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

我在一所中学工作

左湜

我在一所中学工作

每天总要顺着市桥河

或者坐人力车

提前来到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就要喝水

我不喜欢喝茶

我只要一些白开水

茶杯天天放在办公桌上

和一堆作业本相依相伴

那些顽固的水垢

就像这许多的作业本

仿佛酝酿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

我总是试图寻找一些快乐

可漫长的日子

始终把我笼罩在一片晕眩之中

我的抽屉里尽是红笔芯

还有一些学生的检讨

和几封没收的情书

仿佛它们天生委屈

暗无天日

每堂课，我都要讲四十五分钟

有几个瞌睡的学生

趴在课桌上

夸张的呼吸

使我十万个毛孔变得很不自在

我知道自己无能

但我还要努力撑起面子

于是干咳了几声

让尊严变得虚伪起来

有时候，会在课堂上接几个电话

一些饶舌的女人

或絮叨的男人

插入了我的课程之中

把本来严肃的课堂

弄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我会瞪着眼

这时候我就学会镇静

叫学生打开窗户

随手擦掉一些冷汗

然后虚心的问前排的同学

刚才讲到第几段

回到办公室

我惭愧的就猛喝水

有时拿出剪刀

剪着自己的指甲

一些学生进进出出

一些女教师在吃一些零食

一些男教师在抽烟

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事情

只好继续修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