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没有雪也没有雨,除了些春季惯常的带着沙的厌人的风,天空依然空旷且晴朗。
这一年,没有寒极亦无开怀,依旧一人在城市的阳光中低下头,走过高高低低的落雨檐,踏出空旷且是自觉欢快的回响。
那刚刚走过的一年,被称作花朵般繁盛的18岁的一年,如今,应是告别的时刻了吧。就像遥远的夏日的雨,还未细细品味,就匆匆压扁成开满晕黄尘屑的记忆,或许会折成个纸船的样子,流入洪荒。
这18岁里,我宛如网眼中的鱼儿,带着满腹的憧憬奋力挣扎,或许已经得到我的碧海蓝天,我不知道。现在想来,高考给每个人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同时也应会隐藏了一缕此后再难忘怀的珍贵情愫,如此,我想,我是幸运的。
18岁里,一个人空旷的晚自习,寝室熄灯后沙哑的音乐广播,天空蒙蒙亮时一脚深一脚浅的肃白雪地,夜里教学楼连廊玻璃上纷乱交错的雨痕,某个夏日午后欣长干净的剪影,高考英语考场上缠在腕上的白手绢,送交志愿表的一路争执,而漫长假期与友人假装若无其事的谈天。
至于后来在八月改变天日的潮起,接着握着话筒听到阿鲁的梦想破灭,辗转听说的小狮子复读,小禹带着平淡且自嘲的语气缓缓说起那个与梦想大相径庭的专业,还有师兄掩起优秀的文才去读一个陌生的工科。
到了十月,就是自己揣揣不安地拖着行李在大学校园里徐行,繁芜丛杂的陌生面孔与名字,一遍遍的重复介绍自己和记住新的名字,还有校园里新栽的小树,薄薄的积雪下的枝干,丢失了那片陪伴自己整个夏天的叶子。
18岁里我没有生病,在陌生的环境里忘记了感冒。
18岁,我依旧是妈妈的孩子,没有长辈告诉我什么关于身世的惊天秘密,也没有什么道骨仙风的男子赴约赶来,甚至丢弃的易拉罐里从没住着神明等待我的三个愿望。
18岁,我依旧不美也不丑,依旧一边望着窗外的萧瑟风景一边担心着明天的英语考试。
今天,我19岁,过去的日子有云来云往,扯下一角留作纪念。
而后,也得如此。



写在十九岁

俞君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