向群狼砍杀。李蓬生与公母二狼并肩战群狼,不多时也有数只野狼死伤。又一阵砍杀,其余数狼也尽数斩杀,只剩公母二狼。他举刀就要砍,刀至半空突然止住,心想:“母狼虽逃脱,本可以将玖儿咬死,它却没有。可见,母狼并无伤害玖儿之心。相反,刚刚却拼命保护玖儿与狼崽………”
他刀举在半空中欲要将二狼击毙,母狼却不闪躲,而匍匐于地,口中发出轻轻的呜咽之声,仿似在哀求,又似已臣服于他。公狼见母狼如此,也趴在地上,十分顺从。见此情形,他大惑不解,不知二狼此举是何用意,心道:“难道这畜生也懂的投降认输?”望着小玖儿和小狼崽一起戏耍,若有所悟,他试探着走近狼窝,二狼并未有异动,这才抱起小玖儿。见玖儿平安无事,心下大慰,对着二狼喝道:“畜生,看在你俩未伤害玖儿的分上,暂且饶了你俩…….”说罢,抱着玖儿回谷。
走出约百步,猛然发现公母二狼口中叼着小狼崽跟在后面。他立住回头望了望,二狼便也止住脚步。他转身又继续赶路,二狼仍跟在后面。他停狼停,他走狼也走。二狼始终紧虽其后,不离不弃,李蓬生心下暗自奇怪:“这两个畜生要干什么?为何老是跟在后面?难道这畜生通人性,要跟我回谷?”他扭头对着二狼道:“你们也要跟我回谷去么?”果然,二狼十分柔顺的喉中发出“呜呜”声,似道:“是啊!是啊!”他大手一挥,道:“好,那咱们就一块回谷!”这样,他抱着玖儿走在前面,公母二狼口叼狼崽跟在后面,一起走在深山老林之中。
自此,小玖儿以母狼乳为食,辅以其他杂食,与小狼崽为伴,同吃同住,一起玩耍嬉戏。李蓬生每上山打猎总带着狼,日子过得愈加充实,也不再那么孤独寂寞了。
转眼,冬去春来,十数寒暑,小玖儿已长至十六岁。只见他生的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目光炯炯有神,好一个英俊少年。玖儿常嬉耍于高山丛林之间,与百兽为伍,来去如风,行走如飞。
这些年来,李蓬生一心一意抚育他成人,初始时,只教他识些字和一些基本拳脚功夫,稍大便教他各路拳脚、刀枪棍棒等各路兵刃。玖儿每问及身世,他总避而不答,只管对他悉心照料、精心教导。幼时,玖儿每日食以狼乳,稍大后,整日与豺狼虎豹等猛兽为伍,与飞鸟为伴,纵横于山野之间,练就得他浑身劲力,无意中也练就了非凡的轻身功夫。
说是无意中练就的,到不如说是李蓬生有意让他磨练,并不时加以指点,才磨练出这身筋骨。
就在谷中隐居的十几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才能出得谷去?于是,他苦心钻研,历经十年终于悟得一套攀援绝壁的轻身功夫。闲暇时,便将这套自创的轻功步法传授于玖儿,但从不许他私自出谷。
他与李蓬生在谷中相依为命,从未见过生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小玖儿渐渐地长大,却不谙世事,时常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李蓬生一个粗人,大字都不识几个,根本无法解答他的怪异的问题。于是,他便常带着玖儿施展自创的轻功飞身下崖,翻山越岭至数十里外的一户山民家借住几日。这户山民家中正好有个与玖儿年龄相仿的女儿,他俩一起玩耍,他这才对谷外的世界略有所了解,不至于像个野人一般不懂人事。
山民夫妻俩倒也十分的纯朴善良,对玖儿就如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甚是喜爱。
玖儿特别爱在洞外河中玩耍,常与群狼在河中嬉戏、追逐,捉鱼抓虾。天长日久,便习得了惊人的好水性,一头扎在水中可半个时辰不出水面。在水中,他似鱼儿一般灵活;在山林里,他像野兽般矫健、勇猛,一声呼喝、一声长啸,便可招来飞禽走兽。整日与百兽为伍,与百鸟为伴,日久竟通鸟兽之语,几可呼之即来喝之即去,可统领飞禽走兽,宛然已是林中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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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绝处逢生
(一)
李蓬生连同婴孩一起跌落悬崖,五狼也没有讨得半点好处,黑白二狼各失一耳,长腰狼、地滚狼各瞎一眼,崽狼则失一臂,可谓代价惨重。
五狼料定李蓬生必死无疑,且五人俱受伤中毒,便只管解了毒、包扎好伤口稍事调息后,径直悻悻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似有婴孩在耳边“咿咿呀呀”,又仿佛什么东西在轻轻拽他的头发。李蓬生慢慢抬起似有千斤的眼皮,依稀看见小家伙正坐在他身旁。这才知道他叔侄俩大难不死,真是绝处逢生。他伸手轻轻抚摸小家伙的小脑袋,甚是欣慰,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几下,懒懒地躺在河床上实在是不想动弹,也无力动弹。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也太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躺着了,他太累了。
原来,他落崖时一次次为伸出崖壁的树枝藤条或挡或缠,最终落于崖下河中。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婴孩已被河水冲至岸边,故而能够死里逃生。
过了片刻,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吃力的爬了起来,将婴孩紧紧楼在怀中亲了又亲,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悲喜交集。喜的是坠入万丈深渊却大难不死,悲的是虽又逃过一劫但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他容身之所,更不知还有多少艰险苦难在等着他和孩子。他用衣袖拭去泪水,长长的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就要顺流而下寻找出路,却发现不见了大刀,想是摔落悬崖时掉进河中了。没有了武器若再遇敌手,就更无法保护孩子,还是先找回兵刃再作计较。他将婴孩放在一旁,脱了衣服下河沿崖壁潜水寻找。河水甚是湍急、冰凉,加之连日来新伤旧伤、内伤外伤,潜在水中甚为吃力,约莫半个时辰仍未将刀捞起,却已精疲力竭。
他上的岸来抬头向四周一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巨大的山谷中。山谷两侧是悬崖峭壁,溯河而上是雪山之巅,下游是谷口,谷底却是异常的开阔,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实在是个隐居的好处所,心想:“此谷极深,想是人迹不至之地,且地势极为险要隐蔽,外人很难发现这里,何不从此在此隐姓埋名居住下来,好生抚养孩子,教他武功,将来出谷为他爹娘报仇岂不好极?”想罢便决定留在谷中隐居于此。
他四处寻了寻发现南岸崖壁上有个洞穴,进洞一看,里面是别有一番天地。只见洞内二丈见方,俨然一个天然的石室,大石室内还有数个小石室,果真是石府洞天。他略将石室收拾一番,便在洞内安顿下来。此时天色已暮,他找了些野果充饥,喂了孩子便盘坐于洞内大石上运功疗伤。
运功调息约两个时辰,已感精神大为好转。睁眼看时,却见婴孩两只眼睛清澈如水,四处张望,衔着小手的小嘴“哼唧哼唧”忙的不亦乐乎。他轻抚婴孩小脑袋,忽然想起人人都有个名字,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呢》好像听你爹爹说过,叫什么来着?唉!都怪叔叔太粗心,连你的名字都没有记清”想了想又道:“嗯,那叔叔今天就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叫什么呢……你看,叔叔是个粗人,不会取名字……..叫什么好呢?”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一拍脑门,入梦初醒般叫道:“啊,有了,我与你爹爹相识是在九月九日,那就叫你玖儿吧!嗯,对了,就叫玖儿!”心中甚是得意。
正自得意,远处传来阵阵狼嚎,心想:“这里有狼?说不定还有什么其它凶猛野兽,看来要随时保持警惕,以防不测。”下意识的四处摸了摸,却没有摸到大刀。
第二日一早,他便带着小玖儿来到河边,下水寻找大刀。他跳下河直觉河水冰凉刺骨,犹似落入冰窟一般。此时虽值盛夏,但此河是雪山冰雪融化汇聚而成,自然十分冰凉也不足为奇。好大一会儿功夫,他几进几出水面才终将大刀捞起。
稍作打点,他背着小玖儿砍了些树木做了木门、木床,搬了些石头砌了个石桌和几个石凳,石室才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一切布置妥当,他带着玖儿到谷中四处察看,观察地形地势及周围环境。沿河而下左右皆是绝壁,谷底树木茂盛,鸟语花香,到处是鲜花野果,芳香四溢,小河在林中蜿蜒穿流而过。走至数里,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只听水声隆隆,小河流至山口处陡然直落,形成一个瀑布飞流而下。仔细观察一番,只见底下是个深潭,河水落处水花翻滚,小河顺着山势流淌而去。
他望着瀑布下面绝壁足有数十丈高,且崖壁光滑无比,心道:“难怪这里从未有人来过,原来这谷口也是绝壁,正好在此隐居再安全不过了!”但转念一想:“这山谷两面是绝壁,一面是雪山,还有一面却是陡崖,以后如何出得谷去?还是回去看看雪山那边有没有出路。”想罢,又顺着河滩向上游而去。不出十数里,山势愈加险陡,寒气也愈重,飞鸟也愈见少。登至半山腰,转而至山后,只见远处崇山峻岭,层峦叠嶂,逶迤远去,好不壮观!李蓬生望着眼前层层群山,心想:“面前这些山后不知还有多少山峦,看来要走出群山恐怕是极其不易的,还是先在谷中安居下来,以后再另作打算吧!”
他转身便要回谷,忽见不远处林间一群狼正向这边奔来,足有十数只,心下暗道:“好家伙,这些畜生把我当作它们的美餐呢!”想时,脚尖点地施展轻身功夫向山后绕去,野狼却在后穷追不舍。他见狼群在其身后狂追不弃,脚下一加劲,只听耳边风声呼呼,片刻功夫已将狼群甩开,不见踪影。
下山回到谷中,已早早的不见了太阳的影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谷中住了些时日,他每日靠摘些野果、打些猎物维持生计,或采野果野菜,或打猎捕鱼,日子过的倒也清静悠闲。
一日,小玖儿突然大哭不止,李蓬生一时手足无措,哄也不能止,喂水不喝,喂食不进,直急得他满头大汗,焦急地喊道:“小家伙,小玖儿,怎么啦?快告诉叔叔!”他哪里懂,只见他满面通红,气喘吁吁。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忽听“扑哧”一声,小玖儿止住了哭闹,一动不动。李蓬生正自疑惑,直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解开小玖儿衣服一看,裤裆里面已是一片狼藉。
李蓬生笑道:“小祖宗,原来是要出恭啊!”他再一看,大便稀薄如浑水,道:“怎么闹肚子了?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怎么会闹肚子呢?”
通常,周岁以内的婴孩每日主要以母亲乳汁喂食,至五六月时方可辅以杂粮。况小玖儿才只六七个月大,他却每日尽以野果及大量精肉喂食,教他如何能够消受得了。
他将小玖儿带到河边洗了洗,见他幼小的身子甚为消瘦,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心想:“这么瘦弱,难道真的生病了?还是吃的东西有问题…….可是野果野味都是好东西啊………”他一个粗人怎知野鸡野兔等猎物对于成人确是美味,可对于一个只有数月的婴儿却是无益的。
他忽然恍然大悟,叫道:“哎呀,你应该吃奶的!对了,应该吃奶的!”他感万分高兴,仿若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道:“小家伙,叔叔这就给你找奶吃!”抱起小玖儿猛然想起什么,又将他放下,只长吁短叹,口中直念叨:“到哪里找奶啊………到哪里找奶啊………”
良久,他又忽地站起来,面带笑容,自言自语道:“狼,狼……..狼奶………对啊,或许有母狼正在哺育小狼崽呢!”旋即将玖儿抱回石室,哄他入睡后,关好石室木门,提刀径向雪山奔去。
一路寻找却总不见半只野狼的影踪,只有些野兔在林中四窜,野鸟纷飞,不时还可看见獐子、狍子之类。待他绕至雪山背后一片松林时已有数个时辰,却仍未见到一只野狼,心中甚是焦急,若再找不到便只能空手而回了。他又向四处找了找,忽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堆乱石,心想:“那乱石堆处兴许有狼窝,待我过去看看!”想罢,向乱石堆而来。只见乱石堆中,怪石嶙峋,石缝中到处散落着动物骨骼,乱石丛中似有幼兽嗷叫。他右手紧握刀柄,慢慢逼近,发现一巨石下趴着几只小狼崽正嗷嗷待哺,却不见母狼踪影。心中一阵狂喜:“皇天不负有心人……..母狼定是出去捕食去了………唔,我在这里等你………”他偷偷躲在巨石后的乱石从中,静静的侯着。
一盏茶功夫,一只巨大的母狼口中叼着一只小獐子径直钻到巨石下,扔下猎物躺下身来。小獐子已血肉模糊,只剩半截。几只幼狼尚未睁眼,听到母狼的声音齐向母狼爬来,找到乳头一个劲的吮吸。他在巨石后的乱石从中看的真切,并未立刻动手,而是让这几只可怜的小狼崽好好吃完最后一顿。
待小狼崽吃完奶躺在母狼身边,他脚尖点地飞身至狼窝前,手握钢刀,两脚微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母狼是何等的机警,一听有异常响动,还未等他双脚落地便早已爬起。只见它龇牙咧嘴,毛发竖立,尾巴向后高高翘起,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双目发出绿光,愤怒地似要喷发出来,死死的盯着李蓬生。母狼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护着小狼崽,与他对峙。狼,他也见过不少,也曾亲手杀死过,但却从未见过像这只母狼这般可怖,双目迸出摄人心魄的绿光,只觉心里有些发憷。但无论如何也要捉了这只母狼,它可是玖儿的“乳娘”啊!
他盘算着如何既能降服这只凶猛异常的母狼,又不会伤了它。母狼再大再凶猛,又哪里是他的对手,纵然是一群狼围攻,只要他钢刀一出只消片刻便可结果了它们,就是赤手空拳制服一群狼也是极其容易之事。但此时,既不能伤了母狼,又要护着自身,还要服服帖帖地制服了它,着实令他大伤脑筋。
正自盘算,母狼蓦地后腿蹬地,纵身而起,向他扑来。他向后仰身,右脚朝上向狼腹踢去,只听“通”的一声正中狼腹。母狼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又扑过来。他举刀来挡,猛然发现刀刃朝外,急忙收刀,调转刀身,刀柄朝它戳去。母狼不停的进攻,他总是以刀柄、刀背来挡,左闪右避,与之周旋。
虽屡遭重击,母狼进攻反而愈来愈猛烈,越战越勇。李蓬生心想:“这样下去可不成!如此下去,它不是遭重创而死,就是累死!一只死狼要它何用?”想到此,扔下手中钢刀,欲与之肉搏。
母狼见他放下刀,直朝他扑来。李蓬生不避不让,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母狼前腿用力猛向两边分开。母狼前腿动弹不得,直伸颈向前龇着獠牙欲要撕咬他头脸,却撕咬不着。谁知母狼劲力奇大,僵持片刻,它后腿蹬地将他压倒在地,张口就要咬其颈部。他头一偏,双手发力,紧紧将母狼抱住,一人一狼便在地上滚来滚去,厮打起来。
这只母狼既肥又壮,劲力又是极大,为护狼崽,竟这般的凶猛。
他猛一使劲翻转过来,将母狼死死压在身下。又费了番周折,用右腿压住母狼后腿,右手右肘紧紧摁住它前腿后头颈,终于将其制服。母狼使劲挣扎了几下再也挣扎不动,张着嘴“呼哧呼哧”直喘气儿。
他虽已降服了母狼,但又怎样将它带下山去?只要他一松手,它便又会挣扎撕咬。他暗想:“若是有绳索可将它绑缚了驮下山,可这深山老林哪来绳索啊!藤条倒是有,可是如何去取?只要一松手它便逃脱………”他向四下里打探一番,还是没有主意,忽然想:“人身上有三十六大穴七十二小穴,野狼会不会也有穴道呢?如有又在什么地方呢……..有没有死穴?若有,点中了岂不前功尽弃?唉,试试再说!”想罢,运劲至左手剑指,试探着在母狼身上戳了起来。
一通乱点乱戳,直痛的母狼嗷嗷直叫,拼命挣扎。
他在母狼颈侧一点,忽觉身下母狼顿时瘫软,心头一惊,道:“死了?”他慢慢放开母狼,只见它一动不动。伸手探了探,母狼仍有气息,这才放下心来。他找了些藤条将它捆好,驮起母狼便飞奔回谷。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8

9

第二回 绝处逢生
(三)
时常可见玖儿跳跃于林间枝头,飞奔于雪域高山,身后总是紧紧追随着一群苍狼。其中一只全身毛色灰白,十分壮硕,其尾巴末端毛色鲜红似火,玖儿对它也是特别的钟爱,取名“赤尾”。
一日,玖儿一改往日的调皮与嬉闹,竟安静的作在小河边,身边犬坐着几只苍狼。他一言不发,时而向河中扔个小石子,激起点点水花,似有万千心绪。
李蓬生发现玖儿不似往日,知他心有所思,走近坐在他旁边,打趣道:“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们玖儿怎么肯消停下来了,狼儿、鸟儿都玩腻了?”
玖儿侧过头看了看他有转过去,无精打采的道:“是生叔啊!”“怎么啦?”
他问道:“有心事?”“生叔,我爹娘是谁?”玖儿问道。
李蓬生面部笑容顿消,长叹一口气,沉沉地道:“一眨眼都十六年了,是时候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玖儿急切的追问:“是不是关于我爹娘的事情?”
“嗯……..”李蓬生道:“你爹叫李筠,他可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那我爹娘他们在哪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玖儿追问的紧。
“此事说来话长”他悠悠的道:“这事还得从‘陈桥兵变’说起!”
“陈桥兵变?是怎么一回事?玖儿问。
“大周显得七年正月初一,正当举国上下欢天喜地过大年时,忽然镇州与定州奏报契丹发兵南下与北汉兵马联合入侵。后来想想,这都是赵匡胤一伙早已密谋好的骗局。”李蓬生愤愤道:“符太后及宰相范质未能识破奸计,便急命赵匡胤统领三军北上御汉。赵匡胤调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高怀德、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令铎和侍卫步军虎捷左右 厢都指挥使张光翰、赵颜徽率部随之出征,留下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都虞侯王审琦率兵协助韩通守卫京城,并派遣殿前副都点检慕容延钊领军先行北上。这是赵匡胤的又一阴着,为他谋朝篡位精心布置的,可惜符太后和范宰相都没能发现其隐含的深意。”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玖儿问道:“赵匡胤?他是个坏蛋么?”
“他是个最大的坏蛋,是个最大的贼,是个窃国之贼,他窃取了我大周江山。”玖儿似懂非懂的听他接着道:“初三日晚,赵匡胤率兵驻守陈桥驿,就在这个驿站,这天夜里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玖儿好奇地问道:“什么大事?”
“就在这天夜里,赵匡胤的部下心腹秘密的布下了一个天大的阴谋。”李蓬生继续说道:“赵普等谋士利用‘点检作天子’的谶言四处游说、煽动,准备发动兵变。第二日清早,赵普及禁军将校等直进帐中,嚷嚷道:‘诸将无主,愿策立太尉为天子。’并将早已准备好的龙袍披在赵匡胤身上,然后众人纷乱后退跪倒在地,口呼‘万岁’。这就是陈桥兵变。”
玖儿问道:“这与我爹娘有何关系?”
李蓬生面部抽动几下,激动的道:“这贼子发动兵变后,立即回转马头直扑早有内应的京城,逼迫年幼的隐帝退位,从孤儿寡母手中夺了大周的江山,自己当了皇帝。”
“赵匡胤就是当今的皇帝?”玖儿道:“那他把我爹娘怎么了?”
李蓬生越说越激动,气血上涌,突然“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住的咳嗽。
玖儿慌忙道:“生叔,你怎么了?”
他缓了口气,道:“没事……生叔还死不了。”
当年,他带着玖儿四处逃亡,一路遭众多高手追杀,屡受重伤,落崖时又遭重创。虽十几年隐居绝谷,但内伤并未完全痊愈。十几年来,精心抚养玖儿心力交瘁,再加上今日追忆当年,心中愤愤,急火攻心,以至其旧病复发口吐鲜血。
李蓬生接着道:“你爹当年不满赵匡胤篡权夺位,便起兵征讨,不料却为奸人出卖战死沙场。”说时已是眼噙泪水。
一听他爹战死沙场,玖儿哭着问道:“我爹死了……..是谁害死他的…….是谁?”
此时,玖儿已是声泪俱下,悲痛不已,哭道:“生叔……..是谁害死我爹爹的?我要替我爹爹报仇!”李蓬生道:“赵匡胤派你爹爹结义兄弟韩通追杀你爹,那韩通背信弃义,以多胜少,害死了你爹爹……..”
他喉咙哽咽,老泪纵横,道:“他们害死你爹后又抄你家,要斩尽杀绝。幸亏老天有眼让我救了你,保住李家一点血脉好为你爹娘报仇!”
玖儿泪眼模糊,道:“那我娘呢?我娘是怎么死的?”
“你娘…….你娘是为了不拖累……….自尽身亡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玖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爹……..娘……...孩儿一定为您二老报仇……...爹………娘………..”那呼喊声真是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突然,玖儿爬起身便向谷口狂奔。李蓬生在后喊道:“玖儿,哪里去?”
玖儿头也不回的道:“我去替爹娘报仇!”
李蓬生忙施展轻功追赶,至谷口方追上,拦在他面前,喝道:“混帐东西,这般莽撞岂不枉送性命?”话未说完,便又咳嗽不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玖儿见状,甚是害怕,担心的问道:“生叔,你怎么啦……...您别生气,我……..我不去就是。”
一阵咳嗽过后,他稍缓过气来,道:“以你现在的武功,如何去为你爹娘报仇?”
“难道我爹娘的仇不报了么?”
“当然要报,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劈月刀法,再找回你家祖传的劈月宝刀之后,便可报你的血海深仇!”
“劈月刀法?”玖儿从未听他说起过,疑道:“厉害么?”
“哼,何止是厉害!”李蓬生颇为自豪的道:“劈月刀法是你家祖传的刀法,练成后配以劈月刀,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劈月刀?我怎么没有见过?”
“你当然没有见过!”他惋惜的道:“它早已落入韩通之手了。”
玖儿沉默无语,若有所思。
“改日,我出谷照着样子给你打一把‘劈月刀’,再慢慢教你劈月刀法。”
玖儿凝神望着远方,依旧无语……..
过了数日,李蓬生仔细叮嘱玖儿独自守在谷中,不得私自出谷,自己出了谷去为他打造一把适合的兵刃。
出谷行至百里方见一小镇,良久,他才找到一间铁匠铺子,只听铺中“叮当”作响。进的铺子,见一彪形大汉,光着膀子,左手握铁钳,右手抡着铁锤用力敲打铁砧上火红的铁坯,火星四溅。只见他方头大耳,肩宽腰圆,两条眉毛浓似描墨,浑身上下早已为汗水浸透。
他觉有人进了铺子,依旧敲打他的铁坯,只是随便问道:“客官要打什么?”
“给我打一把刀。”李蓬生道。
“菜刀还是柴刀?”铁匠若无其事,问道。
“是兵刃!”他答道。
“兵器?不打。”铁匠脸色一沉,冷冷道。
“我付给你银子,你为何不打?”李蓬生追问。
“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我马铁匠打菜刀、打柴刀、打杀猪刀,打犁、打铧、打锄头,从来不打兵器。要打兵器您找别人。”那铁匠板着面孔拒绝道。
“那是为何?”他责问。
“不为什么!”铁匠坚决道。
“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这铁匠铺子就别想再开了!”他将刀往炉子上重重一拍,怒道。
“不打就是不打,咱不想赚你这银子,不行么?”铁匠亦怒道。
“不行!今天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拆了你的铺子。”
“看来这一架是打定罗?来来来…….那我俩就比划比划。”铁匠扔下手中活计,退后几步随手抄起一根铁棍,摆出一付如临大敌的架势。
“好,那咱就比划几招。请出招吧!”李蓬生手握钢刀,道。
话音刚落,铁匠抡起铁棍便向他头顶击落,喝道:“看招!”
李蓬生见他劲力雄厚,不敢举刀硬接,忙纵身向左跃出。马铁匠突然收棍横扫而来。
“好棍法!”他大喝一声,提刀至右侧来挡。
刀刚碰触到铁棍随即趁其来势猛然向后轻收,继而向上只轻轻一划,便将铁棍拨开,轻松化解铁棍的威猛劲势。这一收一划看似轻松,实则蕴藏万般柔劲,正所谓四量拨千斤,亦谓之以柔克刚。要知道,从半空砸下来的铁棍劲力奇猛,马铁匠竟能在瞬间收棍转而向左横扫,可见马铁匠勇力过人,绝非普通铁匠。
马铁匠见他轻松化解了自己这一猛棍,心下暗自佩服。但见其刀法好生奇怪,不禁面露惊诧之色,抽回铁棍猛然向他胸部戳来。
这一招着实厉害,犀利凶猛,直捣他心窝。躲避已然不及,他急忙收刀横于胸前,“铛”的一声,刀棍相交。李蓬生连退几步,立定身形,左手猛击刀面,将铁棍生生的弹回。
马铁匠更觉诧异,问道:“你是谁?你和李筠将军是什么关系?”
他一听马铁匠如此一问,不由大吃一惊,心道:“想不到我隐姓埋名十几年,竟然还有人认得劈月刀法!”他立刻镇定道:“什么李筠?我不认识。”
“阁下刚才所使的明明就是劈月刀法的‘顺水推舟’,如何不认识李筠将军?”马铁匠诘问。
“什么‘顺水推舟’?我不懂你说什么!”他佯装不知。
“哎!看来李将军后继无人啊!”马铁匠惋惜道。
李蓬生见马铁匠并不像奸诈小人,似是性情中人,从其话语中亦看得出他对李筠甚为敬佩,便试探道:“李筠是何鸟人,有无后继人与你何干?”
马铁匠急道:“休要对李将军不敬!”说罢,提起铁棍就向他砸来。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8

10

这样发在一个贴子里比较好 大笑
我是美丽签名档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9

11

谢谢指点!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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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绝处逢生
(四)
他吃惊道:“你究竟什么人,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马铁匠向四下打探一番,道:“请借一步说话!”
李蓬生将信将疑,跟随他进了铺子。他关好门窗,引其至后院坐下,沏了壶茶,道:“实不相瞒,在下叫马三铁,十几年前跟随李将军遭遇韩通大军,受了重伤侥幸大难不死,保住了一条贱命!”
李蓬生心下暗道:“我怎么从未见过他?嗯,李将军手下人那么多,没见过也不足为奇!”想罢,欣喜道:“原来马兄也是李将军的旧部下。”
马铁匠点点头说道:“那日,我从死人堆中爬出来时见不到一个活人,身边全部是兄弟们的尸体……..”
他与李蓬生伤感一番,又继续道:“后来才知道李将军已经战死,李家也遭灭门,我便来到这个小镇隐姓埋名住了下来,以打铁为生。”
“原来如此!”李蓬生叹道。
“这些年,连年兵祸不断,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马铁匠郁郁道:“若世上没有了兵刃,就不会有战争了,故而我从来不打兵器!”
“原来如此!李某刚刚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马兄恕罪!”李蓬生起身,拱手便拜。
马铁匠忙起身扶住,惊道:“好说好说!怎么,兄台也姓李?”
“李某正是当年怀抱将军遗孤,四处逃避朝廷追杀,最后坠入悬崖的李蓬生。”他全盘托出。
“哎呀!原来是李蓬生李将军。”马铁匠惊道:”那将军遗孤……..”
“将军的后人现已是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名叫李玖。”他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马铁匠一把握住他双手,双眼含泪,激动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将军有后了………”
二人撤下茶水,换上美酒,边饮边聊,一见如故。
李蓬生慢慢向他叙说如何救玖儿,如何逃亡,又是如何最终跌落悬崖而大难不死………马三铁每听到惊险处,不禁面容骤改,听到喜处,却又面浮笑意,一阵悲一阵喜。他俩越聊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推杯换盏直至深夜。
次日一早,起的床来,李蓬生凭着记忆描绘劈月刀的外形,大小尺寸及纹饰等等。马三铁依样开始为他打造“劈月刀”。他挑选了最好的铁,仔细认真的敲打,小心控制火候,一阵“叮当”作响。
劈月刀是何等的宝刀,纵然是仿制亦是极耗时耗力,稍不留神便前功尽弃,加之宝刀纹饰精美,须细细雕凿打磨方可。马铁匠几次反复,几度回炉,数日方渐成形,再经过精心雕琢、打磨、抛光等数道工序又经数日终于打造而成。只见“劈月刀”刀身通体黑亮,刃长二尺八寸,刀背长约二尺五寸,左右刀面近背处雕有龙蚊图饰,仿似两条青龙缠于刀背。刀柄亦刻有龙鳞图案,与当年的李家祖传劈月宝刀别无二致,几可乱真。
马三铁握刀在手,仔细打量一番,啧啧赞道:“劈月刀果然名不虚传,好刀,好刀啊!”他似已将手中仿制品当成了真的劈月宝刀,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李蓬生接过“劈月刀”面露惊奇,赞道:“马兄真是好手艺,这把刀简直可以假乱真!若不亲见恐怕连我也难辨真伪!”
“李兄过奖了!”马三铁拍拍身上灰尘说道:“劈月刀不愧为天下第一宝刀!此刀设计精妙,造型精美,虽是一把兵刃却精美绝伦,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又是一通敲打忙碌,过了数日,才又为这柄刀配上了一把刀鞘。刀鞘亦是通体乌黑,鞘身亦刻有龙纹图饰,龙身通体镏金,分外惹眼。
一切已大功告成,马三铁舒了口气,望着手中宝刀甚是得意,说道:“李兄,咱俩为‘劈月刀’的完成大干三坛如何?”
“好,那今日咱就不醉不归!”李蓬生亦是十分高兴,欣然答应。
“不醉不归!”
马三铁搬来几坛好酒,斟上。二人一碗接着一碗,一番豪饮,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酒过三旬,他俩干脆一人提起一个酒坛,一番豪饮。只听“咕咚咕咚”声从喉咙里发出,酒水却似飞瀑一般从鳃两边泻下。只消片刻,两坛美酒便被饮尽,“哗啦”一声将坛子摔于地上,二人仰头齐声大笑“哈哈哈哈……..”,可谓豪气冲云霄。
自十五年前,他在潞州醉酒误事,后又隐居山谷,就再也没有沾过一滴酒,更未像今日这般豪饮与畅快。今日与马三铁一番豪饮,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与李筠及众兄弟同饮一般。
次日,李蓬生早早便要拜别马三铁,双手抱拳,道:“马兄,李某叨扰数日,就此别过!”
马三铁挽留道:“李兄何以执意要走?你我一见如故,何不在寒舍多留数日?我那窖中还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
他婉谢道:“在下离谷也有些时日了,玖儿还独自在谷中…….”
马三铁见他执意要走,只得与他作别,道:“既然如此,马某就不强留,李兄一路好走!”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蓬生将“劈月刀”仔细包好,转身离开小镇回谷而去。
行至谷口深潭边,正要攀崖入谷,忽听左后侧似有响动。他止住步子四下打探却不见有何异常,心想:“刚才明明听见有响动,怎么什么都没有?”想罢,手脚并用“噌噌噌”,片刻便已飞身上崖。
忽然,深潭左侧树丛中窜出一个人来。只见来人手持铁棍,在崖底鬼鬼祟祟,上下打量石崖,自语道:“这崖壁如此光滑,他怎么能如履平地一般登上崖顶?”正自惊疑之际,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上,猛吃一惊,回头一看,却是李蓬生。这一下,他着实吓得不轻,险些摔倒,慌忙道:“你……你不是上崖了么?”
“可是我又下来了!”李蓬生冷冷道:“马兄,你真客气,送我送这么远!”
原来,他前脚走,马三铁便后脚跟了来,一路跟踪至谷口,一不小心踩在碎石子上滑了一下,这才让李蓬生有所警觉。他登至崖顶,悄悄潜藏起来,欲要一探究竟,果不出所料后面有人跟踪。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跟踪他的人竟是马三铁。
“我是……是想看看你住在哪里。”马三铁支支吾吾,一时不知如何以对。
“还在撒谎。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蓬生脸色阴沉,怒喝道。
马三铁见强辩已无意,索性将铁棍一横,正色道:“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我本名马云。今天就先杀了你再抓了李玖到皇上那儿讨个官做!”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李蓬生愤愤道:“我早该知道了……只是我一直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怎么……早知道了?”马铁匠惊道:“你是如何看出的?”
李蓬生道:“第一、我常与将军在一起,将军手下大小将领,无一不识,即使无有交往也应面熟,而我却对你无半点印象;第二、李家军上至将军下至士兵、家兵,无人不会劈月刀法,而你只是认识而已,却不会一招半式;第三、兵败后你既已来到此处埋名隐姓,又何以知我坠崖?”
“既然你早已知道,为何……”马铁匠不解。
“我只希望我猜错了,谁曾想这一切竟然全是真的!”他恨恨道。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马铁匠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你这卑鄙小人,出招吧!”李蓬生语带颤抖。
“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招!”马云说罢,举棍便向他砸来。
李蓬生提刀与之厮杀开来。马云招招凶狠,直攻对方要害。李蓬生尽使劈月刀法与之缠斗,一时间刀棍相加,“乒乓”作响,打的难解难分。突然,马云脚尖猛一点地,纵身腾空而起,抡起铁棍向他头顶压下。李蓬生倏地向左急跃,刚落地又忽地一跃而起,转身一招“鹞子翻身”向右后侧劈下。马云急收棍回架,“铛”的一声,刀棍相碰,火星四溅。落地未稳,马云掉转铁棍猛力向前递出,直捣他心窝。李蓬生又是一个纵身,跃至半空。突然身体猛一翻腾,头直朝下栽,左手一捋抓住铁棍,返身回带,身子趁势反转,双脚朝马云前胸踹去。“嗵”的一声,正重重的踹在马云胸口,一个踉跄连退几步,险些滑入深潭。
李蓬生未等他站稳紧接着一招“劈山救母”向马云左侧劈来。马云提棍向左一摆将刀格开后,往地面一撑向右跃出数步,心想:“劈月刀法以招法见长,他虽已练得纯熟,但却远未达到精湛的地步,若与之在招式上一较高下恐怕沾不到任何便宜。我何不利用铁棍在力量上的优势以快招取胜?”想罢,舞起铁棍便向李蓬生攻来。只见铁棍在马云手中上下飞舞,棍影飘忽,将他自己罩于其中,却招招直攻李蓬生要害,一招紧似一招,一棍快似一棍。一时间,李蓬生东躲西闪,竟难以施展劈月刀法。马云不依不饶,直逼的他步步后退。
马云虽武功不及李蓬生,但其气力奇大,且又使铁棍这般重长兵器,更在此时以全力拼杀,而李蓬生有所顾忌,不敢用刀硬接,只得以其在轻功上的优势与之周旋。他施展轻功,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却暗暗寻找马云破绽,伺机出击,以逸待劳。
二人缠斗约莫半个时辰,马云已渐感体力不支,攻势渐缓,心想:“李蓬生竟有如此卓绝的轻身功夫,真是天不助我啊!”他越战越急,招法步法渐显乱象。李蓬生见他已体力不支,心绪不宁,步法已乱,提刀攻去。两人又是一阵恶斗,只是此时已是李蓬生步步紧逼,而马云是步步退让,处于下风。李蓬生抡刀朝他左侧劈砍过来,他举棍来挡。突然,李蓬生将刀收回。“不好!”马云大叫一声,话刚落音,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刀已刺入左胸。
原来,李蓬生虚晃一招变劈为刺,此时马云收棍来挡已然不及,躲闪亦是不及。他左手紧紧抓住刀背,鲜血直流,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两眼似要喷出火来。李蓬生欲要将刀抽回,却纹丝未动,想不到马云气力这般大,身板竟这般结实。他双眼直直的盯着李蓬生,忽然大吼一声向前猛扑,逼的他连连后退。突然,马铁匠右手提起铁棍猛地捅向李蓬生,正中他左胸。李蓬生“哇”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疼的他眼冒金星。他左手一把抓住铁棍,死死不松手,两人一时相持不下。
李蓬生又试了试将刀抽回,却仍为奏效。他索性将刀猛然向前推,刀尖反倒深深的扎入马云左胸,鲜血如柱,汩汩而出。渐渐地马云面色惨白,瘫软在地,气息已十分微弱。
李蓬生将刀拔出指着他,喝道:“是谁派你来的?”
马云痛苦万分,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没……没有人……”
“死到临头了,还不说实话!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李蓬生怒道。
“真的没有人指使。”马云道:“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李兄,若不是我动了贪念,你我二人或许真的可以成为知己!”
李蓬生无语。
他继续说道:“我原是禁军统领石守信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建隆二年,皇上以一杯酒便解除了石将军等一批开国功臣的兵权。石将军离开朝廷后不久,我也被迫离开禁军……”
他咳了咳又道:“为防遭迫害,故而来到这个小镇上,隐姓埋名,以打铁为生。本来生活一直倒也平静,直到那日你来到这里……”他气息愈加微弱,表情痛苦万状。
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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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绝处逢生
(五)
历朝历代,开国之君为防开国之臣功高盖主,皆以杀戮功臣大将立威,大杀曾经辅佐自己夺得皇位的功臣战将,以次来树立天子的绝对权威及解除他们对皇权的威胁,尤以汉高祖刘邦、明太祖朱元璋为甚。而宋太祖赵匡胤却反其道而行之,以一杯酒释去重臣兵权,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便解决了棘手难题,既不杀功臣,又不伤兄弟和气,此可谓一举两得。
是年七月,一天,赵匡胤召见诸方镇,授予其弓箭、刀剑,一人一骑,一起出城门去郊外打猎。然后,在一处大林子内下马饮酒。酒兴正酣,赵匡胤对诸人说道:“此处无人,汝辈要做官家(天子),可杀我而为之。”
众方镇一听大骇,伏地颤栗。宋太祖再三声明,但众将都不敢说话。于是宋太祖便说道:“汝辈既尊我为天下之主,当尽心为臣之节,今后无复跋扈。”众方镇应允,再拜称“万岁”。数日后,诸方镇纷纷称病辞职,交出兵权。此即为“杯酒释兵权”,早已成为千古佳话,流传至今。
“我……我本已无欲无求,与世无争……”马云突然呼吸急促的道:“只怪我……我一时贪念……”
“你为了一己之私欲,就出卖他人?”李蓬生责问。
“是……是啊!我……我……”他缓了缓,又道:“我……我是死……死有……有……余辜,李兄,对……对……对……”话未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死了。眼里挤出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
李蓬生长叹一口气,道:“名和利,你害死了多少人!为什么世人总是迷恋于名利?”他与马云总算是相识一场,虽落得如此结局,但还是找了块地把他给埋了。埋好马云,登上崖顶,踉踉跄跄奔回谷去。
玖儿远远的看见李蓬生,高兴的喊道:“生叔,你回来啦!”说着便跑过去。
走近却见李蓬生有些摇晃,唇边带有血痕,急切的问道:“生叔,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他递过劈月刀,避重就轻地道:“这是生叔给你打造的劈月刀。”
玖儿随手接过劈月刀,关切的又问:“一定有事!生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执拗不过,只得如实的告诉了玖儿。
“生叔,都是我不好!”玖儿扶着他,眼泪扑簌只落。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李蓬生斥道:“这不是你的错。”
听他呵斥,不敢再哭,赶忙拭去眼角泪水,轻声哽咽喊道:“生叔……”
李蓬生摸着劈月刀,说道:“这是生叔凭着记忆按照李家祖传劈月刀的样式打造的……现在,生叔就传你劈月刀法。”
玖儿有些迟疑,道:“可是……”
“生叔时间不多了!”他急道。
“生叔,还是先养好伤吧!”玖儿劝道。
李蓬生更急,怒道:“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这般扭扭捏捏!”抽刀便向玖儿砍来,口中骂道:“你这般无用,一不能为你爹娘报仇雪耻,二不能纵横江湖、顶天立地,留你何用?”
吓得玖儿四处躲闪,央求道:“生叔,我再也不敢了!”
他这才罢手,道:“好,那就现在开始!”
在河滩上选了一块平地就要传授他劈月刀法。
他对着玖儿道:“劈月刀法以招法见长,兼修内力。刀法以劲、疾、俊、巧著称于世。整套刀法共七式二十一招,式式相关,招招相联,每一招又可变化无穷。”
玖儿不解,问道:“怎么从未听生叔提起过?”
“因为劈月刀法不是随随便便即可练成的。”他答道:“劈月刀法正是因为具有劲、疾、俊、巧的特点,所以需要练习者拥有过人的臂力、腕力和爪力及深厚的内力修为,否则虽掌握刀法招式,却也不能发挥其威力,甚至还会伤害自身。”
“我道生叔以前总是要我潜到河底捞大石头作什么,原来是为了练我的臂力、腕力和爪力啊!”玖儿恍然大悟。
“劈月刀法的七式分别是:劈刀式、直刀式、背刀式、冲刀式、落刀式、旋刀式和离刀式。”李蓬生突然叹道:“离刀式是七式之中最精妙、威力最大的一式,只可惜……”说罢,连连叹息。
“可惜怎么了?”玖儿追问。
“传说这一式若练成则可大大提高其余六式威力,但终究如何‘离’法现在却已无从知晓。”李蓬生道:“纵然只练得前六式,却已足以独步江湖了。”
玖儿一旁听的入神,脑海中尽是挥刀驰骋江湖的画面。
李蓬生提醒他道:“看好了,现在我就教你第一式劈刀式,第一招‘劈山救母’。”
这一招“劈山救母”取自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分正劈和斜劈。此招似实似虚,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需之,招无定势。他演练一遍后,叫玖儿依样画葫芦的比划一遍。
他在一旁喊道:“要运力于臂,发于腕,要能收发自如。”
玖儿经他指点,摹练几遍已有些模样。又练了几遍,李蓬生道:“好,你看这招!”说罢,他脚尖点地,“噌”地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反手一刀斜劈下来,口中说道:“这招叫作‘鹞子翻身’。”
玖儿照样依样比划,不多时便已领悟其中要领。
李蓬生暗喜,心道:“玖儿悟性极高,这会儿功夫竟已学会两招,待我再教他几招!”
他一口气便教了玖儿劈刀式的‘劈山救母’、‘鹞子翻身’和‘横刀断腰’三招,接着又教了他直刀式的‘顺水推舟’、‘仙人指路’和‘醉卧沙场’三招。他细心讲解其招式来龙去脉及招式与步法要领。不时喊道:“招式要疾猛而灵活,步法要矫健而沉稳……”
玖儿在反复习练,他在一旁指点。突然,李蓬生“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玖儿惊叫道:“生叔,你怎么了……快歇会儿……”
玖儿将他扶回石室,闭目运气调息一番,稍觉好些。
第二日清早,他便又叫起玖儿,继续传他刀法。玖儿心疼地道:“生叔,您先休息几日再……”
话未说完,他打断道:“时不我待,哪有时间休息?”
看他眼神,玖儿不敢多说,只得依从。
至第三日,已教完第六式旋刀式的最后一招‘霹雳旋风’。突然,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吓得玖儿连连喊道:“生叔……生叔……”忙跑过来扶。
李蓬生颤声道:“我快不行了,快……快,我教你最后一招。”
玖儿哭着喊道:“不,不,生叔……全都学完了……”可他心下却甚为疑惑:“六式十八招明明已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