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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圈子:[诗艳文惊] (485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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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艳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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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雨 1/?

 

听        雨

    蒋捷有一首家喻户晓的《虞美人》,题目就叫“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船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我没有竹山先生所经历的家国情仇,也不想作附庸风雅计。只是在这样一个初冬有雨的凌晨,被窗外的雨声唤醒,有点辗转不寐罢了。于是一些不经的思虑,便乘隙袭来,扰动我苦于难眠的时光。

    我这几年几乎是两年搬一次家。没有自己的房子,租房就免不了要搬家。或因房东不让住,或因自己不满意。家具非常少,很好搬的。只是我的万余册书本,虽没有什么绝版的善本,但毕竟是自己多年一本一本的地码积起来的,寄托着许多的生活的希望与失望。所以每次都要打包、装运,再重新整理上架,添了许多累赘,成了“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我现在住的房子是去年八月里租的。今年刚过了一个夏天,就为这些劳什子担了不少忧。夏天的雨水很多,这又是有二十多年经历的老屋,所以很是潮湿,墙皮已有多处剥落。放在架子底层的书,晒了几次,也难除刺鼻的霉味。于是就想,要么到年底租期一满另租一处,要人么现在就赶紧再租一处,专门盛书。偏就在这时,房东通知到期不再续租。没想到我们却在此不谋而合。今夜竟被这凄惶的初冬之雨唤醒,辗转中还觉得有点深意。

    这深意或许就是别意吧。然而又有什么好吿别的呢?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于我不相干,屋子里的东西凡我的都是要搬走的。然而人就是这样,吿别便不免有些“藕断丝连”。就在刚醒的这个夜晚,我做了这样一个梦。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一个学生,很想叫住她,却怎么也想不出她的名字。能叫出来名字的学生本来就不多,我不大与学生交流。可是有几个学生在校园里看到我时,便跑过来说东道西,便也叫得出几个。这个毫无意义的梦,使我生出了几缕雪泥指爪的慨叹。而此时窗外的雨正下得有情有义。雨声萧萧,屋檐下马口铁做的雨搭,被敲击几分凄迷,几分留连。在这又湿又冷的夜晚,我仿佛看到了濛濛的天空中,黑乎乎的枝头上,几片将尽未尽的树叶,在绵密的雨线的穿织中,翻转展摆,摇曳有姿。留连在残枝上的叶子啊,在这冷雨敲窗的夜晚,色彩或许会清鲜些。而雨晴之后的某个霜晨,它或许会铿然落地,那是她生命的最末的一个叹息。

    对面屋墙上的窗子,隐约是一块四方形的微弱的光斑。沉沉冬云密遮的夜空,星月敛迹,我想,这微光便是雨珠所致。窸窸窣窣的雨声中,似乎有着春雨的缠绵,又有着秋雨的凄迷。然而早已过去,重阳也过去月余。这雨便成了对秋的吿别,也含有对春的向往。黢黒的房间,是无垠的空室,室内与屋外的黑暗,完全融合成一体。黑的空气中,交织着迷离的雨声。我躺着,困倦而又不眠,不眠而又懒于起床。黑暗中,或许有个灵异会看到我的双眼,如两颗硕大的雨珠。我在迷濛中听着窗外的雨声,等待不得起床的黎明。然而,如今夜这阴霾下的黎明是没有疆界的,是个模糊数学的概念。

中历十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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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或许有个灵异会看到我的双眼,如两颗硕大的雨珠。我在迷濛中听着窗外的雨声,等待不得起床的黎明。然而,如今夜这阴霾下的黎明是没有疆界的,是个模糊数学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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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 回复 | 发表时间:2008-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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