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里
胡杨染绿的五月天
宁棘花黄灿灿地开着
候鸟从遥远的地方
带来亲切的啼鸣
踏溪村娃
笑语喧哗处
坡畴耕牛
三三两两走
一鞭子将太阳甩上半空的赤脚汉
抖地亮开嗓子
缠缠绵绵的蛮汉调
沾花惹草
驻了足的妹子挎篮细听
听红了脸
漠里
毒日头埋在沙浪的夏夜
虫鸣像星星一样繁多
不大的村子
一声从东喊到西
娃们瞪大的眼睛里
是老者嘴上的故事
神呀鬼呀的
吓得娃们直往一起挤
三十里鸣沙二十里水的路头外
大村子请来的小戏团
在演戏
在明了黑了中过了几十年的村民们
扶老携幼
坐上自家铺毡的二套马车
一路笑声一路歌地
聚来看戏
于是,老人和孩子揪着脖子
望着戏台出神
一阵哭一阵笑地
走进戏里
年轻人却成双成对地
没进大漠深处的夜色里去了
漠里
木锹将金糜扬上秋天的额头
转场的马卸套打滚
农人黝黑的脸上
汗水顺着笑皱的纹路淌下
习习凉风飘扬起
他们汗湿的衣衫
老人举着长竿儿旱烟袋
各自品味他们
生命的艰难历程
最后,一位年愈百岁的老人说
“有粮,心里就不慌”
后生们品着这话
感觉到生命的全部质量就是
——存在
漠里
天寒风劲的日子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盖住沙丘
胡杨林像不屈的持戟侍卫
护住村落
漫长的冬夜
睡不着的村人
辗转反侧
风在低矮的屋檐下
乌乌走过
几声不经意的犬吠
在夜渊深处消失得
干干净净
睡儿喊尿
惊醒刚睡又醒的吗吗
汉子的鼾声与
拂晓的鸡鸣一起响起
漠里时光
正向年关挺进
[注:我说的胡杨是指——胡地的杨树。我给起的名字。]



【诗心文情】漠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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